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力竭
“噗啊！”
維持着身體前沖的姿勢，桐人朝着地面砸去，在抱着亞絲娜滑行了一段距離以後，他艱難地站起身來，臉色凝重地注視着眼前不斷向他們的怪物們。
“咔咔咔！”
突擊骸骨們的下顎骨與上顎骨碰撞在一起，像是在嘲笑着他似的，隨後便往兩人的方向踏出一步。
“戚……”
見狀，桐人下意識地就要揮劍，卻猛然發覺，不知何時，自己的手中早已空無一物。
“我的劍……”
他看見了掉落在突擊骸骨身後的「韌練之劍+6」。
“戚……麻煩了啊。”
從背包欄中掏出快斗的「炎焰之劍+4」，桐人走到了亞絲娜的面前，擺出了以一敵二的架勢
“不行！你會死的！”
看着桐人的樣子，亞絲娜努力支起因為受到Debuff影響而逐漸變得遲鈍的身體，朝着桐人大吼：
“難道你要頂着才一半的血量去戰鬥嗎！”
“錚！”
艷麗的紅色劍身在她眼前劃過，桐人猛地振劍，對着突擊骸骨們擺出了劍道起手式。
“我沒有讓女孩頂着傷軀戰鬥的習慣。”
他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向著怪物發起了衝鋒。
“……”
對於這有些大男子主義的一句話，性格一向要強的亞絲娜，此刻卻沒有任何反駁的意思。
因為帶着兩個Debuff的她確實做不了什麼。
雖說在有着充足HP藥劑的情況下，她還不用擔心死亡的問題……但從現在到完全恢復，至少也要一分鐘的時間。
這點時間，足夠桐人被殺個三回了。
做關鍵的是，她的負面狀態，是持續性削減HP值的「流血」和削弱攻速移速的「緩慢」。
這對於一個細劍使來說，已經是半廢的狀態了。
貿然上場的話，只會給隊友帶來麻煩。
“桐人……”
盯着不遠處在劍刃之間，將身體扭曲到極致來躲避攻擊的桐人，亞絲娜不堪地攥緊了拳頭。
……
必須給亞絲娜爭取恢復的時間。
桐人在心裏思索着破局的對策，同時，面對兩頭怪物的交叉攻擊，桐人腳步挪移，以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姿勢，從長劍與細劍的縫隙之中滑了出去。
“得把戰局拖得再遠一點。”
為了防止仇恨再度跑回到亞絲娜的身上，他虛晃一槍，隨後朝着後方使出了劍技——「音速衝擊」。
在技能的輔佐下，桐人飛躍至高高的空中，藉著下落的勢能，他朝着下方手握長劍的突擊骸骨一劍劈去。
“鏘！”
線性攻擊的閃光在他眼前閃過，纖細的細劍擋下了這一擊。
“呼！”
猛地將劍向下一壓，桐人趁對方打算角力的瞬間迅速撤劍，隨後一發「垂直弧形斬」直接發動。
用二連劍擊技造成怪物們與他之間的短暫時間差，他使出吃奶的力氣往亞絲娜所在地的反方向跑去。
雖然可能會有新的怪物在亞絲娜那邊刷新，但我也沒餘力關照她那邊了。
倉促地回頭看了一眼亞絲娜的身影，桐人猛的一蹬地，向著左側斜身飛出，然後在腳尖落地的瞬間轉身便是一挑！
“錚！”
突擊骸骨的長劍被他一把擊飛。
逼開了兩頭怪物的第一波攻擊，桐人停下攻勢，朝着遠方繼續狂奔起來。
還有快斗……他到底怎麼樣了？
桐人看着左上角的黃色血條，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受傷的亞絲娜，狀態未知的快斗……
我該怎麼做？
靠亞絲娜恢復以後前後夾擊……不行，失去了風花劍的她能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去找快斗嗎……看血條他還沒脫困。
該死！我到底該怎麼辦！
處在危急時刻的大腦全速運轉，但即便如此，桐人也想不出一條完善的解決方案。
幾乎和我們完全一致的技巧力量，我不熟悉的機制套路……真沒想到我會在第二層遇到這種險境！
快想想……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我可是最強的封測玩家啊！
他從未像現在這樣，迫切地希望可以想出破解當前局勢的妙計。
但現實總是事與願違。
“咚！”
一個踉蹌撞在石壁上，他捂着受傷的額頭，面容扭曲。
反手將長劍倒插入地，桐人將其作為支點艱難地站立着。
“哈……哈……哈……”
握劍的雙手微微顫抖。
桐人打量了下自身，原本嶄新的皮甲早已在兩頭怪物的攜手攻擊下變成了碎片，而在他的腹部、肩膀和大腿各處，均有不同程度的划傷。
就連長期保持在綠色區域的HP值，也跌落到了紅色的高危區域。
此刻的桐人，只感覺到肺部一陣火辣辣的痛，就連口中的唾液，彷彿都化作了厚實的黏膜，堵住了他的氣管。
被系統模擬出來的汗水也使得眼前的景物變得模糊一片。
這就是我的極限了？
正當桐人這麼想的時候，這幅被虛擬出來的軀體，終於是在壓力之下，違背了他的意志。
剝奪了桐人對於身體的掌控。
“膨！”
砰地一聲倒在地上，桐人卻連哼叫出聲的力氣都沒有了，在短暫的胸悶過後，他像是被人抽去了靈魂似的，趴在地上重複着“呼吸”這唯一的……也是他最後能做的動作。
不過，與他進行了長時間追逐戰的兩頭突擊骸骨也好不到哪裏去，迅捷的身姿此時如同齒輪受損的玩具一般僵硬卡頓，兩者的武器也是支離破碎，空留一桿斷劍握在手中。
頭頂上的HP值幾乎見底，桐人甚至都看不見代表HP的紅色……
但這已經和他沒有任何的關係了。
因為他就要死了。
先被怪物殺死，接着現實中的「NERvGear」就會接收到訊號，將他的大腦給烤熟。
真搞笑啊……
桐人的嘴角抽了抽。
可能因為這就是一場遊戲吧，經歷了這樣一場高強度的戰鬥，面對死亡，他竟然連恐懼的心情都生不起來了。
或許他的潛意識裏，依舊只是將SAO當作遊戲來對待吧。
如果能和直葉再見一面就好了……
真想再和大家吃一頓甜點啊……
還有幸虧我沒穿暗夜風衣……
“……”
將胡思亂想從腦海中拋去，桐人閉上了雙眼。
回憶像是走馬燈般在他的腦海中掠過。
算了……就這樣吧。
「GameOver」了……
就在他準備坦然接受這一切的時候，一聲暴喝從他的頭頂傳來。
“食我月輪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