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不喜歡
幾道電光貫穿天際，直射而下。
這時候星燦不知為何撒開了牽着沈南飛的手，於是沈南飛也鬆開手。
“怎麼了，鞋又掉了？”
因為暴雨實在是太大了，在不那麼完善的排水系統下，積水已經漫過了小腿，即將抵達膝蓋，走起路來實在是艱難，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明顯的阻力。
這種情況下就算穿的是日常休閑鞋，也挺容易在快速趕路的過程中不小心掉鞋子的。
更何況礙於他們倆精神病，精神病院只給穿拖鞋，一路上已經不知道被水衝掉過多少次了，真的很想乾脆脫了扔掉算了。
光着腳跑也是一個選擇。
但是很可惜，人就算掌握了奇迹也依舊是人，強化過的小腳趾踢到桌角應該也是會痛。
更別提大雨不知道衝起來了多少石子，腳底板踩上一下，在海里就會引來大白鯊。
結論就是他們必須穿着拖鞋。
正當他打算彎腰在水裏給星燦去找拖鞋的時候。
轟轟轟轟！
雷鳴聲暴起！
被閃電短暫照亮的雨夜中，星燦的眼神不再飄忽，目光璀璨又明亮，望着彎腰正要找拖鞋的沈南飛。
“你為什麼剛才不答應那個漂亮女人。”
“啥？”
沈南飛直起腰來看着站姿筆挺的星燦，沒了閃電的照明他完全看不清星燦臉上的表情，還以為他又在犯病。
“當然是我不喜歡她啊。”
星燦沒有抓住頭緒，有些不解。
“可是你同意的話，就可以獲得神明的心臟。”
沈南飛一愣，聽出了這句話語氣里的認真，他還以為星燦內心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想要問問他的戀愛歷程，究竟是如何到一對兒情侶現在要互相殘殺。
就剛才那一瞬間，他都打好腹稿了，打算給原身的愛情說得曲折迴環，波瀾壯闊，一路克服了艱難險阻，最終走到了一起，但是天不遂人願，女孩的接近別有意圖，男孩的單純可歌可泣。
憑他的口才，講出來一定是個好故事。
但沒想到星燦問的居然是邪神心臟。
但是這也很好解釋，他的語氣里充滿了無所謂。
“哦，你問的是這個啊，我又不知道那所謂的邪神心臟是什麼，幹嘛要和他們同流合污，大概率他們拿到這心臟也就是找個不知名的客戶，賣掉啥的，但是這麼乾的話，不就瞎了陳sir信我啊，好不容易有機會洗白的身份，徹底黑的不能再黑了，抓到就地槍決的那種，就算這次正式加入，分我點錢又怎樣啊，錢來得不乾不淨，每天提心弔膽，不划算。”
星燦看着沈南飛不斷搖頭，原來是因為不知道神明心臟的價值么，那他就講給這個對神明心臟價值一無所知的人聽聽，讓他再做選擇。
“這顆神明心臟不會拿來賣的，他是一位神明為世界上留下的遺產，得到這顆心臟后，就算是普通人，沒有奇迹傍身，也可以調動靈元，還可以將其吸收，從而快速升階。”
說到這裏認真的語氣中悄然帶上了一絲複雜。
“可以說是通往神明殿堂的通行證，如果不作用在一個人身上，則可以化作批量製造偽奇迹者的機器。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付出相同得價值來進行交換。”
說完那明亮璀璨得眼睛彷彿穿透黑暗，注視着沈南飛得每一個表現。現在他應該明白，這顆神明的心臟究竟有多麼大的價值，他剛才的放棄有多麼可惜。
他相信自己可以看到星燦的臉上出現惋惜的表情。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沈南飛的臉上，甚至震驚都只短短出現了一個瞬間，轉而又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嗯嗯嗯，那又如何嘛。”隨意的擺了擺手，“和我有什麼關係，不能讓陳sir瞎眼才是最重要的。”
星燦完全抓不住頭緒，不明白他都已經告訴沈南飛這顆神明心臟的價值了，他為什麼還不後悔。
“那可是通往神明殿堂的敲門磚！你將有能力擁有諸如財富，地位，伴侶，還有這世界上的一切！你就，你就這麼......”
“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沈南飛突然鄭重抓住了星燦的肩膀，“我與他們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明白么？”
“這是原則問題，你說的確實清晰明白，也很有誘惑力。”
他拉起星燦的一隻手，指向這下着暴雨的天空，又指向不遠處火光衝天的戰場。
“光看他們，才不過三階，就有這種彷彿改天幻日一般的能力，可是這能力再誇張，陳sir再天才，再能打，可以越階挑戰四階能力者，那肯定也是打不過五階，能力者，更別說簡直就像是人形奇迹的神明。”
“我知道，這顆心臟很珍貴，打個形象的比方，一位普通上班族突然彩票中獎，得到了一輩子無論怎麼花都花不完的錢。更別提是我，我都不用晉陞神明，只要到五階，以我的奇迹，那真的可以說是，心念所至，無所不能。”
用力一踢漫過膝蓋的積水，但是差點把拖鞋踢出去，趕緊用力踩到地面，用腳趾給拖鞋調整至最舒服的位置。
“哪怕我獲得能力后馬上反水，都以經是不知道多少天之後了，陳sir屍體說不定都臭了，那還有什麼意義？陳sir爸媽指不定多傷心，這些警員啥的，應該也大部分都掛了，他們的家庭該怎麼辦？萬一剛結婚，正計劃蜜月旅行，以後還會有個可愛的娃娃，說不定還是龍鳳胎。結果就因為他們搶這顆心臟，不明不白的死在精神病院裏，多可惜啊。”
“況且有了這一次為獲取力量放棄原則的先河，以後我說不定會為了什麼奇怪的理由第二次放棄原則，畢竟已經放棄過了嘛，再放棄一次有什麼大不了的呢？然後再放棄一次，再放棄一次，底線會越來越低......我不喜歡。”
然後沈南飛盯着星燦，語氣里充滿着凝重，認真且緩慢的開口。
“絕好的故事剛剛開頭，接上一個爛透了的過程與結尾......我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