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一個二個都很瘋,還真算是一脈相承
蒼松峰。
玄嵐提着酒葫蘆,坐在亭中石桌的一側。
另一邊坐着鶴髮威嚴的雲宸,兩人中間擺着一副白青雙色的棋盤,以及非黑即白的棋子。
玄嵐仰頭灌了一口烈酒,眼眸半眯,粗魯無狀的用手背擦去嘴邊酒漬,撐着額角的手指微勾。
擺在他那邊的棋盒之中,一枚白棋被無形的力量捻起,啪的一聲落在棋盤之上。
“為何要同意開塔?”
雲宸聞言,伸手執起一枚黑棋封在了白棋的退路上,低聲反問:“為何同意五長老離宗?”
“墨幽執意外出歷練,我這做師父的又如何能攔?”玄嵐咂了一口酒,低眸輕言。
雲宸直接戳穿了他自欺欺人的借口:“無回淵,只是歷練?當初臨妘失蹤的地方,有去無回,你當真捨得?”
“掌門……”玄嵐話說一半,又頓住了,羊口猛灌了一大口酒,沉默半晌才低嘆道:“會回來的……”
語焉不詳的話語。
一時之間,雲宸也不知他說的究竟是指臨妘亦或是帝墨幽,又或者兩者都有。
玄嵐搖晃了一下手中的酒葫蘆,像是想到了什麼令人懷念的記憶,手指輕勾,一顆白棋落在了棋盤一角,頗有些單槍匹馬的孤勇之意。
滿是酒氣的樣子,醉聲道:“臨妘最疼那小子了,定會保佑他平安回來的,她永遠那麼的溫柔,怎麼捨得……罷了,若是她在,估計這酒又會沒收了……”
酒可以不喝,人一定要回來。
雲宸瞧着他醉眼迷濛的樣子,垂眸瞧着棋盤,淡聲道:“所以啊,這塔可開。”
說罷。
又是一手黑子攻城掠地。
一連吃掉了一整片的白子才罷休。
棋盤上眼看着勝局的模樣,黑子這邊,形勢一片大好。
玄嵐不緊不慢的瞥了一眼,手腕微動,又是一枚白子落在了剛剛那顆不遠之處。
他的眼中只有酒葫蘆,似乎根本沒有發覺棋局要輸。
兩人你來我往的一連又下了好幾步,並沒有多說什麼,也不再多問什麼,一個顧着喝酒,一個純屬打發時間。
直至。
玄嵐收起酒葫蘆,眼中一片清明的落下一顆絕殺棋,陡然令棋局翻盤,置之死地而後生,“掌門,或許是天意……”
雲宸聞言,點了點頭什麼都沒有說。
站起身來,負手而立背對着玄嵐,抬眼看着天際:“嗯,天意使然,你也該釋懷了……”
“不,不需釋懷。”
玄嵐將葫蘆里的最後一口酒一飲而盡,勾着繩子在指尖晃了晃,迷濛着緩緩開口:“他走之前,和老夫認真談過,所以,我信他……”
信他鐵樹開花的心動,信他為此不顧一切的決心。
山頂的風有些大。
雲宸的衣袖與髮絲揚起,他看着從雲層中鑽出的那一抹亮,突然笑了,“一個二個都很瘋,還真算是一脈相承……”
不管是他,還是她,亦或是年輕的他。
都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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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外門的鳳未初,正像是看笑話一樣的看着紅衣牡丹小公子氣的臉色通紅,怒不可遏的樣子,全然就像是任性炸毛的小獸。
看不清眼前局勢,只顧着發泄自己的脾氣。
當然,鳳未初並沒有打算慣着他的任性,餘光輕瞥,看着齜牙咧嘴尾巴毛還沒長好的紫雲,抬手便是一道雷鞭,將不懂事的火球全都擊散。
雷光與火焰的對決,刺目而絢爛。
外門弟子本就對今年新進的這幾充滿了好奇,有好事者發現兩個院子中又打了起來,奔走相告,不一會兩個院子周圍就圍上了不少人影。
“兩人的木牌寫得都是歸墟,你們說是大的贏還是小的會贏?”
“這小的藏不住脾氣,而且看着也早已露了敗像……”
“這可說不準,畢竟第一關的時候,小的這邊僅僅靠着一個僕人就率先登頂了……”參與過入門試煉的新弟子裏,有人回想起當日的情形,不由得咂舌。
一個僕人都能有這般實力,主子再怎麼說也不會差到哪去。
不過人群中很快就有人冷聲道:“那又如何?難道你們忘了第三關,這邊五個人將守陣弟子打成了什麼德行……”
“僥倖罷了。”冰冷的嗓音在人群之後響起。
左霽澤和裴灤並肩而立,站在人群之後,其他弟子看到他們出現,下意識的讓出了道。
左霽澤冷哼了一聲,將手中提着的大大小小盒子重新掂了掂,跟着裴灤的腳步走了進去。
他們找的,是鳳未初五人。
這段時間沒出現,一是因為養傷,二就是想看看這五人能不能保得住自己的住所,有沒有這個結交的必要。
而徐酒等人鬧事的事情,他們自然有所耳聞。
排名一下子空出來了三個位置,摩拳擦掌想要頂替的人不在少數,他們作為第一第二,但卻又是鳳未初的手下敗將,這讓裴灤決定交好這五人。
“主子,試煉中的那兩人過來了。”歲羽飛身落在鳳未初身邊,附耳低聲稟報着。
來的正好!
鳳未初眉眼輕佻,側眸瞧着被玉管帶進院中的兩人,漫不經心的淡笑道:“兩位師兄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
“哼,又不是給你的……”左霽澤冷聲輕哼,但是觸及裴灤的眼神,就像是被無聲安撫的狼狗,撇開眼神將手中的東西放好。
裴灤看着她如此雲淡風輕的‘欺負’同是新生的另一個歸墟,不由得就想起在幻劍林中的一切。
低咳了一聲緩解尷尬,輕聲說著:“這幾天熟悉了外門,可待的習慣?既然承了這一句師兄,有什麼需要的都可以和我們說。”
此言一出,周圍圍觀之人頓時傻了眼。
即便是看過入門試煉的弟子,也想不明白,左霽澤和裴灤在此人手中吃了那麼大的虧,並且一連幾次吃了敗績,為何還能如此談和?
更何況他們兩人即便是帶了自己的小隊,但從來都是冷眼冷麵的模樣,何曾有過現在這般友善?
就在眾人想不通的時候。
鳳未初接下來毫不客氣的一句話,徹底讓他們張大的嘴幾乎快要脫臼。
“任何需要麼?眼下正好,喏,無端鬧事的小師弟,師兄們可要教育一番?我正好手酸,懶得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