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純潔的手辦
艾小妹落寞地坐在吧枱，心裏有些茫然。
會死嗎？
好像也沒什麼可怕的。
她無聊地撥弄着手指，甚至還有心情偷看發獃的祝櫻。
那姑娘好特別呀！
比我大一歲，還是兩歲？
喔，跟遲哥是同學，那就是大兩歲。
標準的鵝蛋臉，柳眉纖細，兩隻大眼睛像是盛着一汪湖水、水盈盈的，也不知笑起來是什麼模樣。
鼻子挺翹，形成一個好看的弧度，嘴唇厚薄適中，粉粉嫩嫩不像塗的唇彩。
皮膚也白，不是小菱那種白皙，而是白皙中透着些粉嫩，安然恬靜地站在那兒，好似古畫走出的美人。
艾小妹從小長在北都，不知見過多少漂亮女子，卻從沒見過祝櫻這般精緻之人，而且嗓音特輕柔，說話不疾不徐……
“小艾……小艾，艾小妹！”
“哎喲。”
艾小妹捂着胳膊，皺眉道：“遲哥，你打我幹嘛！”
“……”
竇遲無語，喊你半天不答應，魂兒飛哪兒去了？
他指了指桌面的卡通手辦，說：“小黃說，他把其中一個娃娃放在裏邊，我現在要打開檢查，有問題嗎？”
(⊙o⊙)
什麼？！
艾小妹絕望地看向吧枱。
招財貓一動一動正晃着爪子，旁邊有個穿着牛仔褲、帶着翅膀帽的卡通娃娃。
“不，不會吧……”
她的臉色瞬間蒼白，嘴唇微微顫抖：“他，他竟然……”
“這兒，你看。”
竇遲指着手辦後背，有被撬過的痕迹，肚子下沿接口還有一圈被銳器劃過的白痕。
祝櫻站在旁邊笑彎了眼睛。
這個叫艾小妹的姑娘，竟然在短短几秒內變換了近十種表情。
迷茫、眷戀、心疼，苦澀、痛苦……直到她臉頰淚珠滑落，嘴角抽搐、再到失聲痛哭。
“哇~，小黃，小黃他怎麼能這樣，怎麼，怎麼能……嗝！”
祝櫻過去輕拍她的後背，安慰道：“別哭了呀，如果，如果咱們能出去，還可以把它復原呢。”
艾小妹一邊抹淚，一邊抽噎着說：“不，不行的，它都不純潔了……嗚嗚嗚……”
“遲哥，麻煩，麻煩你幫我把它葬了吧。”
神經病！
竇遲無語地拿起手辦，將卡扣打開，果然裏邊有個跟空調里類似的布娃娃，只是這個娃娃是嘴角向下，眼角還落了幾個黑點。
或許是……眼淚？
還有一個在……
砰！
吧枱的招財貓落在地上，裂成無數碎塊，裏邊又跌出一個布娃娃：眉毛倒豎、額頭皺起，嘴巴張開作圓形，一副怒意滿滿的姿態。
竇遲思索片刻，問旁邊被老姚押着的小黃，“只藏了兩個？”
小黃苦着臉點頭說：“對，只、只有兩個。”
“裏邊，塞了什麼東西？”
聽到問話，老姚眉毛一抖，心虛地瞄了眼紙箱裏的娃娃，色厲內荏地喝道：“趕緊說！”
“手辦里那個是我的指甲，另一個……”
小黃偷偷瞄了眼遠處冷着臉的女朋友，說：“是小菱之前磕掉的半顆牙齒。”
子孫、指甲、牙齒……
半個月之前就開始佈局，用的還都是他們自己的個人物品。
這些布娃娃……
竇遲在心裏推翻了之前的想法，網吧的陰謀不是針對我，跟天水街的佈局人、不是同一夥！
特么的，
老子是倒霉催的啊？！
艾小妹不哭了，祝櫻拿紙巾幫她擦眼淚，輕聲說：“如果咱們能出去，我再送你一個新手辦呀。”
“不，不用。”
艾小妹心說：才不用你送，姐有錢！
不過人家一片好心，還是解釋說：“它都陪我十年了，也累了。”
“而且、而且我現在也有了新歡，沒就沒了吧。”
“……”
話是這麼說，可祝櫻還是聽出她心中的不舍，笑了笑幫她捋順貼在額頭的劉海，點頭說：“好的。”
把紙巾盒塞給她，祝櫻看看地上的碎片，去牆邊拿起笤帚開始清理。
竇遲正要阻攔，人都要死了還掃地幹啥。
可是，當他看見祝櫻長發盤在腦後，身上穿着合身的運動套裝，開口問道：“祝櫻，你，為什麼會進這家網吧？”
穿運動套裝是出門晨跑，而她家在三公里以外，附近有公園有廣場，怎麼也不至於跑到秀水街。
進門的本該是黎珍……怎麼會換成祝櫻的？
將所有疑惑解開，或許有助於解決眼前的危機。
“我，我想來看看。”
祝櫻見竇遲正看着自己，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看你過的怎麼樣，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竇遲承認自己有一瞬間心跳加速，但他可不會自大到、以為祝櫻會喜歡自己。
但她會進網吧，終究是因為自己。
“對不起。”
祝櫻知道‘對不起’的緣由，噗哧笑出了聲：“竇遲，是我想來看看，你又沒有做錯什麼。”
艾小妹心裏空嘮嘮的，扒在吧枱愣神：原來她笑起來，眼睛是這樣呀！
溫度變低了，門口那片亮光變得尤為刺目。
正對門口的座椅位置，老姚一巴掌打在小黃腦袋：“特么的，那個龜孫！憑什麼給你一萬六，就特么給老子五千！”
竇遲沒理會那兩個，走到門邊按下開關，屋內一下變得亮堂起來。
祝櫻接過他遞來的純凈水，低頭思索一會兒，說：“竇遲，還有辦法嗎？”
砰，砰，砰。
律動聲響起，聲音很輕、聽着像是人類的心跳。
又像是，催命符一般……
時間，不多了。
即便沒有將布娃娃扔進光亮，即便此刻已經找到三個布娃娃，依然阻止不了牆面黑紋的蔓延。
竇遲的身體下意識顫了顫，聲音有些低沉：“我也不知道，但我一定會儘力。”
祝櫻用笑容隱藏心中的憂慮，以及一點點對未知的恐懼，她點了點頭，說：“我幫你。”
“好，還是剛才的問題。”
竇遲深吸口氣，給大腦提供足夠的氧氣，以保證自己的思維敏捷：“你為什麼會來這家網吧，把你從起……
不，從出門到進網吧前，看到的、想到的都說一遍。”
“遲哥，你要干……”
“噓~”
祝櫻止住艾小妹發問，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目光清澈地望着竇遲：“你知道，我每天都要晨跑呀。”
她把手放在嘴邊哈了口氣，雙手使勁搓着，”過些天我就要去北都上學，聽說你在這邊網吧，反正要晨跑、就順便過來了呀，路上……”
思索片刻，繼續說道：“我六點出門，在廣場溜達一圈，然後往這邊跑，似乎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
“喔，對，這網吧門頭也太小了，害我差點就沒發現。正好旁邊有個電動車騎得飛快，差點撞到一漂亮小姑娘，我停下來、這才發現網吧呢。”
竇遲心裏一動，急聲問：“那小姑娘是不是齊耳短髮，穿着花邊白襯衣，頭上帶着一支粉色發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