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以恐懼為食
這條路正是通往行政大樓，她一定是想從保險箱裏拿錢付給牛頭馬面。
可她不知道的是，保險箱裏的冥幣早進了牛頭馬面口袋，如今，她又拿什麼付給牛頭馬面呢？
陳子軒很期待她發現保險箱裏錢不見了的反應。
玩家視角和NPC視角差異到底有多大？
這是陳子軒試圖搞明白的事。
NPC應該不知道自己是NPC，僅僅是個遊戲中的人物，在他們認知中，這個世界是真實的，一切都是合理的，不應該有什麼難以理解的東西存在。
沒錯，這個難以理解的東西就是——系統。
而玩家卻清楚知道整個世界都是虛擬的，包括這些看上去有血有肉的“人”，即使有什麼不合理的地方，因為是遊戲世界，也可以認為是合理的。
在李文文看來，她的保險箱藏在牆壁里，根本不可能被發現，陳子軒就算去過她辦公室，也不過是走馬觀花，不會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
而真實情況是，陳子軒一到辦公區，系統就將整個辦公區變作一個巨大的密室，迫不得已之下陳子軒只好玩了一出“密室逃脫”，隨帶找到了她的保險箱，拿走了保險箱裏所有冥幣。
李文文不可能知道錢被拿走，除非她知道有“系統”存在。
當然，這一切都是陳子軒的推測，至於實際情況如何，答案馬上揭曉。
幾人來到行政大樓二樓辦公區，李文文回頭瞥了一眼陳子軒，徑直往館長辦公室而去。
陳子軒隨意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等着看李文文的好戲。
過了幾秒，館長辦公室里傳出一聲尖利的叫聲。
“啊——”
牛頭馬面立刻衝進館長辦公室。
陳子軒慢悠悠站起身，慢悠悠走過去。
看來自己又猜對了。
進了館長辦公室，看到李文文站在牆邊，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空空如也的保險箱，牛頭馬面環抱雙手站在她身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保險箱藏在牆壁這麼隱秘的地方，怎麼可能被人發現，而且世界上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密碼……”李文文簡直快崩潰了。
陳子軒心中暗笑，不止你一人知道密碼哦，“系統”也知道密碼。
雖然“系統”不是人。
馬面瓮聲瓮氣問道：“館長，說好的預支半年工資呢？你帶我們來就為了看這個空保險箱？”
“你……你別急，讓我再想想……”李文文眼珠亂轉，指着陳子軒道，“一定是他乾的好事！你們看，他還在笑！”
陳子軒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哈哈……李館長你不要亂說話啊，我怎麼可能知道保險箱密碼，你的指責就很沒有道理，我連笑都不能笑了嗎？”
李文文氣的滿臉通紅，但她根本找不到什麼語言來反駁陳子軒的說辭。
牛頭踏前一步：“人類，不要以為和惡魔做了交易就可以為所欲為，你死後靈魂是會下地獄的！所以還是好好想想怎麼活下去吧！”
這完全是赤LL的威脅，李文文後退一步：“不，別這樣，你聽我說，我絕不會欠你們工資的，等過了這幾日……”
牛頭一把捏住李文文脖子，將她提了起來。
李文文雙眼突出，嘴巴大張，臉孔漲得通紅，雖奮力掙扎，卻無濟於事，眼看就要命喪於此。
陳子軒趕忙道：“牛哥，你把她殺了就真沒錢了！還是先放了她吧。”
牛頭手一松，
李文文倒在地上，劇烈咳嗽着，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
陳子軒蹲在李文文身前：“李姐，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如果你老實回答，或許可以逃過這一劫。”
李文文頹廢地道：“你問吧，我什麼都告訴你。”
“惡魔……什麼惡魔？你們交易的內容是什麼？”
“我……我不知道他是誰，如果非要問的話，我只能說，他是我的夢魘。”
“夢魘？”
李文文緩緩道：“沒錯……夢魘，自從我當上殯儀館館長，我就一直被夢魘所困擾。那些死狀慘烈的屍體，還有他們親屬痛哭的哀嚎聲，常常在我噩夢裏出現，我以為是我見證的死亡太少，只要多了就能習慣，然而事實並非如此，見證的死亡越多，我的噩夢便越恐怖，我知道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我會瘋掉。”
過了幾秒李文文突然抬頭問：“你知道靈魂的重量嗎？”
陳子軒愣了一下，搖頭道：“不知道。”
“是21克。一個人死後，他的體重會減輕21克，這丟失的21克，便是靈魂的重量。”李文文慢慢站起來，“我的夢魘漸漸化為人形，告訴我他來自地獄，以人類的恐懼為生，如果想要擺脫他，就必須以靈魂為代價和他交易。”
陳子軒也站起身來：“所以你和他達成交易了？”
李文文痛苦地點頭：“我只想他遠離我，不要再折磨我，當交易完成後，我的靈魂不再屬於我自己，死後必墮入地獄，受盡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陳子軒道：“你明顯被騙了，這是一個以人類恐懼為食的惡魔，他一直糾纏你，因為你內心的恐懼就是他最好的食物。你實在太害怕死亡了，恐懼心久久不能消除，導致這個惡魔越來越強大，最終將你完全吞噬。”
李文文拉住陳子軒：“你能幫我驅逐這個惡魔嗎？只要能趕走他，我什麼都願意做！我會給你最豐厚的回報，絕不會讓你失望！”
幫不幫她呢？
陳子軒看着李文文，陷入了沉思。
很明顯這又是一個新的支線，可惜憑陳子軒現在的能力，恐怕無法給李文文幫上什麼忙，搞不好連自己一起搭進去。
將來有能力再說吧！
以人類恐懼為食的惡魔啊……遲早要會一會你，但不是現在。
想通此節，陳子軒搖頭拒絕李文文：“李姐，對不起了，我現在沒法幫你，你以後要勇敢一點，不要再那麼害怕，記住，你越恐懼，他越強大。”
李文文略微有些失望，但也不好說什麼，只能點頭：“我記下了。對了，這個東西送給你。”遞給陳子軒一張金色的卡片。
有東西拿就不一樣了，陳子軒扭頭對牛頭馬面道：“二位大哥，一切都是誤會，館長不會欠你們工資的，你們放了她吧。”
馬面道：“說欠錢的是你，說不會欠錢的也是你，原來都是你小子在騙我們。”
陳子軒笑了：“我不是已經給你們每人半年工資了嗎？信我，下次見面每人再給一年工資。”
牛頭馬面對視一眼，想起陳子軒確實一次性給了他們每人半年工資，瓮聲瓮氣道：“那就再信你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