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宓妃與女媧
荊荊點頭。
“頭髮怎麼啦?”
“妃兒,你的頭髮真好看。”
荊荊羨慕地看着妃兒高高挽起的抓髻。
妃兒聽了,伸手摸向自己腦後飄出的長長的紅色羊毛繩,望望荊荊帶着草實的亂亂鬨哄的頭髮,眨眨眼沒說話。
“真的妃兒,你的頭髮真好看!”
“哦……這……”
一個頭髮蓬亂的女人走上前,一邊用手輕輕撫摸着宓妃的頭髮一邊問:“妃兒,你的頭髮……好看。”
滿是蓬頭亂髮的人們齊齊地抬眼望向小宓妃清秀的面龐和頭上高高梳起的髮髻以及拖在腦後的長長的紅繩。
“這……我的頭髮……以前是媽媽給梳的,現在……”小宓妃被大家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紅着臉說:
“現在怎麼啦妃兒?”荊荊關心地問。
妃兒垂目低聲道:“現在……是我自己梳的。”
“什麼?你說……你的頭髮是你自己梳的?”荊荊吃驚地問,大家也都不可思議的看着宓妃。
妃兒點頭。
“哇——”人們一齊向她投來了羨慕的眼光。
荊荊走上前,伸出小手理理飄向宓妃腦後的紅絨繩問:“妃兒,你媽媽……哪去啦?怎麼……你自己會梳頭?”
“是啊妃兒,你媽媽……女媧娘娘哪去啦?”女人問。
“我媽媽她……”宓妃眼中充滿了鬱郁之氣。
“快說呀,怎麼啦?”女人急問。
宓妃沒說話。
眾人見了,七嘴八舌地問:“是呀,是呀!妃兒,你媽媽哪去了?”
“妃兒,你說話呀,你媽媽呢?女媧娘娘哪去了?”至兒也問。
宓妃抬頭望向天空,喃喃道:“我媽媽她……補天去了。”
“補天?!”大家聽了,俱都吃驚地抬頭望向天空。
“補天……補天……”
滿腹心事的小宓妃陷入了深深的回憶,眼前重現出種種往事……
浩瀚雄渾的黃河之水洶湧澎湃,一瀉千里,發出轟然的響聲。
清澈碧綠的伊洛河水波光粼粼,澄澈舒緩,靜若處子般流淌。
河洛交匯之處,邙山腳下的窯洞外,小宓妃正出神地望着門前柳樹上的黃鸝跳躍歡唱。
山洞中款款走出面目慈祥,美麗端莊的女人——女媧。
女媧身穿抹布長袍,明目皓齒,長發披肩。
“妃兒——妃兒!你在看什麼?”女媧的聲音一出,呼啦啦驚飛了柳樹上正在嬉戲一對小鳥。
小宓妃望着飛走的鳥兒,回頭看了看母親,嗔怪道:“哎呀媽媽,媽媽……瞧您!”
女媧含笑問:“妃兒,媽媽怎麼了?”
“媽媽!我的鳥——”妃兒悵然地望向天空。
“鳥?”
“我的鳥……媽媽,是您驚飛了我的鳥!”宓妃指着岸邊的樹木大聲道。
“哦?是嗎?”女媧笑容可掬地點手招呼:“妃兒,過來。”
妃兒歡快地跑到母親身邊,依偎着母親的胸膛叫:“媽媽!”
女媧向女兒揚揚手中的紅色羊毛繩。
宓妃見了,眼中立刻閃出驚喜的光芒問:“媽媽,好好看啊,這是什麼?”
“妃兒,喜歡嗎?”
“喜歡。”
女媧愛昵地望着女兒道:“妃兒,過來,媽媽給你梳頭。”
宓妃用手摸着自己的滿頭亂髮,遲疑地:“哎呀……媽媽!您……又要給我梳頭髮?”
“是啊!”
“媽媽……”妃兒略顯猶疑。
“妃兒,快過來,過來!”女媧示意。
宓妃使勁搖晃着腦袋問:“媽媽,這頭……用得着天天梳嗎?”
女媧點點頭道:“是的!”
宓妃的大眼中充滿着疑問,腦子裏閃現着一群群衣着簡單、頭髮蓬亂的人們說:“可……可是……”
“妃兒坐下。”
妃兒溫順地坐在母親的面前。
女媧猜透了女兒的心事,她雙手扶住女兒的雙臂,望着她的眼睛,認認真真細聲細氣地說:“妃兒,媽媽告訴你,這人呀,就是要天天梳理頭髮,天天洗手洗臉;還要分辨東西南北中,要識別男男女女……”
“媽媽,妃兒知道了!”宓妃說著,回頭望了望邙山深處。
此時的山腰處,一堆熊熊大火正在燃燒,火堆正中,一塊大石正放着七彩光芒。
“媽媽,您的石頭……”
女媧笑道:“石頭沒事的,妃兒放心,媽媽已經添放了柴草。”
宓妃聽話地坐在一處木墩上。
女媧一邊用削得光光的樹叉輕輕地為女兒梳理着頭髮,一邊問:“妃兒,告訴媽媽,你今年幾歲了?”
“妃兒七歲!”宓妃稚氣地大聲答。
“不到七歲,妃兒你還……太小啊。”女媧自語。
“媽媽,我都快七歲啦!還小呀?”小宓妃一邊說一邊掰着指頭算計。
“媽媽,妃兒都七歲了,妃兒會幫媽媽上山揀柴,還會幫媽媽看火鍊石,還會……”
女媧含笑問:“還會什麼?告訴媽媽。”
“我還會給人們唱歌跳舞,給人們講解道理!”
“講解道理?”
“是啊,我照着媽媽和爹爹說的話,講道理給人們聽啊!”
女媧開心地笑道:“好!好!我的妃兒真的長大了!真聰明,真能幹。”說著,朝女兒的臉上親了一口。
宓妃幸福地笑着,漂亮的小臉上一片燦爛。
女媧輕聲道:“妃兒,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平時,跟小朋友們在一起玩兒時,也不要忘了給他們講道理。”
妃兒點點頭說:“妃兒知道。”
女媧道:“知道就好,還有,你已經長大了,以後要自己學會梳頭洗臉,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自己照顧自己。媽媽不在時,不要去擾亂爹爹。”
“媽媽,爹爹他……”
“怎麼了?”
“媽媽,我爹有好幾天都沒回家了!”
“哦?妃兒,是不是想爹爹了?”女媧含笑問。
“就是!我想爹爹!”妃兒眼中蓄滿了淚水。
女媧輕柔說道:“妃兒要是想爹爹,可以在遠遠看望,不可以到他身邊去擾亂的,知道嗎?”
“為什麼?”妃兒不解地問。
“要知道你爹爹是天皇!是在為全天下的人們辦大事!他最需要的是安靜。我的妃兒長大了,妃兒乖,聽話!一定要記住媽媽的話,要幫助爹爹,不可以隨便去擾亂爹爹!懂嗎?”
宓妃點點頭,眨着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抬頭望着女媧問道:“媽媽!我們什麼時侯回陳都天皇宮呢?”
“怎麼?妃兒想回天皇宮?”
宓妃點頭。
“妃兒,媽媽問你,這裏不好嗎?”
“這裏好!我喜歡!”
“那你得給媽媽說說,你為什麼喜歡這裏?”
宓妃忽閃着大眼睛認真地想了想說:“我喜歡這裏的……邙山……還有……大河。”
“還有嗎?”
“還有……這裏的人!”
女媧聽了,點點頭,指着身後面的窯洞說:“妃兒,你知道嗎?這裏,曾經是你的祖母帶着娘親和爹爹長期生活的地方。在這裏,就在這土窯中、邙山上,和對岸的清風嶺上,曾經發生過許許多多的故事。”
宓妃迴轉身,兩眼放光地問:“故事?”
女媧點頭。
“媽媽!有什麼好故事?講給妃兒聽聽好嗎?”宓妃急問。
“呵?又要聽故事?”
“是的,媽媽,你再給我講講哥哥姐姐和祖母的故事吧,因為……妃兒從來就沒有見到過他們!”
女媧含笑道:“你呀!一聽說故事就來勁!等以後有時間媽媽再慢慢講給你聽,告訴媽媽,剛才交待你的話,可都記住了?”
妃兒用力點點頭:“媽媽講的話妃兒都記住了!妃兒乖!妃兒不擾亂,妃兒要幫助爹爹和媽媽做事情。”
女媧滿意地點點頭道:“好!這才是我的乖女兒!”
說話間,宓妃那亂亂鬨哄的頭髮已被高高地挽成了髻狀,下面垂着兩根長長的紅色羊毛繩。
女媧微笑着打量了一陣女兒靈秀的面孔。
宓妃原地打了個轉身問:“媽媽,好看嗎?”
女媧點點頭道:“好看,女兒,去!去呀。”
“我去……媽媽,您要妃兒去……幹什麼?”宓妃不解地問。
女媧指着不遠處的小水窪道:“去水邊看看你自己,去吧!”
宓妃跑到水窪邊朝下面一看,不由驚喜地招手叫:“媽媽……媽媽……過來,快過來。”
女媧答應着來到女兒的身後,水窪中立即出現了母女兩個的倒影,她柔聲問:“妃兒,怎麼了?”
宓妃抬頭望望母親又望望水中,小女媧答應着來到女兒的身後,水窪中立即出現了母女兩個的倒影,她柔聲問:“妃兒,怎麼了?”
宓妃抬頭望望母親又望望水中,小手指着自己的影子問:“媽媽,她……是……是妃兒嗎?”
女媧含笑點頭。
小宓妃頭抵着母親的胸脯撒嬌:“說話呀媽媽,妃兒要您說出來,點頭不
算數,等於沒說。”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向水中問:“媽媽你說,她是我嗎?是媽媽的妃兒嗎?”
女媧含笑點頭道:“是的,是你,我的妃兒!不是你還會是誰啊?”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摟住了女兒。
水中的倒影立時融在了一起。
水窪邊,母女倆緊緊地依偎着,臉上漾溢着幸福的笑容。
突然,一陣鳥叫聲驚醒了沉醉中的女媧,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驚恐地抬頭望向天空。
剎那間,翻騰着烏雲的天空中盤旋鳴叫着密集的飛鳥。
隆隆的雷聲驚天動地,閃電急速劃破長空,看了令人膽裂魂飛。
“媽媽!”小宓妃忍不住驚叫。
女媧伸出雙手捧起女兒的小臉,聲音急促地:“妃兒,妃兒!快!媽媽有
話要對你說。”
“媽媽!”妃兒叫。
“妃兒,你以後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媽媽……我……”宓妃見母親神態嚴竣,怯怯地叫。
女媧打斷女兒的話,急急道:“妃兒記住,媽媽永遠愛你。”
“娘親,媽媽今天好奇怪,這樣說話妃兒……妃兒不明白!”妃兒仰頭望着母親,聲音略帶哭腔。狂風呼嘯,吹走了她們的聲音,母女兩個不得不加大嗓門。
女媧焦急的看着越來越昏暗沉重的天色,目光瞬間變得無比堅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