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原初之設

…………

那或許已經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吧。

依稀記得，那大概是一個下着雨的傍晚。少年坐在靠近窗的位置，看外邊滴落的雨點陷入沉思。

“雨好大啊。”少年喃喃自語，“哎，你帶了傘沒有？”

沒有人回答，只有雨點不斷地擊打玻璃發出的聲響。少年額頭抽動了一下，只能推了推身旁的人影：“喂，我問你呢。”

“呣？”響起的是疑惑不解的聲音。身旁的人抬起頭，一雙閃着光的眸對上少年的視線。

這是一位與他年紀相仿的女孩，不過身上是卻穿着一件鯊魚睡衣。此時的女孩正抱着一本書安靜地看着，臉上還掛着沒有散去的笑容。

“你剛剛問什麼了嗎？”鯊鯊歪頭。

“我問你有沒有帶傘。”少年只能再次將問題重複了一遍。他嘆了口氣，不知道該如何評價女孩這樣的行為，一旦開始用心做某事就容易忽略外界各種因素。

“你看現在外面雨那麼大，我家現在也沒有多出來的傘，你如果回不去了怎麼辦？”少年說道。

鯊鯊今天是來自己家裏借還書的，不知為何這姑娘好像對自己家裏的書情有獨鍾。明明自己的書架上放着的都是些青春熱血小說，她卻能看得比自己還認真。

——“因為整天看那些正經書什麼的太無聊了啊，偶爾也想看一些不一樣的緩一緩嘛。”她是這麼宣稱的，在少年向她提問的時候。

不過鯊鯊倒是一臉的無所謂：“沒事啊，回不去了就在你這兒過一夜嘍。”

“……”少年語塞，不知該誇她聰明還是該說她心大。

“吶，小秋。”女孩合上了手中的書：“你說這些人是怎麼寫出這樣的書的啊……為什麼他們的幻想就能這麼精彩呢？”

“你去問他們啊，我怎麼知道。”少年攤手。

“我也想寫出這樣的書！”女孩忽然一個猛子坐正在了椅子上，雙拳緊握做出振作的模樣。她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一臉認真地看着了少年。

“哈？”少年不由得愣住：“你？寫這個？”語氣里滿滿的都是不相信，在他看來女孩全然是沒有這方面的基礎，想寫出這樣的一本書並不是看了幾本別人的作品后就能做到的。

更何況女孩的家裏並不支持女孩看這樣的書。

“啊啊啊，果然還是不行嘛……”見此女孩只能嘆了口氣，剛剛提起的精神當即又低落了下去。她長嘆一聲，整個人趴到了桌子上。

少年不忍回頭。如果可以的話他本不想否定女孩剛才的話，只是因為在女孩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嘗試過了數次。

已經是過來人了呢，懷着不讓女孩受挫的想法，他選擇了讓女孩忘記這件事——儘管現在看來這只是他自我中心的不成熟想法罷了。

“可是……真羨慕啊。”女孩低聲呢喃，雙腿在椅子下有節律地來回擺動，“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和書里一樣見見幻想生物呢～”

她悄悄側過臉：“我好像還沒和你說過吧，下個月開始我就要轉學去外面了，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我看過地圖，從那裏到這裏需要五個小時，那時候就不能像現在這樣一起玩了呢。”

“……”

少年保持着暫時的沉默。看得出來女孩在偽裝輕鬆，內里的失落還是不經意間顯露了出來。

他與女孩認識許久，但始終是沒能真正地了解她。儘管如此他還是想起了一些事，他看着這樣的女孩，心中隱隱出現了某個特別的想法。這個大膽想法催促着他，臉部漸漸漲紅。

“呃呃……要不……”

“我、我來幫你寫吧？”

“呣？”女孩眨了眨眼，顯然是沒想到少年會說出這樣的話。

少年只覺得整個人都躁熱起來了，那是血管張開血液快速流動的結果，一旦被女孩以這樣的眼神注視時他就會不可避免地變成這副模樣。

他的心裏閃過無數結果，不禁後悔自己說出了這句話。畢竟一個沒有成功過的人，要如何才能承擔得起這份期待呢。

他只是灰塵一般的人，沒有匹配的筆力，沒有那麼開闊的理想；而她卻優秀，尊貴，就像是星辰那樣。星星怎麼會為了灰塵駐足？

“好啊。”然而女孩笑了笑，笑得純真無暇。

“誒？”少年難以置信。

“不過我也會有要求的哦，所以隨便亂填！”女孩又認真地補充了一句。

這是少年第一次嘗試拿起筆描繪出別人的夢，他寫得無比認真，因為從這裏的一個個字裏，他能看見最初。

那是故事開始前的時刻，是名為奈芙蘭·伊莎貝拉的存在，其雛形的誕生之日。

“【告死之弧光（extinction）】？這是什麼。”他還記得女孩曾如此提問。

少年想了想：“事項篡改（抹除），能夠修改既定之言的光芒。弧光之下，眾生平等！”

“哇唔。”女孩驚嘆。

來自鯊鯊的肯定.jpg

“可是你不是說這是魔法少女嗎，為什麼要帶一個‘死’字？”女孩又問道。

“啊這、這個……”少年尷尬地直揮手，“你看啊，魔（法少）女……大概也是一種魔法少女吧？”

“哈哈哈，是這樣啊。”女孩被少年的解釋逗笑，在椅子上左右搖晃。

“這樣的話，就能將這個糟糕的世界，變成你喜歡的樣子了。”少年輕聲嘀咕道，連窗外的雨聲聽上去都有了一絲韻味。

……

“咦，你剛才說什麼了嗎？”

“沒有，你肯定是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