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血紅的門
村長盛飯的手明顯抖動了一下。
臉上的皺紋輕微顫抖，但很快，他收斂了一切，轉身笑道。
“那是俺們村的山神娘娘，也就俺們這有，其餘地方，恁們可見不着。”
李蘇蘇和白玉澤大口大口的吃着碗裏的白粥，顯然對山神娘娘不感興趣。
不等李贏繼續發問，老李放下碗筷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山神娘娘？可為什麼貴寶地的山神娘娘會拿着一個蜘蛛？”
聞聽此話，蘇蘇和玉澤也抬起了腦袋。
她們並未進入過山神娘娘廟，但老李今早是去過的，而李贏，則更早就去過了。
“這個啊，俺們的山神娘娘在傳說里是古代嘞神獸，按照村裡先人的記載，山神娘娘是一隻大蜘蛛。”
“古籍里說，山蜘蛛，巨蛛，大如車輪，其絲可止血。”
村長比劃着繼續道。
“那雕像的樣子是山神娘娘修成正果的得道之身，手裏的蜘蛛，是退下來的舊軀殼。”
“俺們村靠打獵和耕地為生，幾百年來，不和外界互通，之所以還能活的好好的，都是仰仗山神娘娘。”
村長臉上洋溢着笑容，眼神之中滿是尊敬。
李蘇蘇三人顯然是不信這一套，但都並未表現出來。
而李贏則從村長剛才的表情之中捕捉出來說謊的味道。
“說話時眼睛左顧右盼，笑容略顯僵硬，明顯的皮笑肉不笑，表演痕迹有點重了。”
李贏心中做出了判斷，但表面卻是沒有展露絲毫。
他繼續吃着飯，待快要吃完之時，李蘇蘇忽然看向李贏問道。
“小贏，我們吃完要去幹活了，你是要跟我們一起去，還是……”
李贏還未回答，白玉澤就搶先一步說道。
“跟我們一起去唄，你來這裏不是為了散心嗎，總不能在這裏待一天吧，順便也能幫我們拿拿東西。”
出來散心就是李贏為了搭車胡諏出來的理由。
李贏本來也沒拒絕的意思，他昨晚雖然探索了一遍，但關係到生命的事情上，在仔細也不為過。
“好，兩位姐姐都這樣說了，那我就陪你們一起去吧。”
見李贏答應，幾人加速吃飯，將白粥和鹹菜橫掃一空之後，老李開始收拾東西。
很快，在村長的陪同之下，幾人開始在村中參觀了起來。
村子實際上並無特殊的風俗，與趙都其餘地方並無太大區別。
唯有一點，就是關於那個所謂的山神娘娘了。
在村子之中轉了一圈后，村長笑了笑，提議道。
“到俺們村一年一度的祭神日了，恁們要不要觀摩觀摩。”
原本興緻缺缺的二女當即來了興趣，特殊的祭拜與儀式本就是民俗學考察的重點，之前種種都讓他們有一種白來了的感覺。
此時所謂的祭神日到了，他們也算有所收穫。
“走走走，祭神日這就開始咯。”
村長顯的很是興奮，拉着老李就朝前走，李贏無奈，他帶上一應東西，抓緊跟了上去。
大批大批的村民聚集在神廟前，他們全部低垂着腦袋，恭恭敬敬的矗立着。
村長大步上前，而廟內則走出了一個類似於廟祝的女人。
她約莫三十歲左右，面容普通，身高普通，但她的眼神卻極為銳利。
她撇了李蘇蘇二人一眼，那眼神，彷彿帶有些許的嘲笑，但一閃即逝。
村長從女人手裏接過一張面具。
隨之示意李蘇蘇二人跪在神廟中的墊子上。
“沒事，去吧。”
老李拿著錄影設備，也示意二人過去。
待二人跪在墊子上之後，村長開始了祭神。
廟祝拿出一碗飯與一個玩具人偶，分別交給了李蘇蘇和白玉澤。
村長開始念誦起晦澀難懂的語言，不似是趙都本地的方言，因為李贏這個本地人都聽不懂。
儀式繼續進行，村長的動作也越來越詭異。
忽然，村長停下了所有動作。
而其餘村民全部跪下。
他們的雙手前伸，彷彿是在推舉着什麼東西。
看到這一幕，李贏打了一個哆嗦，因為從他的視角看去，眾多村民彷彿是在推着李蘇蘇二人去獻祭給那所謂的山神娘娘。
“李哥，你，你感覺沒感覺……”
“嗯？感覺什麼。”
“就是，就是有點詭異。”
“咳，風俗嗎，不都……”
老李和李贏的竊竊私語還未說完，就生生被打斷，因為那眼神銳利的廟祝已經投來了視線，將老李的話給憋了回去。
很快儀式結束了，眾多村民起身離開，一路上，眾多村民沒有任何的交流，只是自顧自的低頭回家。
他們甚至是連頭都沒扭一下，如同機械或木偶一般。
這次就連老李都感覺到了些許的詭異。
“祭神期間，不得交頭接耳，需保持安靜。”
忽然，廟祝出現在二人身邊，她那冷漠的聲音彷彿銳器刺入皮肉，讓人渾身一個哆嗦。
老李哆嗦了一下，他憨厚的笑了笑，也沒接話。
廟祝也不多言，轉身離開。
村長帶着李蘇蘇二人走了過來，老李露出笑容問道。
“村長，不知道這個儀式具體是什麼涵義。”
村長點了點頭，也沒隱瞞什麼。
“山神娘娘雖然是神仙，但也得受俺們這人間香火，也是為了報答山神娘娘，俺們就拿村地理最好的稻米，去祭拜山神娘娘。”
“那，為什麼還得抱個孩子？”
李贏此時開口，祭拜神明供奉瓜果蔬菜啥的屬於正常範圍，但從沒見過抱個孩子的。
“哦，至於小娃嗎，山神娘娘修成正果，與天同壽，昔日還有坐下童子妖兵啥的，後來嗎，日子長了，就都么了，後來村裡就抱孩子來祭拜，一是圖吉利，二嗎，就是希望小娃夭折了，能去山神娘娘坐下。”
幾人點頭，李贏也跟着點頭，但他的目光卻放在了村長手中的面具之上。
這個面具是一副青面獠牙的妖怪面具，看起來很是古樸，但李贏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一個做舊的物件。
“百年以上的物件痕迹不可能這麼均勻，而且太過於規律了，就跟拿模板刻出來的一樣。”
李贏在閑暇之時就會看很多東西，其中就包括物件做舊相關。
“這個儀式整體意思就是，把地里最好的糧食，和村裏的娃娃都交給山神娘娘，至於這個面具，是以前山神娘娘坐下的仙兵官，村志里說，每年都是他來帶東西回去給山神娘娘。”
說說笑笑，幾人回到了村長家中，接下來就沒啥活動了，民俗學三人也顯的興緻缺缺，因為這裏的風俗確實沒有啥突出的地方。
“哎，沒信號啊，學長，不行咱們來打牌吧。”
“打牌？沒帶啊。”
老李無奈的聳聳肩。
“嘿嘿，牌沒有，有麻將要不要來。”
白玉澤忽然開口，李贏一愣，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活潑可愛的女孩竟然喜歡打麻將。
幾人當即搓起了麻將，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吃過晚飯。
李贏來到廁所，他打開手機的屏幕光芒，取出小本本與筆開始寫了起來。
一條條線索被列了出來，李贏的大腦開始飛快運轉。
“村子周圍沒有任何異常，村民略顯反常，能正常交流的似乎只有廟祝和村長。”
“神廟似乎是一切的核心，還有那個祭神儀式，他們彷彿是在把李蘇蘇和白玉澤獻祭。”
“最後一點，這個村子沒看到任何一個年輕女性。”
將小本本合攏，線索很多，但也很雜，一時間搞不清楚頭緒。
將東西揣進懷裏，李贏走出了廁所。
剛進入屋內，李贏就見到村長端來了幾碗牛奶，笑意盈盈的示意幾人喝。
“回來了，來，還熱着呢，喝了好睡覺，俺們這霧大，晚上不喝點熱東西，半夜能給你凍醒。”
李贏笑着點頭，接過了牛奶，當著村長的面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俺就不打擾了，恁早點歇着。”
說完，村長便走了出去。
待村長離開之後，李贏這才開口。
“我去趟廁所。”
“嗯？你不剛出來嗎。”
“我腸胃不好，一喝牛奶就拉肚子。”
說完，也不等幾人回話，他直接狂奔到了廁所。
他看了一眼瀰漫氣息的廁所，閉上了眼睛，而後伸出手指直接刺入喉嚨之中。
“哦~~哦。”
剛喝進去的牛奶直接吐了出來，確認吐完之後，李贏這才擦了擦嘴走出廁所。
“啊，好睏呢，明明沒做什麼，為什麼這麼困呢。”
老李伸了個懶腰，打着呵欠。
“哈，學長晚安，小贏姐姐睡去了。”
李蘇蘇呵欠連天的和二人打完招呼之後，便拉着正準備打招呼的白玉澤離開。
很快，燈光熄滅，周圍瞬間寂靜了下來，一時間安靜的瘮人。
往往在村子進入夜晚之後，哪怕多數人都已睡去，也會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
亦或者是幾家聚起來喝喝小酒，但這裏，紅霧村，在來到夜晚之後，是真正意義上的死寂，彷彿夜晚一到，所有人就都死去了一般。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很快，十一點五十分。
也就在此時，李贏聽到了響動，幾乎是同時，他懷中的詭異手機也顫抖了一下，將必須物品踹好，李贏悄無聲息的走了出去。
此時他這才打開了手機，看了起來。
“紅霧村副本即將開啟，探尋秘密，生存至天亮。”
剛剛將手機收起來，李贏就見到了如同木偶一般的李蘇蘇和白玉澤。
二人都穿着單薄的睡衣，開始緩步，獃滯的進入濃郁的紅霧之中。
李贏快步跟上，但他始終保持了一定的距離，生怕打草驚蛇。
很快，李蘇蘇二人就來到了神廟之前。
廟祝正等在這裏，她此時換上了一身血色的長袍，臉上帶着一張美艷的面具。
彷彿早就在等待二人的到來。
“果然，他們要獻祭，或者說，要把她們奉獻給所謂的山神娘娘。”
李贏心中暗道，他很想立刻衝出去，但卻按耐住了衝動，他也不傻，在這裏動手，到時候怕是會被聞聲而來的村民打死。
“怎麼辦，不動手難道眼睜睜的看着她們去死嗎！”
一時間李贏陷入兩難。
而就在此時，紅色的霧霾忽然沸騰。
彷彿是有什麼東西將它們強行聚合於一處！
神廟的地面上，大片大片紅霧湧入！
地面迅速遍佈紅色的血絲，這些血絲如同蛆蟲一般在地面蠕動！
當李贏注意到這一幕的時候，地面上已經浮現出了一扇斑駁且遍佈裂痕的血紅之門！
門，緩慢的打開，李蘇蘇二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走了進去。
李贏此刻再也顧不得許多，瞬息間衝出，直奔那血紅之門。
但剛臨近，血霧忽然匯聚，生生將他擋了回去！
血霧彷彿是有意識，在阻攔着其餘人的進入。
“哼，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昨天就已經來過，我早就防備你了！”
廟祝冷漠的聲音響起，血霧開始朝她匯聚！她的一隻手臂化作血紅，如同妖魔。
嗡！
聞聽凌厲破風之聲，血手當即砸來。
砰！
李贏反應也是迅速，他從袖中取出甩棍，撐開擋在身前，硬生生的擋住這一擊。
繞是如此，他依舊被震的連續退後好幾步。
見一擊沒有殺死李贏，廟祝更加憤怒，聲音都帶上了些許的癲狂。
血霧瘋狂湧來，彷彿要將她填滿。
忽然，狂涌的紅霧一滯，連帶廟祝也是愣神片刻。
李贏當即抓住了這個時機，他猛然竄起，直撲血門。
這一次，沒有阻攔，他徑直鑽入其中。
廟祝這時才反應了過來，但她卻冷笑一聲。
“在外還能留個全屍，去門內，你只會死的更慘。”
說完，它不再去管李贏，而是望向村口。
“多久了，竟然有人敢入侵紅霧村。”
村外，紅色的霧氣被一股靈異破開。
一道漆黑的火焰在地面蔓延着，紅色的霧氣一遇到漆黑火焰便會主動避讓，彷彿是遇到了剋星一般。
一行四人行走於紅霧之中，卻又彷彿處於另外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