第2章

“嗯――”芳蘭掙脫出來，坐到老萬夠不着手的地方，“人家話還沒有說完，你又想那個――我有話說呢！”

“說吧說吧，”老萬心痒痒的，“要什麼東西快點說，我等不及了。”

“我要沙圖什！”芳蘭只好單刀直入了。

“沙圖什？”老萬愣了一下，“你開玩笑？”

“我不是開玩笑啊！我的生日要到了，今年我要沙圖什作禮物！”芳蘭肯定地說。

“喂，寶貝，不是我不給你，那東西現在可是違禁品，你看誰誰誰披過沙圖什？”老萬酒醒了。

“我知道那是違禁品，要不是違禁品我自己就買了，用得着向你討要嗎？”芳蘭撅嘴了。

“寶貝，你這就讓我為難了――我們換一樣好不好？白金項鏈――再鑲上二十五顆米鑽――行不？”

“不要不要，那個多低俗，虧你說得出口！”芳蘭真的不高興了，“如果你沒有能力打扮世界上最美的脖子，我可以找別的朋友――有的是人願意為這個脖子出價！”

老萬笨拙的從沙發上抬起身子，走到芳蘭身邊，右手擰住她的下巴，沉着臉說：“你給我記住，這個脖子的所有權是我的，誰都不許碰它！”

“你也給我記住，這個脖子的所有權是我的，我高興給誰就給誰！”芳蘭用力撥開老萬的胖手指，毫不示弱的說。

老萬嘆了口氣，說：“寶貝，你這是在逼我呀，你知不知道那要多大的價錢？那可是有名的軟黃金！――現在在國內幾十萬還不一定搞得到手，還要擔風險的！”

“人家知道你有能力嘛！我知道那是披肩之王――好馬配好鞍，人家要的也是你的體面嘛！”芳蘭不失時機的滾到老萬懷中，“女人過了二十五就沒戲唱了，這可是人家最後一次向你要大禮了，以後再向你要你也不會給了，你現在不疼我什麼時候疼啊？”芳蘭的眼圈紅了，一滴大大的淚珠砸到老萬手背上。

“好吧好吧，我試試吧。”老萬渾身燥熱，只得繳械。

“嗯――不是試試，是一定！”芳蘭伸長脖子，與老萬的纏繞在一起。

“好，一定一定！”老萬已經欲罷不能了。

芳蘭二十五歲的生日慶典，兩人沒有大肆張揚，這也是圈內的規矩――請的都是各自的好友。在慶典**的時候，老萬當眾送給芳蘭一個包裝高雅的禮品盒，讓她在席間打開。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芳蘭還是被眼前禮物的奢華震撼了：這是一條寬大的沙圖什，柔和的灰色顯現出它不同凡俗的尊貴與優雅，觸摸時你會感覺它帶着生命的體溫。它那麼輕薄柔軟，讓人幾乎感覺不出它的重量。老萬讓芳蘭高高拎着，從自己手上取下一隻戒指從頂端套上去，沙圖什的橫幅在指環的約束下魔術般的縮成細細的一束，又迅速的膨展開來――那戒指流暢的順着沙圖什下滑，似乎地心的吸引力毫無阻礙的牽引着它，直至它掉在地面發出清脆的微響。

所有來賓都看得呆了。

那枚戒指在地上旋了好幾個圓圈，滾到老萬腳邊穩穩噹噹的停下，這時，才有人反應過來：“沙圖什，上等的沙圖什！”

“這麼大一張沙圖什，要好幾頭藏羚羊的絨吧？――老萬，你從哪兒搞到的？這你也能搞到，你真有本事啊！”

“太了不起了！”

“太高貴了！”

“嗨，老萬，你真是捨得！”

“芳蘭，羨慕死你了，你的命真好！”

那一刻，所有的男賓都仰視老萬，所有的女賓都艷羨芳蘭。

那一刻，兩人真是風光極了！

每每想到那一刻，芳蘭的嘴角總是不由自主地往上拉開――我們在生活中享受的種種美好，總會通過記憶讓我們反覆溫習，反覆品味。只要源頭還在，流就永遠不會幹涸。如果不幸喪失了記憶，那生活還有多少樂趣可言呢？

芳蘭脖子不對勁兒的感覺，可不敢告訴老萬。脖子是芳蘭的級優藍籌股，她可不能讓買家知道它已經發生了危機，如果老萬減少甚至不再往她的脖子注入資金，那樣的話，她的資產利潤就會大打折扣了。

但是那種感覺真是奇怪啊――看也看不明白，說也說不出來，摸也摸不着，捏也捏不到，但它就是存在！

芳蘭裸着身子，披着那條沙圖什站在穿衣鏡前，自我欣賞，這是她最愛做的功課。她非常喜歡沙圖什輕柔的拂在**上那種難以言傳的舒適感，那種帶着生命體溫的精心呵護。“實在是太美妙了”，她想。自從有了這條沙圖什，她就再也不想穿別的衣服，哪怕是往日裏感覺挺不錯的高檔絲綢，貼在她細嫩的皮膚上，也像沙子一樣硌得慌。

最讓她發瘋的是，這披肩陪襯她的脖頸實在是太絕了！披肩的高貴襯托出脖頸的高貴，披肩的華美襯托出脖頸的華美。什麼“珠聯璧合”，什麼“相得益彰”，這些詞語都遠遠不能準確表達這條披肩與她脖子的完美結合。所以，雖然她們這種身份的人同一件高檔時裝在公眾場合穿了兩次就算丟臉，而她卻儘可能多的使用她的沙圖什，她也不僅沒有因此受到嘲笑，反而贏回來更多的尊敬與禮讚。

但是，現在，脖子總讓她不安。

她偷偷去醫院做了全面檢查，醫生說，什麼毛病也沒有，可能是你太在意你的脖子了，壓力過大，產生了心理障礙，建議她找心理醫師治療。

找心理醫師，治了一個療程，什麼效果也沒有。心理醫師說，你的心理屬於正常範圍。

她沒轍了。她只好對着鏡子反覆研究，想要看出一個名堂。有時候她一整天都站在那面大鏡子前，搞得自己筋疲力盡，還是什麼也沒發現。

這一天，老萬來了。她心裏有些恍惚，在鏡子面前發獃，忘了時間。老萬不耐煩了，說：“別照個沒完沒了的了，快過來，今天我完了事還要走。”

“脖子！”她脫口而出。

“脖子？”老萬走過來，“脖子怎麼了？這可是我投了大價錢的，千萬別出什麼毛病！”

“沒什麼……”她剛想掩飾，老萬忽然叫了起來：“脖子，你的脖子變細了！”

哇！真的，和老萬站在一起。鏡像里兩人脖子的粗細反差那麼大，遠遠超過了正常範圍！

“也許是你長胖了，你的脖子變粗了！”芳蘭叫道。

“不會，你看我的哪裏不成比例？”老萬氣呼呼地說。

“不對，我看看！”芳蘭心裏緊張了，她趕快跑到電腦前，調出往日的攝像比對。

果然，是她的脖子變細了，明顯的變細了！

“也許是這段時間我心理負擔重，人瘦了。”芳蘭解釋。

“哼，人瘦了總得成比例吧，你再照照你自己！”老萬很不滿意。

芳蘭有些膽怯的把頭挪向鏡子，不用細看，就不得不承認脖子與腦袋、身體的比例確實是失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