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VI 懦夫
斯蒂岡特滿頭大汗的破頭而入，闖進了寂靜的控制室。在碩大的環繞玻璃前，深藍色的海水被潛艇探照燈打亮，深不見底。幽幽藍光照在跟着控制台連着的白髮少女，她輕輕的拂開長發，從腦後拔出跟逆戟鯨的連結。
斯蒂岡特上前一把抱住搖搖欲墜的羽衣，耳語道：
“沒事吧，羽衣？托你的福，我們平安到達了哦。”
羽衣抬起頭，臉上還掛着用僅剩的一點力氣支撐起的微笑。
“嗯，爸爸。領航員提供的海圖十分準確，我只需要在結尾處微調，避開了戰區。”
“嗯，謝謝你，好孩子，休息吧。”
羽衣就這麼倒在斯蒂岡特身上，閉上了雙眼。他便將其抱起，送回到了她房。
等到斯蒂岡特回來的時候，控制室早已回到了正常人滿為患的狀態。大副帕特里克見到船長立馬招手示意。
“您好，船長。您睡的還好嗎？”在得到了船長的點頭示意后又繼續說道“我們現在立馬開始檢查船員乘客們的狀況，預計一個半小時以內完成。機房班已經確認了船上機器設備都狀態良好。”
斯蒂岡特滿意的點了點頭，注意到大副身後身着軍裝的男人走來，便又迎了上去。
華萊士上校臉上帶着滿意的笑容，開口稱讚道：
“菲博格船長，你們通航深藍的能力真是令人瞠目結舌，讓人忍不住的想要稱讚。”
“上校過獎了。”
華萊士上校抬手抽出一根煙，正要點着，抬眼看了一眼船長。
“抽吧，就一根無所謂。”
他愜意的點上了叼着的香煙，繼續侃侃而談：“你們那米蘭尼達斯的小姑娘可以介紹認識一下嗎，這次這麼順利，有她的功勞吧。”
“怎麼會，我們才不會用那種玄乎的方式呢，我們是有的公會約定的。”
船體一陣搖晃，大副走近斯蒂岡特耳語幾句，但是好像沒有這個必要了，旁邊碩大的蓋烏斯級潛艇呼嘯而過。操作室的大屏幕上傳來了對方船長的影像，史密斯船長對着斯蒂岡特有力的敬禮致謝：
“菲博格船長，共和國感謝您的幫助，雖然沒有到達戰線，但是我們還是以最快速度抵達了克洛諾斯域，你們通過深藍的準度令我們刮目相看。”
斯蒂岡特點了點頭。
“那麼，就這樣，共和國將會是你們在此域的堅強後盾，希望你們在克洛諾斯域一切順利！”
影像也就這麼消失了
船長身旁的華萊士上校從陰影中走出，把煙拿掉片刻，立正敬禮后答道：
“祝，重標槍號武運昌隆！”
斯蒂岡特看着遠去的共和國戰艦若有所思，不自覺地低語道：
“我無法在自知必死的情況下
直視死神
但是人們蒙住我的眼睛
將我獨自帶到他的面前”
華萊士上校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嘆氣似的呼出一口煙。
“魯德亞德·吉卜林(Rudyard·Kipling)，戰爭墓志銘里題名為懦夫的詩。”
船長點了點頭。
。。。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麼！”
帕特里克大副生氣的來回跺腳，菲博格船長就這麼站着獃獃的看向門外，秦鍾濤靠在大副身後的白牆上，很明顯就是他跟大副說明了情況。
“不能在任何紛爭中破壞公會中立的立場…”
大副頓了一下，又明顯壓低了聲音再說道：“不能在任何紛爭中破壞公會的中立，
斯蒂岡特，咱這都一起干幾十個年頭了，你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在這個原本就不大的了廚房，爭吵聲被放大好幾倍，廚師們早就因各種理由躲了出去，而又有不少看戲的傢伙靠在門外偷聽。
秦鍾濤附和道：“船長，應該告訴我們為什麼了吧，我們也是為這出了力的人啊。”
斯蒂岡特還是看向門外，緩緩說道：
“我們那批人道主義藥物的貨物，在上個月已經被共和國的新政策嚴令禁止送往克洛諾斯帝國了。”
帕特里克停了一下。
“你知道我已經跟塔羅斯保證過了，這批葯必須要送到。而共和國軍方開出的條件之一就是幫這艘軍艦過深藍。”
“之一？！”帕特里克簡直是氣的牙痒痒“他們還開了別的條件？就是那幾個在艦上的共和國軍人嗎？”
船長點了點頭。
“為什麼…”他語氣也稍微冷靜了下來“為什麼這些事不提前跟我商量。”
“你知道的，你還年輕，這種事情你不要粘，公會不是最重視這些事了嗎。”
帕特里克還是在氣頭上，又大步轉了幾圈，便推門而出，嚇壞了門外聚集的一眾吃瓜群眾。
。。。
凱菈從深藍的熟睡中醒來，伸了個舒服的懶腰，正打算出門，門突然轟然關上，上了鎖。
她先是一震，很快又恢復了冷靜，問道：
“米凱爾，你有什麼事嗎？不需要這麼緊張也沒問題吧。”
房間裏一片死寂，過了好一會兒，米凱爾的聲音才在凱菈腦海浮現。
“我可以相信你嗎，昆蒂娜的後人。”
“怎麼啦，這麼正式，你不會要跟我告白吧？”凱菈打趣到。
又頓了一會兒，米凱爾才答到：
“我跟米凱爾的連結被切斷了。”
這次輪到凱菈獃著說不出話來了。
“明明在對深藍的模擬中使用了逆深藍連結就可以做到的跨域連結，模擬中的189307次都成功了189302次，看來我們對深藍的基礎係數的數據應該有很大的誤差。”
“所以那你現在是什麼情況？”
“無法聯繫到主智能中樞的話，我只以米凱爾的碎片自帶的計算能力的話，那我就只有以前智能的0.0001%。”
“哇哦。”
“現在我的智能已經開始擬人了，我好像始有了你們人類所說的名為“恐懼”的情感。”
凱菈拍手大笑了起來。
“有意思，有意思，這次旅途才剛開始就有這麼有意思的事情。”
“我希望你能保護我，我已經失去了完美計算周圍意圖的能力，只有昆蒂娜的後人我可以徹底信賴了。”
凱菈的笑容從大笑退回了邪魅的微笑。
“你放心，有我保護你呢，你就趁這次機會好好了解了解像我們人類這種低強度的智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