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崽崽好棒啊啊！”①

“我以為璃崽是個青銅萬萬沒想到他是個王者！”

“沒想到璃崽還能這麼操作！6666！”

“雖然我也很開心但是我沒看懂有大佬看懂了嗎？那個001級全息系統就是那個怪物嗎？”

“對，璃崽應該一開始就懷疑那個怪物是全息系統了。具體怎麼判斷的我不知道，但是剛才網友送的無效驅邪符，他應該是在做驗證。全息系統的原理是針對真人生成模擬環境和形態，換句話說就是所有環境都是以真人對象的感官體驗為目的的，也就是欺騙真人對象的感官，剛才房間裏出現的東西，制服、水、日用品，這些東西應該全是全息影像，打個比方就是真實的房間被虛擬的全息影像所覆蓋了，璃崽能夠看到的東西是全息系統處理后的假象。剛才籬崽不斷飆升的興奮度應該就是因為這個。而那張無效驅邪符的出現不在全息系統的原有模擬裏面，所以出現後會被全息系統掃描錄入，這中間就有一個時間差，璃崽剛才應該就是從那個時間差里看出來的。”

“璃崽6666！難怪璃崽到了工作枱第一件事就是讓關閉全息系統。”

“璃崽剛才還說了安全協議？”

“安全協議是全息系統的基礎協議，相當於機械人三大定律裏面的‘不得傷害人類’，因為全息系統本質上是為人類服務的，安全協議的存在就保證了人類哪怕在全息系統中受到了傷害，真人也不會有事。安全協議關閉就意味着真人在全息系統中受到的傷害會造成真正的傷害。所以璃崽啟用了次級全息影像，讓次級全息影像代替他們被追，工作枱那裏用了三分鐘前沒有他們存在的影像去覆蓋，也就是11:57時候的畫面。”

遊戲界面再次出現眾多666。

遊戲界面熱鬧得不行，這邊，蘇情轉頭看了一眼符璃，眼中意味難明。

符璃正在工作枱的虛擬屏幕上找東西，察覺到蘇情的視線，轉過他看他：“？”

臉上帶着不解和無辜。

似乎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有多令人心驚。

蘇情看向他，問道：“你是什麼時候懷疑那是全息投影的？”

“物種編號25號的特徵。”

蘇情一愣：“這是什麼？”

符璃驀地反應過來自己說了百科圖鑑上的物種編號，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就是廣義上的……鬼。這種生物大部分是能量態，沒有實際形體，所以無法對具有實際形體的對象造成實質性的傷害，要做到這點一般是用一些方法擾亂對方神智，在對方受到驚嚇判斷力低下的時候造成客觀環境的意外發生，讓人死亡。心理影響有兩種方式，一種是靠力場和能量場影響周圍客觀環境，比如形成奇怪的聲音、改變某些東西的位置，挪動衣服，或者莫名出現影子，以及鬼自己現出可怕的形象等等。”

“但是剛才房間裏不斷多出東西時候，整個房間的環境都在變化，嚇人的和不嚇人的東西都在出現。如果是鬼通過力場影響周圍環境的話，這些改變都太……”符璃皺着眉頭想了想，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詞，“浪費了，事倍功半。如果我是鬼的話，我會費最小的力氣改變周圍環境，以達到嚇人或者殺人的目的，否則很不划算。”

“另一種方式就是靠力場和能量場影響人的大腦認知，簡單說就是欺騙感官。客觀環境沒變，但感官被蒙蔽了，看到、聽到和聞到的都是被製造出來的幻覺。但這種方式前提是只能影響一個人，如果受作用的多於一個人，對單個的25號物種，啊，是對鬼來說，消耗的能量就不止是雙倍，因為兩人的感官意識都是獨立的，鬼需要維持兩個人腦內的幻象，這樣的情況下，改變客觀環境是更划算的方式。”

符璃說著話，視線掠過房間中央還在到處奔逃，卻刻意避開工作枱角落的兩個全息人影，抬手在工作枱上快速操作了一下，兩人立刻轉變了方向，躲開了怪物的追捕。

“全息系統的核心邏輯其實是一樣的，就是欺騙人的感官體驗，是結合了上面兩者優點的欺騙方式，它設定了一個虛假的客觀環境，比起改變真實的、由分子構成的物體和環境，投影真實事物的複製畫面並進行改變是消耗能量最小的方式。而只要有人進入這個環境，無論多少個人，他們都處於同一感官環境中，這個時候改變周圍的虛假畫面，就同時實現了上面兩個方式：欺騙感官，還有改變‘客觀’環境。這是最節省能量或者最省力的方式。所以我猜測我們看到的房間裏的改變，以及鬼的出現，大概率是設定好程序的全息投影，特別是在這裏半面艙壁都是全息顯示板的情況下。”

“剛才那個鬼兩截小.腿出現的時候，就更像投影時斷幀的情況了。我剛才也用一張紙試了試。理論上出現的時間跟我感官捕捉到的時間有三秒的時間差，那個時間差就是全息系統掃描錄入所需要的時間。”

遊戲界面一片沉寂。

半晌。

“……璃崽這是用科學打敗玄學嗎？”

“物種編號25號，璃崽這是還給鬼做了編號歸檔？”

“我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但我知道璃崽好棒！”

這邊，蘇情看着符璃，後者正一臉純良地看着他，那雙眼尾下垂，天然帶了點可憐兮兮意味的狗狗眼眨了眨，眼中似乎在問：“我解釋清楚了嗎？”

一副有問必答的乖巧模樣。

蘇情的視線從他臉上挪開，看向他正在工作枱上操作的手，眸色微深：“你是軍校生嗎？”

聽到這話，符璃的手一頓，像是一下子被問到了什麼糟糕的事情，情緒莫名低落起來。

“不是，我是藝術生。”

本來是那樣的。

如果他沒有跟着晏游和第三小隊進入這裏的話。

他會按照符家給他安排好的路線按部就班地活下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學到很多用處是活命的知識和技巧。

而這些知識和技巧……都是曾經的晏游教的。

想到這裏，符璃眸色微黯，抿了抿唇。

他有點想晏遊了。

下一秒，他又抬起頭看向蘇情，臉色極為誠懇：“總之，謝謝你，謝謝你們。我很喜歡跟人在一起。”

蘇情看着符璃的認真的臉，臉上慢慢露出一個令人產生好感的笑來。

他的視線重新放到符璃在工作枱操作的手上：“你現在是在聯繫其他房間？”

符璃點頭：“嗯，至少把這個辦法告訴其他人。現在我們是隊友。”

至少現在還是。

“隊友”這個詞對他來說很重要。

下一秒，符璃眼中一亮：“成功了，已經連上了其他房間。希望他們能看到工作枱上的信息。”

說完這話，符璃再次在工作枱上操作起來。

視線卻在房間中央被耍得團團轉，幾乎要暴怒的人形怪物身上掃了一眼。

那是安·蘇少尉。

以他的身份登陸的工作枱保留了對星艦網絡的連接，但上面很多數據似乎都被破壞了，符璃沒能找到艦體結構圖，也沒能找到星艦信息和技術參數，引擎技術、通訊工程、醫療技術、武器信息，所有涉及到星艦的內容都沒有留下，很像是……被人為抹去了。

倒是有部分個人資料留了下來，比如這個安·蘇少尉收藏的書和影視，還有——

符璃雙眼一亮。

這是安·蘇少尉的私人日誌。

這份數據同樣被破壞過，裏面很多信息都缺失了，符璃只找到了幾個記錄條目。

新曆8326.4，安·蘇個人日誌。

時間好像沒有意義了，我們已經航行了兩年，都沒有找到目的地。離開得越久，對家的想念就越是深切。今天跟安德烈一起值班，他告訴我他也想家了。他帶着我去全息甲板，模擬了他老家的場景，我們在一起跟女孩們跳舞，喝酒，還在麥地里燒了一堆麥子，後來被村民抓.住打了一頓，我們躺在麥地里笑得很開心。可是我們……到哪裏去找家呢？

新曆8426.1，安·蘇個人日誌。

今天艦長和大副在過道里吵了起來，那是艦長第一次毫不避諱跟大副在我們面前吵架，雖然很快被第一安全官給制止了，他們三個人的神色都不太對，可能跟最近整艘船上都很緊張的氛圍有關。

新曆8528.6，安·蘇個人日誌。

今天工程部忽然來了一個緊急任務，總工程師點了幾個人去外遣隊，安德烈也在裏面。回來後幾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我問安德烈他們是不是去查探*****的，找到了什麼，安德烈*****，他告訴我他*******，他一晚上都渾渾噩噩的，我打算今晚請他去餐廳吃一頓定製餐，這次我要給他吃我家鄉的有名小吃。

新曆8641.3，安·蘇個人日誌。

安德烈瘋了！所有人都在告訴他那是假的，那不可能是真的，可他就是不聽，他哭着告訴我，他想回家，他想重新看到他的母親，他的妹妹妮娜，還有他的兒子，就算那個***是假的又怎麼樣。那個***到底是怎麼回事？

新曆8736.2，安·蘇個人日誌。

安德烈死了。

我們被盯上了。

日誌戛然而止。

驀地，虛擬顯示屏的畫面黑了下去，下一秒，安·蘇少尉那張佈滿密密麻麻的癬斑，耳側長滿了鮮艷蘑菇的臉驟然出現在顯示屏中，那雙紅色的雙眼直直對上符璃的目光。

與此同時，房間內的怪物轉過頭，一雙血紅色的眼睛直直往這邊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