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條界破青山色
隨着這一陣刺激進入口鼻，白景元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睜開眼看了看四周，依舊是一片迷茫，尋了一會兒，遠處似有一片黑影。
白景元挪近腳步，再定睛細看，一棵孤零零的老樹，就站在不遠處，奇形怪狀的數枝像在招手，不見一片樹葉。
又是一個冷顫，白景元抹了抹鼻子，實在無語：“到底是什麼鬼地方，怎麼這麼陰冷？”
“靠，路也看不見，就一棵樹，算了，過去看看。”
隨着白景元愈發靠近，一陣陣雷鳴般的聲響逐漸炸響在白景元耳邊。
白景元來到樹下，極目遠望，只見一片雲霧繚繞之中，一座雄偉的高山拔地而起，直插天際，竟然看不到山巔在哪裏。
“今古長如白練飛，一條界破青山色。”
山崖處一幕瀑布高高掛起，連接着一汪深潭，剛才雷鳴般的聲響便是此，好一處高山流水之仙地。
轉頭看向山的一側，看不見邊際的松樹鬱鬱蔥蔥。一條小路曲曲折折的，通向松林不知所蹤，頗有一種‘曲徑通幽處’的神秘。
白景元此刻也被這一神仙住所所震撼了，久久回不了神。
“我這是在做夢嗎？！這是何地？……”
良久之後，白景元才緩緩收回遠眺的視線，蠶行幾步又停了下來。
“誒，只有這一條路，也不知道會走到何處去。”
白景元倒也沒有顯得很無奈，人生最難的，其實不是沒有選擇，而是不知道如何選擇。只有唯一選擇的時候，完全可以不必糾結，定下心來往前走就是，管懼它前面是不是有南牆，說不定南牆之前就已經有其他路，甚至已經看到出口了呢。
蓊蓊鬱郁之中，一個人影出現在小路之上，緩緩踱步前行。
正是白景元。
一進入松林，白景元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很是心安，就如同回家一般，似乎前方有人再等待自己一樣，讓白景元的腳步不由地又顯得有些急躁。
這感覺也讓白景元有些不解，喘了兩口氣，心中暗道：“算了，還是不要走太急了，不知道前面到底什麼情況，是好是壞，慢慢來吧。”
往前走了一會兒，突然，白景元停下了腳步，對眼往近處的一顆松樹看去，大感詫異。
白景元朝着松樹又靠近了兩步，突然覺得這松樹有些虛幻，如同不存在一般。再定睛一看，這松樹竟又顯得極其真實，其上的紋理如同無數交錯的道路，條條清晰，又似乎有一股子莫名的神韻，道道神秘。
看着這粗糙的樹榦，白景元抬起手，想要真切地感受一番。豈料，他伸出去的手，此刻竟毫無阻攔，穿過了這棵樹。
“這是什麼情況？！”
“為什麼這棵樹我能看到，但是卻摸不到？難道這棵樹是假的？”
這一刻，白景元心中驚愕不已，所有的注意力全在這棵樹上。看着這棵樹，白景元仔仔細細，心中不斷思付，想要弄清楚究竟是什麼原因。
足有幾分鐘的時間，卻實難以看出端倪，白景元打算放棄了。
“對了，既然這棵樹是假的，那另外的那些樹呢？莫非也是如此？”
白景元突然想到，隨即疾步走到左側邊上的另一棵樹旁，伸手一摸，果然，也是假的。再連試幾棵樹，也都是只見其形，不見其物。
“為什麼會是這樣？莫非是因為我此刻真是在做夢？”
白景元此刻疑惑不已，
但卻毫無頭緒，只得繼續往前。雙手插袋，白景元沿着小路望去，小路也於不遠處迷失在松林之中了。
“算了，隨其自然吧，它們愛是什麼樣就什麼樣吧。這世間萬物，奇怪的事多了去了，誰能全知道啊。即使我真是在做夢，那便是做夢吧，夢醒之後，又關我何事？我就繼續往前，做完這夢又如何？”
白景元已經不在意周圍環境如何了，我心往前，心外之事與我何關？心念幾番波動之間，白景元已經是走出了好遠。
小路兩側，依舊是看不到盡頭的松樹。初見時確實尤為驚人，但此刻，相同的風景也着實讓他有些煩膩了。
“終於知道為什麼人們總說，人生若只如初見了，誒，很多事的結果並不像人們最初想像的那樣美好，在發展的過程中往往會變化得超出最初的理解，沒有了剛剛認識的時候的美好、淡然。”
突然間，出現了一道不一樣的東西，遠遠就吸引了白景元的注意，白景元迅速走近一看，此物竟是路邊的一塊石碑。
石碑不高，約有半人之大，坐於一石之上，因此也幾近和白景元一般高度。石碑之上，筆走龍蛇地寫着一句話。
“人天有……不對，這是豎著讀…嘿嘿。”
說完，白景元輕輕尬笑了一聲，自己都覺得有些丟人，也還好四周沒人，不算丟臉。
“人有千算，天則一算。”
這八個字，要真按照書法來說，-白景元感覺這算不上好字，但無形中，白景元又覺得這幾個字的每一道筆畫都大有玄機，有一種力透石碑之感。
白景元看得出來，這八個字，並不是重筆濃墨寫上去的，而是刻上去的。八個字，一氣呵成，無一絲一毫的停頓。似乎，這並不是簡單的雕工刻上去，而是有人以長劍銘刻其上。
白景元更近一步，伸手摸向了這幾個字，一筆跟着字形往下而去，像是在臨摹其中的韻味。
當然，真正吸引白景元注意的，並非這幾字的書寫，而是其內容。
“怎麼感覺這句話有點熟悉，像是在哪聽過一樣。人有千算，天則一算？究竟這是什麼意思？”
白景元感覺，今天見到的這一切，實在是超乎他的預料了。轉身走到石碑的後面，按理來說，本以為後面會有一些解釋或者立碑目的的話，但白景元有些意外，石碑背面什麼也沒有。
回到石碑之前，白景元再次看向了這八個字，不言不動，就這麼獃獃地看着。漸漸的，心中似乎摸到了一絲痕迹，但又轉瞬即逝。
“人有千算，天則一算，算？什麼是‘算’？謀算？還是說算計？”
“這個算是算什麼？怎麼算？為什麼算？到底是怎麼解釋啊？誒，也沒個人來給我解答一下。”越想到這，白景元的疑問越多了。
白景元還在思索，忽然，似乎是聽到了白景元的心聲，此刻竟從不遠處飄過來一句話，如山崩般轟在了白景元耳際。
“小子，磨磨蹭蹭的，等你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