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柳暗花明
“咳！咳！”
青蓮居內，柳山宏見二人四目相顧無言，於是出聲提醒。
“這茶水有些嗆人了！”
見二人目光看向自己，柳山宏極力地掩飾着自己的尷尬，隨後二人也是明白過來，也都面露尷尬之色。
“那什麼…我去讓薛媽媽重新換壺茶來。”
柳山宏未等二人出聲便急忙逃離此地，然後順手將房門掩上。
“哎呦！柳捕頭這是做甚！莫非想連老身的便宜都想占不成？”
柳山宏轉身的瞬間彷彿碰到了什麼柔軟的地方，隨後便聽得一聲嬌叱聲傳來，待的他抬頭之時卻看見柳媽媽正在門外。
“都和你說過了，現如今我已經不再是捕頭可，還有…你在這幹什麼！快走！”
柳山宏見來人正是薛媽媽，心中不免有些責怪，於是乎拉着她向旁邊走去。
“我家那芸兒如今可是雲英之身，那可是我的寶貝，可不能讓別人給拐跑了。”
不知是薛媽媽是否刻意為之，她雙臂環抱在高聳的胸前，聲音也比剛才高了幾度。
“哎呀，放心好了，姜捕頭可是正直之人，大不了我再加些銀錢便是了！”
柳山宏明顯顯得有些不耐煩，強拉着薛媽媽就往旁邊拖拽着，不過倒是讓他有些好奇今日對方的古怪，以至於手中的力道也不由得加重了幾分。
青蓮居內，二人聽得外面的談話，都不敢再去看對方，四周空氣中都顯得有些沉寂，片刻后卻是芸兒打破了平靜地氣氛。
“姜公子不必如現在這般拘謹，小女子姓華，單名一個芸字，只因家道中落才淪落到此，因通曉些許音律，至今才能夠保全自身清白。”
華芸自顧自的說著，神情有些落寞，隨後緩步走到台案旁，將瑤琴輕放在案台之上，又重新點燃起了一根檀香，雙手揮舞間在琴弦之上撥弄着。
“錚！”
奇音乍響，荑指撥動間，琴聲婉轉悠揚，時而低沉，時而高亢，彷彿似在訴說她凄苦的人生，但在那絕境之中卻仍有一絲名叫希望的曙光。
姜凡早已安靜的坐在一旁，雙目微閉，心神也跟着琴聲不知飄向何處。
“錚！”
一曲作罷，姜凡緩緩睜開雙眼，卻見面前的華芸雖面露微笑，但眼角似乎閃過一絲晶瑩的光亮。
“取樂之藝，卻是讓姜捕頭見笑了。”
華芸將雙手緩緩移開案台之上的瑤琴，略微起身，淡淡的向姜凡施了一禮。
“姑娘哪裏的話，君子六藝之一可從來都不是取悅別人的手段，還望芸姑娘切勿妄自菲薄。”
姜凡見華芸這般動作，深知她之前也是名門閨秀，如今卻落得這般田地，心中也不禁有些惋惜，隨即起身回了一禮安慰道。
“多謝姜公子安慰，只是小女子如今落得這般窘境，已然是身不由己，這取樂之術也不過是早晚的事罷了。”
“呵呵，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卻不知世道之難卻更勝蜀道百倍，恐怕這太白也未曾感受過吧。”
華芸言語間，神情有些落寞，原本清澈有神的雙眼此刻也顯得有的茫然。
姜凡見此本想出言安慰幾句，但聖人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此時卻在他的腦中想起，一時之間就連他也分不清到底是聖人和華芸誰對誰錯了。
“倒是有些讓姜公子掃興了，身處此地也不是沒有一絲希望，如那翠兒一般被劉府看中，雖是奴僕之身，卻也比現在要好得多。”
華芸見姜凡這般苦思冥想，眉頭緊蹙的樣子，還以為是剛才自己說的話讓姜凡感到不快，連忙向對方解釋着。
“翠兒？哪個翠兒？”
聽聞華芸的話，姜凡此時也不糾結是誰對誰錯了，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急忙來到華芸身前問道。
華芸也被姜凡的舉動嚇到了，看見此時二人不足三寸的距離，感受着從姜凡身上傳來練武之人獨有的炙熱氣息，身子也不由得有些癱軟。
但頃刻之間華芸也是平復了內心的氣息，有些茫然的對着姜凡說道：“就劉府唯一的一個翠兒啊，劉員外的貼身侍女。”
“她昨日夜裏已經死了！”
姜凡從華芸口中得知翠兒的來歷，心中難免有些激動，隨後卻是淡然開口。
“死了？不可能啊，前些日子她還曾來過煙雲樓，和我們這些姐妹們敘舊來着，而且我們幾人當中就屬她最為聰明伶俐，不然也不會被劉員外看中！”
華芸有些詫異，但同時覺得又有些匪夷所思，若非死於非命，不然不會如此突然。
“你可曾記得當日她有哪些異常的舉動嗎？”
“嗯…聽公子這麼一說卻是有些，當日她雖說有些高興，但卻是和之前有所不同，彷彿心中藏着事情一般。”
華芸努力的回想着當日的情形，心中很是驚詫，經姜凡的提醒，她也覺得當時對方的神情有些古怪。
姜凡回到剛才的座位，雙目緊閉，十指指尖不停的交擊着，若是熟悉他的人便發現此時的他正沉浸着思考某件事情。
“原來如此，怪不得當日死者的面部會出現那樣不尋常的表情，甚至出現了一絲淡然之色，彷彿事先已經知曉一般。”
“但是究竟是何人將她殺害的呢？難道真如劉員外所說是被山匪殺害？可是那白玉扳指又在何處？”
姜凡百思不得其解，如今雖是有些眉目，但卻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捉賊捉贓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
“這荊縣附近可有什麼山匪作亂？”
姜凡將心中的思緒拋在腦後，繼而向華芸問道。
“這荊縣百里範圍內也就一座蒼冥山，山上也有些人煙，若是說他們是山匪倒是有些牽強了。”
華芸沉思片刻，隨即對姜凡說道。
“哦？這是為何？”
姜凡心中不禁生起了一絲疑惑，心思縝密的他也聽出了對方言語之中的偏袒之意。
“雖說是山匪，但他們卻從來不會搶奪尋常百姓，倒是那四大家族每年損失慘重。”
華芸一邊為姜凡解答心中的疑惑，一邊將姜凡面前的茶水斟滿。
“呵…這麼說倒是個劫富濟貧的綠林好漢了？”
姜凡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顯然在他看來卻是對這些人有些感興趣。
“哪來的什麼劫富濟貧，綠林好漢，雖說劫了四家的錢財，卻也未曾分將我們分毫，還不是為了一己私慾。”
說道此處，華芸明顯有些嗤之以鼻，心中也稍稍有些不快，但隨後卻是釋然了，畢竟這等事情別人也是付出了極大的風險，如她這等人怎能不勞而獲呢。
“看來還是要去探一探這蒼冥山之內有什麼玄機了。”
姜凡聞言點了點頭，他心中也早已有了打算，“兼聽則明，偏信則暗”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若只是聽信一人之言，事後難免會出現難以迴轉的後果。
“再談一曲吧，方才聽你相彈，發現其中有幾處不妥之處，我來替你更正一番。”
既然心中已經確定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姜凡再也沒有任何疑慮，況且周圍的氣氛也有些過於沉悶了，於是姜凡話鋒一轉對着華芸說道。
“哦？公子竟還通曉音律？”
華芸有些詫異，旋即卻是恍然大悟接著說道：“也是，公子既是讀書之人，六藝也有所涉獵，音律之道自然也是通透，倒是在下有些孤陋寡聞了。”
華芸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走到台案之前，見香已燃盡，又重新點上了一支檀香，正襟危坐，膚如凝脂的雙手輕輕放在琴弦之上。
“這曲《破陣曲》還望公子指正！”
言罷，荑指輕撫，猶如蜻蜓點水般掠過琴弦，隨之而來的卻是婉轉高亢的聲音飄蕩在青蓮居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