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笑
第五章笑
朦朧夜色下，蘇陌循聲扭頭望去。
卻只看見了一個全副武裝在黑色賽車服中的身影。
雖然根本就看不清這個人頭盔下的模樣，但是蘇陌的心卻莫名跳的有些快了。
這道身影挺拔高大，身材極佳，在緊緻的賽車服包裹下，隱約透露出腰身間的精壯肌肉。
整個人的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一種成熟男人所特有的強烈荷爾蒙氣息。
眼看着人越走越近，蘇陌彷彿都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煙草味。
這個味道隱隱讓他有些心悸，而且很熟悉。
老闆趕忙介紹道：“這是雋哥，小蘇之前應該沒見過，雋哥是剛從德國回來的。”
雋哥停在了蘇陌的面前，徑直緩緩摘下頭盔后，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朝蘇陌伸出了手。
蘇陌看着眼前這個假裝不認識自己的老男人，微微挑起眉頭，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伸出了手，輕輕握了上去。
俱樂部老闆則道：“剛剛別人都試過車了，但是雋哥還沒呢，小蘇咱們哥幾個去坐着等一會兒？”
“你好，小蘇。”
“雋哥，你好。”蘇陌面無表情看向男人道。
然而等到五彩斑斕的炫目車燈亮起來的那一瞬間。
“安全帶系好了，咱們這就出發。”
男人也緊隨着蘇陌的動作，坐進了駕駛座。
蘇陌看着男人調整好了座位，打開引擎。
蘇陌扭頭望了男人一眼，似乎有些詫異：“你自己不能跑？”
男人動手給自己戴上了頭盔：“我有日子沒跑了，小蘇可願意作陪？”
男人聳聳肩：“畢竟現在人家還是你媳婦兒。”
男人沉默了一下，才道：“話別說這麼死，你現在還年輕，人生還有很多種可能，破產不過是一時的事情，等以後再發達起來了怎麼不能跑？”
戴完手套后，男人又想起什麼似的，看了眼蘇陌：“你的手傷好了么？”
*
接過老闆遞來的頭盔后。
瘋狂而又刺激的兩分多鐘后，三圈很快就跑完了。
蘇陌則瞥了眼男人，語氣淡淡道：“我家裏破產了，所以往後估計也沒機會跑了。”
關上車門后，蘇陌用餘光瞥了男人一眼：“還挺巧啊。”
蘇陌動作利索地戴上，調整好了頭盔。
男人點點頭，沒再說話，
蘇陌點點頭：“差不多了。”
男人輕聲笑了笑，沒說話，而是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戴上了手套。
就當蘇陌準備轉身走向觀眾席，卻被叫住了。
確認了一下視野無誤后，蘇陌才跟在男人身後，拉開車門，上了副駕。
男人又指了指車上才新換的音響，低聲道：“你這一拳可是夠貴的，但是下次可別這麼暴脾氣了，你也不想想萬一你要是把手弄壞了，以後還怎麼跑啊？”
蘇陌應了聲，將自己的目光從男人握着方向盤的手轉向到了窗外。
蘇陌感覺自己胸口中的心跳幾乎都要從自己的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中，蘇陌的耳朵短暫性的失聰了一瞬間。
男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摘下了頭盔。
夜色下的跑道，空空蕩蕩，有點微風。
車廂內的燈光閃爍了好幾次，最終停留在了一個比較適中的溫和亮度。
“好。”
男人顯然被驚訝到了，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我操——！好傢夥！你這車裏亮的跟迪廳似的。”
男人搖搖頭：“不俗，好看的，我也喜歡，就是有點晃眼睛。”
窗外飛逝而過的景色如同浮光掠影一般，血液中沸騰起的腎上腺素燒的人又燥又熱。
蘇陌被逗笑了，又想到上次自己還欠了對方一個人情，所以就答應了：“行，那我陪你。”
蘇陌笑了笑：“那就承你吉言了。”
蘇陌的頭盔面前甚至都起了層薄薄的霧氣。
觸碰上去的瞬間，男人粗糙的掌心傳來了一陣熱意，燙的蘇陌手上剛癒合的傷口有點癢。
巨大的慣性牽引着人的五臟六腑，一種油然而生的刺激感幾乎在立刻就侵佔了蘇陌的全部感官。
蘇陌這次是真的笑了：“你不喜歡可以改，我俗。”
有些狼狽地匆匆收回了手后，蘇陌微微咳嗽了一聲，掩飾掉了自己的尷尬。
“你這媳婦兒真的不錯，我還真挺喜歡的。”
蘇陌感受着自己胸腔中撲通撲通的動靜，緩緩調整着自己呼吸的節奏，等到平緩下來后，才摘下了頭盔。
“你這人有點兒太猛了，我媳婦兒可受不了。”
“你這麼說，我可覺得你是在誇我。”
蘇陌翻了個白眼，沒說話。
男人一邊摘手套，一邊問蘇陌道：“你上次不是說沒地兒住么，怎麼還直接就退房了，是酒店不合心意么？”
蘇陌停下了開車的動作，扭頭看向男人，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個稀有的傻逼。
“你是想要感動中國么？真是錢多燒得慌，我租了房子。”
男人沒理會蘇陌言語中的擠兌，“那就成，有地兒住就行，不然長成你這模樣再流浪街頭的話，那麻煩可就大了。”
蘇陌笑了笑：“我只是家裏破產了，又不是自己腦子被殭屍吃了。”
男人也笑：“你這小腦瓜子，殭屍肯定饞得慌。”
*
試車結束后。
蘇陌愛車的歸屬很快就定了下來。
老男人一點沒砍價，甚至還反而給蘇陌加了一成。
蘇陌也沒推辭，就算對方多少有些圖謀不軌的意思，但現在的蘇陌實在是沒必要和錢過不去。
而且蘇陌原本的報價確實是就有點低了，因為急着轉手。
老男人給他的價格其實也就是正常的市價罷了。
談不上是真的讓蘇陌佔了多大的便宜。
因為這幾天熬夜看文件，蘇陌實在是有些欠精神，和男人簽完合同之後，便準備撤了。
男人看蘇陌拿出手機開始叫車，便提議要送他回去。
蘇陌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便點了頭，連順不順路都沒問男人一句。
反正現在的蘇陌也挺無聊的，就當做是打發時間罷了。
“行，那就麻煩你送我一程吧。”
和其他人道別後后，兩人便並肩走去取車。
蘇陌聞着男人身上傳來的濃重煙草味，突然有點想抽煙。
從兜里拿出煙盒，弔兒郎當地叼上了一根后，一團火光卻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了蘇陌的手邊。
男人給蘇陌點了火，用的是蘇陌上次在酒吧里拋給他的那個打火機。
蘇陌吸了口煙，用指尖輕碰了下男人的手背：“謝了。”
肌膚到沒有看起來那麼粗糙，但卻燙人。
男人則直接反手把打火機塞進了蘇陌的掌心裏。
“那天你喝多了，現在物歸原主了。”
蘇陌點點頭，沒說話，便將打火機揣進了自己的口袋。
其實蘇陌醒來之後還是有點難過的，因為這個打火機已經陪了他兩年。
是他十八歲生日那天給自己買的禮物，背後還刻着蘇陌的生日。
照理來說，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有再拿回來的道理。
但是蘇陌並不太想和這個老男人講道理。
*
坐上車后。
男人問了蘇陌家的地址，然後從抽屜里拿出來了一沓CD，示意蘇陌選個喜歡的。
蘇陌挑挑揀揀了一下，最終選了一個很詭異的黑色CD，封面上的人都穿得跟死神似的，臉上還畫著面具似的哥特妝容。
“你口味還挺噪。”
“歌夠噪就聽不到人說話了。”
男人低笑了聲，接過CD放進了音響。
嘶啞而又低沉的黑金屬真的很噪，吵得蘇陌有點頭疼。
正在他準備把音響聲音調小點的時候，兜里的手機卻震了起來。
蘇陌直接把音響聲音關了。
“我接個電話。”
“嗯。”
蘇陌接起電話。
一道隱約透露着疲憊的溫和聲音從聽筒傳出。
“小陌，我前幾天在實驗室里忙，今天才看到家裏的消息，剛剛已經定了回國的機票。你先不要太擔心，等我回來跟你一起處理。”
蘇陌用肩膀夾着手機，給自己點了根煙：“不用了，你把票退了吧，我自己會處理的。”
溫和的聲音隱隱變得嚴肅了起來：“小陌，雖然我和蘇家早就已經……但是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侄子，哪怕你不把我當做家人，但我都不可能不管你的。”
蘇陌不耐煩地吐出了一團煙霧：“行吧，那等你來了再聯繫我。”
“嗯，後天的機票，晚上到燕城，那她的後事……”
蘇陌語氣平靜：“已經辦完了，葬在西山了。”
電話那頭愣了下，才道：“好的，我知道了，那你這幾天好好保重自己，家裏的事情先不要急着處理，等我回來和你一起商量着辦。”
“我知道了，還有事么？沒事掛了。”
“等等，你現在還有錢用么？我先給你轉點過去。”
“用不着，我有錢。”
“好，那我就先掛了，再見。”
蘇陌也沒和對方道別，便直接掛了電話。
老男人側眸看了眼蘇陌不太好的臉色，也沒有說話。
車內的沉默氣氛有點令人難捱，蘇陌又換了張CD塞進了音響。
米幻而又絢爛的電子樂成功舒緩了蘇陌的心情。
到了目的地后，蘇陌朝男人道了聲謝，便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男人熄了火，給自己點了根煙：“不用客氣，我還得謝你給了我個媳婦。”
就着車內昏暗的燈光，蘇陌突然傾身湊到駕駛座前，抬手戳了下男人的胸膛。
“那你以後可得好好對她，千萬別糟蹋了我的媳婦。”
四目曖昧相對間，男人低聲輕笑了下。
“放心，我可從不糟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