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少女欲拜師
見陸道靈二人竟徑直地向他們走來，三個守衛此時也摸不着頭腦，但隨即也不多想，其中一位厲聲呵斥道：“哪家的娃娃竟敢到婁員外的河中捕魚！不要命了不成？”
話語中雖有呵斥之音，卻隱約間帶些勸告之意，相比其餘二人清冷的話語卻是帶着三分暖意。
“和他們費什麼話！員外有令，若是有人偷魚，打死勿論！”
“就是，一群賤民而已，和他們說這麼多做甚！”
此時的二人已經揮舞着長刀向陸道靈砍去，另外一人見此情形也只能揮刀而上，但卻比其餘二人慢了許多。
“那不是霽老漢家的孫兒嗎？怎麼惹上了婁員外這幫人了？”
“殺人了！快去通知霽老漢呀！”
眾人看着這一幕議論起來，隨即發出一聲尖叫，四散奔逃。
“啊！”霽月見對方明晃晃的大刀正向自己而來，受到驚嚇，下意識的躲在了陸道靈身後，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欺壓鄉里，魚肉百姓，亂世之下便是這番場景嗎？”
見對方向自己殺來，陸道靈卻是不慌不忙，待長刀進到他三寸之前時，屈指一彈，眾人只覺得一股雄厚的勁力猛然從刀身傳來，直震得虎口崩裂，隨後便發現長刀竟化作碎片掉落在地，發出“叮噹”的聲響。
陸道靈右腿閃電般踢出，正中對方三人，三人瞬間倒飛出去，跌落在地上，唯一一個受傷稍輕的還是先前最先出言的那人，這還是陸道靈收了力的原因。
“求好漢饒命！饒命啊！”三人跪在地上，頭如搗蒜般祈求着陸道靈的原諒。
“滾吧！”陸道靈撇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人冷冷出聲。
三人這才如負釋重的連忙逃走。
“走吧！”陸道靈右手撫摸着霽月的頭溫柔的說道，隨後便往家中走去。
在陸道靈二人走後，村民見守衛之人已經離去，便又冒出頭來，看向河中悠然自得的魚兒露出了貪婪的笑容。
回到住處的二人便見到焦急等待着他們的霽老漢，見二人回來連忙上前查看，發現二人安然無恙后，隨即一臉怒氣的訓斥着霽月。
“你簡直是太不像話了！那婁員外是我們能夠招惹的嗎？趕快收拾收拾東西，今晚我們就走。”
霽月低着頭，此時的她才知道他們二人闖下了大禍，低聲抽泣着，面上寫滿了委屈。
“還有這位公子，你也不拉着她一下，哎！現在說著些都沒用了，陸公子還是也早些逃命去吧！”
說完便要拉着霽月進屋去收拾東西。
陸道靈連忙攔住霽老漢，面色平靜的對他解釋道：“老伯，這都是我的主意，我見她大病初癒，急需補氣養血，這才問她附近何處有魚，她也說了那是婁員外家的河流，是我堅持要去的。”
霽老漢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怔怔地看向陸道靈，隨後便化作一陣嘆息。
“唉，得罪了婁員外，恐怕我等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無容身之處啊！”
老漢癱坐在地上，眼中泛着淚花看向霽月，霽月見自家爺爺這般模樣，心中也甚是悲痛，隨即撲在老漢懷中嚎啕大哭起來。
“你們難道就沒有想過反抗嗎？”
陸道靈望着眼前抱頭痛哭的二人，問出了心中存在許久的疑問。
“反抗？怎麼沒想過但卻是失敗了，那婁員外莊上供養着數百個凶神惡煞的家丁，而且隨着玄國征丁入伍，我們就再也沒有這種想法了，”
霽老漢懷中一邊抱着霽月，一邊哭泣着說著，手掌慢慢拂過霽月的長發，霽月抬起頭哭的更厲害了。
陸道靈也沒有想到自己的這番舉動會給對方帶來如此艱難的處境，他一直以為有壓迫的地方就會有反抗之音，誠然也如他所料，但若是當人們看不到一絲希望之時，那反抗就會變得軟弱無力，甚至消亡。
一心只讀聖賢書的他骨子裏就帶着一絲反叛的意味，他通讀史書，自然知道這天下的大勢，無非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今日所見卻是看到了史書上從不展現於人的一面。
“莫要再哭了，這段時間我便再此住下了，若那婁員外來滋擾，我定當保你們無虞！”
陸道靈被二人的哭聲擾的有些心煩，略帶慍怒的語氣說道。
“你怎麼才能保護我們啊！那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婁員外啊！”
二人極力止住了自己的哭聲，隨即便聽霽老漢略帶斥責的聲音問道。
“嘭！”奇音乍響，便見門前一棵約莫三丈寬的柳樹應聲而倒，濺起一陣塵土，陸道靈微伸的的手臂緩緩收回，吐出一口濁氣。
霽老漢震驚的看向陸道靈，隨後便瞧見柳樹應聲而倒，怔怔地看着柳樹，隨後大聲哭喊道：“我的大柳樹啊，我對不起你，這可是我用來做棺材的木料啊！”
陸道靈見此情形，尷尬的撓了撓頭，隨後心中彷彿下定了決心對着霽老漢說道：“不如以後我給您老養老送終，霽月就是我的妹子，您看樣行嗎？”
霽老漢聞言這才止住哭聲，怔了怔，良久才看向陸道靈，眼中留下了欣慰的淚水：“好！好！好！”
隨後看向霽月柔聲說道：“娃兒快來拜見你陸兄長！”
霽月被這突如其來的情形所震驚，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良久才回過神來看向自家爺爺說道：“我不讓他做兄長，我想拜他為師！”
霽老漢見此剛要出聲呵斥，卻被陸道靈攔了下來，他對霽月的話感到很是驚訝，隨後疑惑的問道：“為何要拜我為師啊？”
霽月聞言，內心糾結了一番，隨後堅定的說道：“我想學習武功，還有醫術，這樣就能不受別人的欺負，而且也能讓別人不受欺負！”
望着霽月堅定的模樣，陸道靈略微沉思了一會隨後說道：“我不能做你的師傅！”
霽月聽聞內心頓感失落，眼角也在此時留下了幾滴淚水，正當她要詢問原因時，便聽見陸道靈的聲音再次傳來
“但誰說做了兄妹就不能跟我學習這些了？”
陸道靈一臉微笑的看着霽月，霽月聞言這才破涕為笑，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走到陸道靈的身前欠身道：“小妹霽月見過兄長！”
此時的她笑魘如花，雙頰微微泛紅，嬌羞的模樣甚是可人，陽光灑落在院中，沒了柳樹的阻擋，更添了幾分光亮。
霽老漢看着這一幕，雙眼含淚，欣慰的笑了，微風浮動吹起老漢白花花的鬍鬚，老漢顫動的雙手險些沒有攥住。
“小妹快快請起！”陸道靈連忙虛扶起霽月，看着霽老漢，微微的笑着。
一處金碧輝煌的宅院，院中假山錯落有致，流淌的泉水發出叮咚的聲響，五顏六色的花朵競相開放，宛如一片世外桃源。
大廳中，一道臃腫身形的中年人正坐在主座之上，周身兩名衣着薄紗的侍女正在侍候着，一人手持蒲扇輕輕煽動，一人匆匆玉手剝着櫻桃送入男人的口中，一股清涼的爽意傳來，男人色心大起，右手隔着薄紗不斷摩挲着侍女的身體，侍女嚶嚀一聲，雙頰泛紅嬌嗔道：“老爺！”
“老爺，不好了！那李家村竟然造反了！”一道焦急之聲打斷了此時正在享受的婁員外，隨後便見一獐頭鼠目模樣的人進去大廳。
見自家管家如此急切的模樣，婁員外連忙喝退了左右的侍女，那侍女見有人進來，又氣又怒，但也只是眼睛怨恨的看了一眼來人便應聲退去。
劉管家見到身着如此清涼的侍女瞬間便忘記了想要稟報的事，他平日被自家娘們管的就嚴，若是得些空閑也只會去那明月樓排遣一番，如今見得如此佳人，他哪還能想起別的事情，就連對方眼神中的怨恨之意在他看來也只不過是對自己的嬌嗔。
“咳！什麼事！”聽到自家老爺在叫自己，劉管家這才回過神來，跪在地上，頭如搗蒜：“老爺，那李家村霽老漢家竟然敢去老爺您的魚塘里去偷魚！還打傷了我們的三個守衛！”
“這點小事就值得你如此慌張？簡直廢物！”婁員外不禁對對方的能力有所懷疑，自己的管家為何會如此廢物，這點小事竟然還要驚擾自己。
“三個不夠那就三十個！他還能翻了天不成？滾！”婁員外見此隨即呵斥道。
“老爺英明！”得到了命令的劉管家見自家老爺發火，連忙恭維，隨後便退出了大廳。
“老爺，火氣不要這麼大嘛，讓奴婢來給您消消火，來，吃顆櫻桃！”
侍女見管家走後，這才出來，走到婁員外面前柔聲安慰道。
“我現在不想吃櫻桃了，倒是想吃你！”他肆意張狂的笑着，一雙大手緩緩伸向兩側的侍女，隨後一片萎靡之音從大廳傳出！
聽到這聲音的劉管家此刻心癢難耐，又不禁想起了明月樓的翠英，心中一陣無名火起，隨後卻是化作了對此次始作俑者陸道靈的恨意。
“傳老爺的命令，庄內人眾集合！”
震怒的聲音陡然傳至庄內各個角落，不一會兒劉管家便點齊了三十幾名好手向李家莊而去，明晃晃的長刀在溫暖的陽光照耀下卻是散發著陣陣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