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實驗體
三支隊伍出了城便散開了。凈塵和尚和王明亮幾個紫紅的桃果有緣，跟着去了。趙水庵被王喜挑了去，臨走時郭夢城覺得自己一個人帶三個雛鳥不太方便，準備把沒人挑的蘇安一起塞給王喜，王喜看蘇安弱不禁風的模樣，怎麼也不願意，兩人推脫了半天，最終王喜帶着趙水庵和圓頭圓腦的李寶林離了隊伍。
郭夢城看着一個挑剩下的蘇安，一個死皮賴臉纏上來的姬屏，兩個人齜牙看着自己，冷不丁的一句，“你們倆一家的吧？”
“城哥料事如神，一家的，一家的，我們倆兄弟聽城哥差遣。”姬屏笑嘻嘻的回道。
“行了，瞧你機靈勁，往後都是把頭揣腰上過日子，在這討好誰都不值當。”郭夢城白了眼姬屏，“走了，還得采該死的龍厭香。”
蘇安和姬屏立馬背上竹筐跟了上去。與灘涂地的紅木林不同，高大的龍血樹樹冠遮天蔽日，各色不知名稱的鳥兒時不時暴露在視野中，更多無法尋覓到蹤跡的，以鳥鳴的方式時不時的響起，此起彼伏，悠揚婉轉。越往森林深處走，越覺得蔭暗。
“城哥，這龍厭香是啥東西，你們這麼害怕？”蘇安如今的腳力勉強跟上郭夢城，想着采龍厭香這工作竟比異獸還讓郭夢城避之不及，不禁探問起來。
“我們怕的可不是龍厭香，怕的是產龍厭香的犀皮蜂，等你們見了可記着躲遠點，那玩意拳頭大，皮糙肉厚的，雖然沒毒，可一窩上來逮着人可勁地咬，這林子裏就屬這玩意最厲害，折了不少兄弟，他們窩邊被啃得乾淨的異獸骨頭都常見的很。”
“蜂窩長啥樣？我眼神好，能提前避着。”姬屏聞言，自告奮勇。
“這裏有一種寄生在龍血樹上的植物，叫絞殺榕，成年絞殺榕包裹整棵龍血木汲取養分，垂的到處都是的氣根，你們見到就能認出來。成年絞殺榕開的花是犀皮蜂極喜歡的一種，一般在此樹腔中能找到蜂巢。”
“那我們到時候怎麼采。”
“要采龍厭香得先找只人面熊，人面熊貪吃犀皮蜂產的蜜，而且不怕被犀皮蜂撕咬，只要把人面熊驅趕到蜂巢附近，等人面熊把蜂巢破壞吃完蜜，把大多犀皮蜂引走，處理完剩下保護蜂后的工蜂，我們撿蜂巢就行了，龍厭香就附在蜂殼底部。”
“啊！城哥怎麼又是犀皮蜂又是人面熊的，我們找着龍厭香有啥用啊？”
“這東西作用和它名字一樣，能驅散一般龍屬，像咫尺沙漠的地龍，就特別討厭龍厭香的味道，而且把龍厭香隨身攜帶，對抵抗咫尺沙漠的幻境也有不錯的效果。”
“這麼厲害，那人面熊怎麼找？”
“你不說你眼神好嘛，注意樹榦上有沒有爪痕，有爪痕就說明進入人面熊領地了。”
“好嘞！”
三人說話間，頭頂的樹冠上時不時有樹枝抖動，蘇安抬頭望去，只見幾隻長臂猿在往前方趕路，是不是的又從後方竄出來幾隻，森林深處傳來猿啼，似乎在呼喚同伴。
“跟上這幾隻長臂猿。”郭夢城立刻喊道，邊跑邊解釋，“這些傢伙最喜歡看熱鬧，一有熱鬧就聚到一起，每次我們狩獵他們都圍着把我們當猴看，看完還拍巴掌，偏就不能惹他們，睚眥必報，流氓得很。看他們趕得這麼勤，一定有熱鬧看。”
聞言，蘇安和姬屏不敢耽擱，加緊速度跟了上去。
隨着深入，猿猴速度逐漸變緩，等蘇安氣喘吁吁地和姬屏追上郭夢城時，發現他正躲在一棵四人合抱的龍血木後面，
前方也開始傳來樹木倒下的撞擊聲。兩人小心翼翼的往前探去，在不遠處發現一隻兩人高的巨熊從斷掉的樹榦中翻身，此外還有三個白人和三個黑人出現在視野中。
“走，上樹。”郭夢城小聲示意到，蘇安這才注意到從樹上垂下不少藤狀氣根，三人人順着氣根攀上身前的龍血木，一直爬到二十多米高才停下。隨着視野的開闊，這才看清前方除了站着的六個人，還有一個白人女性在給躺着四個黑人包紮傷口，不斷從背着的藥品箱中拿出藥劑分別喂服。
巨熊直立起身子，似乎在剛剛的戰鬥中吃了虧，發出怒吼和六個人對峙着，一時不敢上前，白人中一個人背着槍，似乎並沒有用槍的意思，另外兩個人則搭好了弓，剩下的三個黑人中，最靠前的黑人尤其高大，全身隆起的肌肉加上兩米多的身高，如黑巨人一般，手拿砍刀擋在最前面，另外兩名黑人則在中間位置，手持短劍，分站兩側，伺機而動。
“這群美國佬怎麼跑英國人地盤撒野了。”郭夢城看着下方的情形，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對峙的情況並沒有停留多久，巨熊的凶性很快壓過了不多的理性，猛突着朝六人奔去。
只見黑巨人在正面吸引巨熊的衝擊，在巨熊近身的一剎，向左側閃身，給身後的白人迎面出箭的機會，而右手的砍刀隨之對準巨熊的脖子砍去，兩側的黑人則做好上前補刀的準備。
白人在不到三十米的射程內射出箭矢，其中一隻射入了巨熊的頭，並且是從最柔軟的眼部，另一隻卻被頭部彈開，黑巨人手持砍刀的十分力驟然加到十二分，一刀開山裂石的劈砍，竟如砍在銅牆鐵壁上一般，震的手麻。巨熊被射瞎了一隻眼睛，后脖處也被黑巨人砍出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不過與預想的半死不活的致命傷相比，當下只不過破了些皮毛。
巨熊吃痛，凶性大發，不等黑巨人脫身，就一爪子拍向他，黑巨人反應不及，被拍飛出去，胸前被熊爪刨出幾道深可見骨的大口子。
右側黑人見此，抓了把雪泥，猛灑向巨熊唯一一隻完好的眼睛。巨熊眼睛進了泥雪，加上有白人射箭掩護，沖勢隨之一緩。左側持短劍黑人趁此靠近巨熊，一手緊握劍把，一手抵住劍柄，迅速插向巨熊後腦勺，短劍要比砍刀鋒利的多，釘入後腦勺兩寸后，卻也再難深入分毫。巨熊再次吃痛，扭動身子想要甩掉黑人，短劍此時卡在後腦勺拔不出，黑人只得舍了短劍，快速逃開。
黑巨人咬着牙起了身，扔掉砍出豁口的刀刃，抖了抖發麻的手，不得不由進攻轉向防守。
巨熊怒吼着站直了身子，如人一般警惕着給自己造成傷害的幾人，隨後如有取捨般，竟捨棄黑人，迅速向白人所在的方向衝擊。
白人在巨熊迎面近身前，堪堪射出了四支箭，卻只有一支順着脖子刺入皮肉里，其他三支都被巨熊用額頭硬生生頂掉。
白人迅速閃身，躲掉了巨熊龐大體積的衝擊。
巨熊撲了個空，晃了晃腦袋，看着不遠處還沒來得及爬起的四個傷號和一旁的白人女性，頓時凶性大發，張嘴就向最近的咬去。持槍白人見狀立刻縱身將白人女性抱走。巨熊一邊拖咬着傷號的腿，一邊將另一名想逃走的傷號拍壓在身下，鋒利的爪子刨抓着傷號的胸膛，傷號只能無力的拍擊着巨熊的頭，發出痛苦的嚎叫。
蘇安瞪大眼看着眼前這一幕，此時巨熊的兇殘相比昨日的巨蟒有過之而無不及，被撕咬得到黑人斷成了兩截，內臟，腸子都一股腦的裸露在外面。
黑巨人見狀瘋了一般拿起身邊的石塊跳到巨熊背上，舉起石頭不斷的砸向巨熊後腦勺上的短劍劍柄。巨熊吃痛，一巴掌將他拍飛出去。
巨熊的後腦被戳傷，行動不再自如，搖搖晃晃的揮動着前爪，嘶吼變成了哀嚎。另外兩名黑人趁此欺身上前，最後靠攪動插在巨熊眼睛的那把箭才結束了這場獵殺。
似乎隨着獵殺的結束，長臂猿們興奮的搖起了樹枝，發出興高采烈地啼叫。
蘇安躲在樹上，暗暗心驚，不明白這群人的來歷，更不明白這隻熊怎麼會這麼兇猛。還在思索的功夫，叢林裏卻出現了另一夥白人，持槍瞄準着這群人。
“是線膛連的人，瞧那個紅衣灰褲，也太騷氣了。”姬屏倒是一眼就認出來人。
“噓，別說話，我都聽不到他們聲音了。”蘇安打斷姬屏。
“你能聽得懂？”這倒是令郭夢城詫異。
“能，你們先別說話。”
兩人聞言，倒是老實的閉嘴了。
……
“巴頓，這樣一隻熊用得着你興師動眾的親自前來。”線膛隊隊長撥弄着死透了的巨熊，嘲諷道對方背槍白人。
“哈里森！”巴頓見到來人，面色陰沉，“怎麼，你也出來打獵。”
“打獵？我可是在一旁看了好久，你這麼大的官，怎麼連謊話也不會編。不過說打獵也不錯，不過獵物是你，獵人是我。說吧，這到底是什麼玩意。”
巴頓沉默着盯着哈里森，他知道不管說什麼，他都不會輕易放自己離開。
哈里森見巴頓如此，撇了撇嘴，繼續說道，“我們或許可以協商一下，畢竟不是獨立戰爭，我也不能拿你怎麼樣，咱們都是奉命行事，給我些建議，巴頓上尉。”
“一隻青蛙給毒蛇建議？”
“別這麼小瞧自己，我可是把你當成這傢伙對待。”哈里森說著用槍柄抵了抵腳底的熊。
巴頓皺着眉頭，沉吟了一會兒，哈里森見狀也不催促。最終巴頓在心中有了取捨。
“是我們逃掉的一隻實驗體。既然這麼不歡迎我們，這隻熊就當是賠罪禮了。道格拉斯，回去了。”
黑巨人道格拉斯聞言，對剩下兩個黑人招了招手，抱起地上的屍體，扶起傷號準備離開。可還沒走幾步，幾聲槍響，子彈落在黑人的腳邊。
哈里森不滿的說道，“巴頓，按照契約精神，這頭熊出現在我們的領地，本來就是我們的獵物，你的賠罪禮，可多少有些糊弄人啊。”
巴頓惱怒的看着哈里森，“那你還想怎麼樣。”
“這幾個黑人奴隸看着不錯，帶回去，在赫恩那邊我也好交代。”
“好！給你。”巴頓眼神頓時變冷，從腰間抽出一把左輪，連開五槍。
包括黑巨人在內的五名黑人應聲倒地，從後腦炸開的彈孔中流出的鮮血匯聚在一起。
哈里森沒想到巴頓這麼如此行事，無奈的讓其他人放下槍，對着巴頓離去的背影，喊道，“巴頓，要不把柯爾特左輪送我吧！別生氣啊！和你小女友多來度假。”線膛槍隊的英國人發出一陣鬨笑聲。
看着巴頓離開后，英國人也開始檢查巨熊和黑人的屍體。
絞殺榕上，蘇安還在思量他們要不要離開，一發子彈卻從他們趴着的樹榦中間穿了過去。
“滾下來。”哈里森對着他們命令道，原來他們比郭夢城來的更早，在三人來時就已經被發現，三人只好乖乖沿着氣根，從樹榦上滑了下來。
哈里森玩味的看着他們，然後用蹩腳的中文說道，“去把最大的黑人屍體抬回去。”
“長官，我們還要完成今天采龍厭香的任務。”蘇安指了指自己的框子。可話剛說完就被英國人一槍托猛砸在腦門上，在失去意識摔倒在地上前，只看到郭夢城那無奈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