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假作真時真亦假

這是賈如所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

若他真的是賈寶玉，那麼這個責任他背了也就背了。問題是，他是穿越過來的，不是原先這個世界的賈寶玉。這讓他有一種沒睡到美人，卻喜當了爹的錯覺。

他不禁懷念起自己原先的世界，曾經的從前。

在那個世界的21世紀，他不過是鄉下泥巴村的一個窮小子。七歲上學識字，八歲開始研讀《周易》。倒不是說他有多喜歡研究這些奇門遁甲之類的玩意兒，只是當時的農村沒有電視，連帶字的東西也都有限得緊。無聊之下，也唯有拿替人家看風水的舅舅家的《周易》讀上一讀，權當消遣。

後來，他上了鄉里的初中，但這一信息荒漠的情況也沒多少改變。因為學習資料的不足，導致他對於初中新開的英語課一直都是摸不着頭腦的狀態。直到他上了一所三級達標高中，學校里有了一間小小的圖書室，憑藉著這個圖書室里的各類圖書，賈如構建了一套自己的知識體系，以前很多課本上難以理解的知識，現在在他的想像中居然變得可以看得見、摸得着了，而且還可以隨心所欲地自由變形。

至此他對《周易》的理解方才算是稍稍有了點眉目。

上來大學之後，賈如有了電腦。他沉迷在知識的海洋中，學會了造肥皂、造風車、造電子機械人，甚至於宿舍的一聲炮響，給舍友送來了“愛心綻放”牌表白煙花；同時也學會了怎樣養花、養魚、養雞，甚至學會了在宿舍里養豬……他完美演繹了什麼叫“我的舍友除了學習，什麼都會！”。

四年大學畢業后，賈如運氣有一點小不佳，趕上了內卷的狂潮。為了不在家待業，賈如賣過保險；做過小吃；當過管理；混過民工。最終還是因為想有時間做思考，因而成為了考古部門的臨時工。

考古工作更多要求的是一種精細而重複的手工操作，如果沒耐性，那是很難做下去的；但對於有耐性的人來說，那工作時往往能進入一種類似冥想的狀態。幸福感還是很高的。

做考古工作時，賈如往往會回想起自己做了這麼些年的其他工作，那些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而他幹得最多還是得算基層。

基層嘛，有職責而無職權，上面怎樣說，下面便怎樣做，放之四海而皆準，沒有商量的餘地。很多時候，這並沒有多不好，增加執行力嘛！

但也有一些時候，下面的反饋向上層傳達的時候，往往會被以為是對上級權威的挑釁，因此非但得不到重視，反倒要挨批評，最終的結果便是正確的反饋傳達不到決策層，導致高層的決策出現錯誤。

而高層向下層傳達的決策，也往往會被層層加碼。結果基層幹事的人累死累活，發現自己不是做了太多的無用功，便是因為頂着一項項急於完成的目標，因而潦草了事。

賈如在很多公司工作的時候，便常常見到這種情況，以至於有時候他甚至以為自己新找的工作，便是前公司的分公司！

層層加碼與不準確反饋的戲法總讓賈如難以忘懷。

他也曾異想天開：若是一個管理系統，擴充高層管理部門，考慮好要做事的具體是那些部門，具體政令直接對該部門下達，這樣是否能避免掉“中間商賺差價”，不存在層層加碼？若是用大數據做基層工作測評，高層部門能否接收到正確的反饋？如果有個地方的數據與其他的不大相符，是否是存在數據做假的可能？基層上級參與監督工作，

雙線反饋是否對高層的決策更加準確？

但這一切，他最終也不過是想想罷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賈如終究還是耐不住寂寞，想最終浪一把。

他辭職了考古臨時工的工作，因為根據他對《周易》的演算，世界的改變，存在有一個關鍵節點“端”。

《周易》，這本書他研究了十幾年，也計算了十幾年。其中深奧要計算之處，便如同蝴蝶效應：一隻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熱帶雨林中的蝴蝶，偶爾扇動幾下翅膀，可以在兩周以後引起美國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捲風。

蝴蝶效應的原因就是：蝴蝶扇動翅膀的運動，導致其身邊的空氣系統發生變化，併產生微弱的氣流，而微弱的氣流的產生又會引起四周空氣或其他系統產生相應的變化，由此引起一個連鎖反應，最終導致其他系統的極大變化。

根據賈如當時的計算，在數周之後的昆崙山麒麟崖有一個關鍵點的出現，可稱為“世界之端”，只要改變這時候出現的時空佈局，便會產生猶如改變蝴蝶效應中那隻扇動翅膀的蝴蝶一樣的效果。

只要他的計算是正確的，那麼他應該會讓自己學有所用。

後來，他在昆崙山果然在特定的時間等到了麒麟崖的出現，循着麒麟崖放下繩索，果然也找到了他一直在找的世界之端。

但或許是他的計算不夠完美，世界之端上的局勢排布並不像他所想像的那樣。然後，他尋找着他所想改變的一點，但當他要去改變這個所謂端點上排布的內容時，他，便穿越了。

原來宇宙是十一維度的，擁有沒有“近乎”的所有無限可能。而世界之端雖是引發蝴蝶效應的奇點，卻也是連接這些另外維度的世界的端點。

既來之，則安之。根據賈如的計算，他已永遠都回不去原來的世界。就像人不可能兩次趟過同一條河一樣，等他第二次趟過那條河時，那條河已不是他上次趟過的樣子了！

思及於此，賈如長嘆了一口氣。

警幻仙子見他嘆氣，便罵道：“大丈夫不為天下蒼生出力，反在此長嘆，何為大丈夫？”便又將那《金陵十二釵正冊》測試性地遞了過來。

賈如嘿嘿傻笑一聲，道：“只怕這裏面的內容我早已熟知。”

警幻仙子笑道：“你以為你是我嗎？便是我這樣的仙人？沒有對很多小道消息的分析、計算也不是什麼事情都能知道的。”

賈如見她不信，隨即背誦道：“

第一篇，乃是四句言詞，道是：

可嘆停機德，堪憐詠絮才。玉帶林中掛，金簪雪裏埋。

第二篇，一首歌詞云：

二十年來辨是非，榴花開處照宮闈。三春爭及初春景？虎兔相逢大夢歸。

第三篇，也有四句寫云：

才自精明志自高，生於末世運偏消。-清明涕送江邊望，千里東風一夢遙。

第四篇，其詞曰：

富貴又何為，襁褓之間父母違。展眼吊斜暉，湘江水逝楚雲飛。

第五篇，其斷語云：

欲潔何曾潔，雲空未必空。可憐金玉質，終陷淖泥中。

第六篇，其書云：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金閨花柳質，一載赴黃粱。

第七篇，其判云：

勘破三春景不長，緇衣頓改昔年妝。可憐繡戶侯門女，獨卧青燈古佛旁。

第八篇，其判曰：

鳥偏從末世來，都知愛慕此生才。一從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

第九篇，其判云：

勢敗休雲貴，家亡莫論親。偶因濟劉氏，巧得遇恩人。

第十篇，有判云：

桃李春風結子完，到頭誰似一盆蘭。如冰水好空相妒，枉與他人作笑談。

第十一篇，其判云：

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言不肖皆榮出，造釁開端實在寧。”

待背誦完，又道：“《金陵十二釵正冊》說的是十二位女子，卻是只有十一個篇章，只因為第一個篇章寫的乃是兩個女子。不知道我說的對還是不對？”

那警幻仙子聽到此處，不自禁露出詫異神色，兩眼放光，喜道：“你果然便是天選之人！當年女媧氏鍊石補天之時，於大荒山無稽崖煉成高經十二丈、方經二十四丈頑石三萬六千五百零一塊。媧皇氏只用了三萬六千五百塊，只單單剩了一塊未用，便棄在青埂峰下。你道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