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校園開放日（三）

坂柳有棲的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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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停。

要暫停了，不然會被絕殺的。

但在我幾乎要說出口的時候，我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球權沒有被確定下來。

輸掉了嗎？

心裏說不上什麼情緒，可以為自己找到很多理由，比如是對方的項目之類的，但在規則里的漏洞沒有看出來。

不過也沒有必要了。

如果沒有這個規則的話，我們不也失敗了嗎？

不對。

正是因為有這個規則。

所以這個戰術才能成功。

一之瀨帆波。

好像比我想的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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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遇見星之宮老師后，又過了一周，到了提交項目的最後時間。

是出於坂柳的溫柔嗎？還是防備呢？

坂柳沒有再讓我去參加項目的討論，所以我也不知道項目的具體內容。不過也沒有去追問的必要，不是在顧慮着什麼，只是單純地，10個項目的內容都會在之後公佈出來，也就失去追問的必要了。

倒是山村，不知道她從B班那裏獲得了什麼情報。

B班能發現她嗎？

應該很難吧。

明明時間越來越緊張，但我卻什麼都沒有做。

難道，在潛意識裏，我已經接受了一之瀨的離開了嗎？

我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我能做的，只有等待着，考試那天的到來。

和我們這邊相同，CD兩個班級也是無比的平靜，尤其是C班，初想時，會覺得這麼平靜不是他們的風格，可是在想到，畢竟現在掌握權力的是時任，而不是龍園的話，這一切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這次考試，D班的指揮塔是堀北，從輕井澤那邊得到的情報來說，是因為無論如何也沒有人願意承擔這個責任，所以最後是堀北承擔了。不過她還真是有勇氣，要知道，因為佐倉的事情，不只是我，她在D班的人望也降低到最低點，不知道有沒有人會討厭她到，不惜放水也要讓她退學。

別的人也許說不清，但櫛田說不準是能做得出這種事情的人。

即使她嘴上已經答應過我了，但誰又能保證不會出現變化呢。

就算是再相愛的戀人，也會有分手的那一天，但就算分手了，難道當初發出的山盟海誓就算謊言了嗎？

我認為不是這樣的，即使我只有一段戀情，但我相信，在他們說出口的那個瞬間，他們也是真心那樣祈禱過的。

只是最後的結果，並不總是如人願。

而對於堀北，排除情感上的影響，對於她這次的做法，我是願意給予一定的肯定的，只是不知道，這到底是她自己想出來的戰術，還是被綾小路影響之下做出的選擇。

不管是哪一種，這次考試就是分界點了，如果D班能夠獲勝，那麼就能最大化消除之前堀北行為帶來的負面效應，避免D班徹底崩解。

可如果要是失敗了，堀北退學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D班會徹底分解掉，不會再有任何機會翻盤了。

對於C班來說同樣如此，如果失敗了，龍園大概率就能捲土重來，成功了的話，不能在這裏就篤定龍園沒有機會翻盤，但至少機會很少了。

「唉。」

光想着其他班級的事情了，都要忽略掉我和B班的事情了。或許，我也是在潛意識地想要忘記這一點也說不準。

最終，我能做的事情還是只有等待。

*

終於來到了特別考試的當天。

在送坂柳到達特別大樓的時候，碰見了同樣來到這裏的一之瀨，和坂柳不同，她身邊並沒有人陪同。

「安啦，一之瀨同學。」

「啊，那個，嗯，坂柳同學，天澤同學，你們好。」

表情幾經變化，最後還是選擇了微笑應對的一之瀨，看起來狀態並不是特別好。

「沒有辦法，我身體不便，所以需要有人支撐着我。」

「這，這樣啊，呵呵，那，那我先進去了。」

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一之瀨勉強地擠出笑容，就獨自進入特別大樓了。

「不說些什麼嗎？」

「需要說些什麼嗎？」

「還以為你會讓我稍微放水呢。」

「我不會做出對對手留情的蠢事。」

「已經是對手了嗎？不過你看的出來吧，她似乎身體不是很舒服。」

「管理好自己的身體，也是作戰的一部分。」

「真冷酷呢，明明你就算說了，我也不會生氣的。」

「說了，不會說的。」

「那我就先進去了。」

「嗯。」

在緩慢爬上樓梯的過程中，我只是平靜地注視着坂柳的背影一言不發。

不管做什麼，不管怎麼做。都是每個人的自由。其他人無從干涉，只要她們能夠承擔這樣的後果。

所以我能做的，我需要做的，就是完成我的項目，僅此而已。

「就算是身體不適，我也不會留情哦，會完全的，徹底的，碾碎她。」

「那樣就好了。」

「你果然。」

「坂柳的話，就做坂柳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哼嗯。」

坂柳留下輕哼，就進入了特別大樓。

「怎麼能說出那樣的話啊，那樣的話，對有棲你就不公平了吧。」

再次看了一眼特別大樓的門口后，我才轉身離開。

「唔嗯，我什麼都沒聽見。」

「嗯。」

剛轉身，就碰見了剛過來的時任，似乎是擔心我懷疑他在偷聽，他有些此地無銀地主動開口解釋。

對此我倒是沒什麼想說的，考慮到他是正常人的聽力水平的話，他最多只能聽見我和坂柳的對話，對我最後的話，是不可能聽見的。

離開時，同樣碰上了堀北，她平靜地看了我們兩人一眼，就自顧自地進去了。

不管如何，今天都將是一個重要的轉折點，我這樣想着。

*

回到班級區域后，就算是A班，也控制不住地討論着考試的事情，因為家人們，就在我們的身後。

考試是在體育館內進行，而各班的家屬們也就在身後的觀眾席上，值得一提的是，雖然家屬們來參觀了，但也禁止考試期間和她們交流，就算是舉手打個招呼之類的，也不被允許。

不過能來到這所學校的家長們，至少在素質這方面沒有什麼問題，所以他們也安靜地待在觀眾席上觀看着自己的孩子們即將到來的比賽。

「神室同學，沒有找到自己的父母嗎？」

「和你沒關係吧。」

被我搭話后，神室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隨便問問而已。」

「那你找到了嗎？」

「沒有。」

這倒不是謊言，並沒有在台上看見那個男人，這讓我有些失望。不過也在情理之中，他怎麼會有空來參加這種無聊的事情呢。

「可能是遲到了吧。」

「誒？」

在我看過去后，神室鬧彆扭似的偏過頭，不和我對視。

「大多數不都是這樣嗎？有什麼別的事情，所以會稍微晚一點到。」

原來是在，安慰我嗎？

我看起來有這麼慘嗎？還需要別人來安慰，真是。

「謝謝。」

「有什麼好道謝的，我又不是在安慰你。」

「我沒有說是你安慰我道謝啊。」

「唔嗯。煩死了。」

「不過還是很感謝。」

「都說不要說這些噁心的話了，真想感謝的話，就讓我們獲勝吧。」

「我，會儘力的。」

「這樣，就夠了。」

神室蹲在地上，用手撐着下巴，眯起眼睛看向了中間。

順着她的視線同樣望過去，那裏是B班的區域，現在正在講話的是白波。下意識就看向了觀眾席，一之瀨的家長，也會來嗎？

看着自己的孩子被退學。

這一幕。

不由得咬住了下唇，太殘酷了。

可是這也是現實吧，就算再怎麼殘酷，也要面對。

很快，周圍都嘈雜起來。

不只是我們，其他三個班級同樣如此。

開始了啊。

我在心裏感到有些遺憾。

「第一項，是五人足球。」

橋本用手護着耳麥，防止錄入噪音，和我們宣佈了第一項項目的內容。

足球的話，果然是B班的項目吧。

算是出師不利嗎？第一項就遇上了B班的項目。

「這樣嗎？我，我明白了。」

就算明明知道對方不在面前，但橋本還是恭敬地點着頭，這就是坂柳的威嚴嗎？

「葛城康平，町田浩二，清水直樹，神室真澄，最後。」

橋本看向了我。

「天澤常夏。」

神室同樣有些不理解地抬起頭看着橋本。

「我也不知道，這是公主的命令。」

「我知道了。」

是覺得劍道很難被抽到嗎？還是覺得所有同學肯定都能上場，所以我會有第二次登場機會？也可能是因為第一場不想失敗，尤其是在B班的強項上，想要先聲奪人？

可能性太多，加上我也不知道坂柳那邊的情況，所以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

不過既然坂柳這樣做了，肯定有她的道理，那我只需要聽從她的安排就好了。

因為是足球，所以沒有辦法在體育館進行，AB兩班的學生和家長都一同離開了體育館前往了操場。

被猜到了嗎？

看見B班陣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在特別大樓里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而坂柳的設計應該是被一之瀨猜到了，不對，也有可能是反過來。

坂柳猜到了一之瀨的設計，才會派我出場。

但就算是這樣，這樣的安排也太，奢侈了？

B班派出的五人是以柴田為首的陣容，而在其中，我看見了高園寺。

「麻煩了啊。」

神室砸了咂舌，對於高園寺有些忌憚。

「害怕了嗎？」

「哼嗯，你別拖後腿才是，要是被我發現你在放水，不會放過你的。」

「不要說這麼恐怖的事情啊。」

不只是神室，就連我也感到棘手了，對足球，雖然說不上是不會，但也不算是很擅長，畢竟白屋裏可不會讓你去練習足球，一切可能培養同伴意識的東西，都不需要。

有同伴意識的話，也意味着，情感的誕生，所以。

高園寺的身體運動能力，老實講，我並沒有把握在壓制住他的同時，還有餘力去干擾柴田。

死局了嗎？

在這裏，其實更希望將高園寺換成綾小路，這樣的話，獲勝的幾率還要大一點。

「葛城同學，去負責守門吧。」

「是嗎？」

比起其他人，還是葛城比較合適，身材高大的他，相對速度並不是很快，比起中鋒和後衛，感覺還是守門更合適一點，覆蓋範圍更廣，而且感覺他也並不是擅長足球的那一類。

歸根結底，五人制的高中足球，要劃分什麼位置也太奇怪了吧。

「你們去後衛吧。」

「誒？」

「有意見嗎？」

「知道了。」

在我思索着這些的時候，神室已經安排好位置了。

「你和我一起，全力負責進攻。」

「知道了。」

位置什麼的，都無所謂。只要處理掉高園寺的話。

221。

這就是我們排出的陣容。

相對的，B班的陣容則是2111。

高園寺和時任站在前方，最擅長足球的柴田卻站在了中間，似乎是準備同時兼顧防守和進攻。

讓人看不起了啊。

B班設計的5人足球，分上下半場，每場15分鐘，常規時間未分出勝負，沒有加時，直接進入點球大戰。

包括守門員在內的五人。

而指揮塔的干涉權力是擁有一次在球在己方半場，且未進入禁區時，球權能確定被某方掌握時的緊急暫停機會，暫停後由持球方重新發出邊線球。

換言之，就是為了阻擋對方的進攻嗎？

比起進攻，這個能力果然還是防守意義更大。

太穩健了，這就是一之瀨嗎？

我望向了特別大樓那一方。不管怎麼樣，今天總要出現一個結果。

*

到下半場的時候。

場上比分還是0比0。

我們這邊幾乎沒有進攻機會，完全處於防守。

這不只是因為我們這邊足球水準不如他們，還因為他們採取的是控球戰術，通過控球壓縮我們的空間和時間。

不過好在五人場的空間夠多，但相對的，我們每個人要防守的區域也更大。

「哈，一之瀨girl，今天開始就由我來接收了，哈，可以吧。」

「哈，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會用這場勝利來作為見面禮的。」

「所以說，我，聽不懂你的話。」

扶着膝蓋和高園寺站在一起，我們兩個應該是全場跑動距離最長的人，幾乎全程都沒有停下過。而且，我還要在防守高園寺的同時，去牽扯柴田和另一名前鋒。

神室已經很儘力了，但男女身體上的差別，讓她很難完全限制住對方。

「馬上你就明白了。」

話還沒有說完，高園寺再度全力衝刺出去，這傢伙，完全不考慮之後還有上場機會嗎？

「這樣可甩不開我。」

「是嗎？」

高園寺接球后，沒有停留，直接大腳遠傳。

「我可不需要甩開你。」

高園寺傳球后，直接沿着左路邊線衝刺，迫不得已我只能跟上，而高園寺傳球的對象就是之前一直承擔類似中場職責的柴田，而這個時候的柴田放棄了方向，直接前壓，傳給了另一邊的B班學生。

完蛋了。

我的腦海里突然意識到這一點，B班真實的戰術目的，就是為了這一刻。通過控球，減少警惕心，在最後時刻進攻一次。拿下勝利。

沒事，還有一次暫停機會。暫停。

要看球要進入禁區了，我幾乎要喊出來了。

但是沒有。

神室想要阻攔，碰到球了。

在我要大喊出來的時候，球又從神室腳上飛出。

經過精彩追逐，柴田甩掉了神室，晃過了出擊的葛城，將球踢了進去。

然後我聽見的是，周圍的歡呼聲，還有刺痛的5分鐘倒計時。和1比0的分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