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 139 章

139

少女瞳眸暈了一層薄薄的水光,說起死亡像是說起很平常的事，眼神中無一絲懼怕，瞳色清亮又柔軟,就這麼望着他。

“………”有那麼一瞬，尾焉覺得她對死亡本身並沒有太大的敬畏感，她根本不懼怕任務失敗所帶來的死亡。

又或者,她有信心完成任務。

尾焉對上她的眼瞳，不知為何竟從她眼神中看到了一種堅定。

系統發佈任務一般是階段性的，會隨着宿主的完成度提升難度………尾焉突然意識到什麼，他看向少女，詢問：“絨絨，這是你第幾次的任務？”

面對尾焉這句突然的詢問，葉絨眨了眨眼，眼中的朦朧褪去,她說：“第四次。”

尾焉微妙地頓了下,很快想起助理查到的關於少女的資料中，確實有那麼幾個人，倉州顧家顧微生、東州沈家沈晏清、還有與她差不多年紀的南州顏家唯一的繼承人顏未辛。他們與絨絨相熟,關係也不錯，他們都對絨絨抱着極大的關注。

起初尾焉也很意外絨絨與他們關係不錯的這件事，畢竟他們和絨絨本質上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現在有了系統這個外物,就不難理解了。

尾焉回想這幾個人，雖然沒有接觸過，但他並不是什麼也不知道，這幾個人沒有一個是善茬，也虧得少女能夠順利把任務完成。

少女與他們關係雖然不錯,卻也沒有發展出超出朋友的感情。

尾焉看向面前態度坦然的少女，一副沒開竅的模樣，而那幾個人就不一定了。

讓尾焉不解的是那些人居然會對少女放手，不，從他們對少女抱着極大的關注來看，更像是隱隱察覺到了什麼。

少女輾轉在不同的男人之間，時間都不長，任務完成立刻就奔赴下一個任務，加上少女待人真誠的優點，在可以言明的情況下她是不會刻意隱瞞的。

譬如與他說明系統一事。

那些男人大約也是察覺到什麼才選擇耐心等待，等待少女的任務徹底結束的一天。

“………”尾焉並不難理解那幾人會喜歡上少女，就像他自己，在他沒有察覺到的時候也喜歡上了她。

起初，他只是在絨絨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樓，就算是這樣他也想要看着。等走近了后，尾焉才看清那並不是海市蜃樓，那是不知什麼時候在沙漠中落下的一片綠茵草地，生機盎然，暖風宜人。

在她的身邊，他總會覺得輕鬆，她對人抱着最大的善意和誠摯，純粹又坦然，不為外物所動搖。

她對危險的感知非常敏銳，也最大程度地去保護身邊的人。她性子自由散漫，身上卻又有種向上的張力，明明是兩種很矛盾的感覺，卻在她身上糅雜得剛剛好。

潤物無聲，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只是見着他便覺得歡喜。

同時，尾焉也明白少女為什麼對“任務失敗”這件事沒有太大的感觸了，她確實做得很好，在系統的脅迫下一次又一次地活了下來，還讓他見到了她。

“你做得很好。”尾焉不吝自己的誇獎，抬手摸了摸她的頭，也終於能明白少女的信心從何而來。

發頂傳來溫柔的觸感，葉絨聽到尾焉的誇獎的時候，仰着頭看着尾焉，發現他似乎又變回了她所熟悉的“尾焉姐姐”。

但視線觸及對方目光的時候，葉絨發現，那並不熟悉。

她看到尾焉幽深的眼瞳，辨不清裏邊的感情，在她要仔細分辨的時候，尾焉稍微矮下丨身將她抱住，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然後低沉溫柔的嗓音傳來：“這個任務由絨絨來做的話，我覺得不會失敗，因為我本身就對絨絨抱有好感。”

“嗯，我知道。”葉絨沒有抗拒這個擁抱，隱隱感覺到尾焉像是在平復自己的情緒，她緩緩說道：“第一次見到尾焉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對我抱着好感，所以我才敢大着膽子問你要聯繫方式。”

說起過去，明明也才是這個月發生的事，但卻有種她彷彿和尾焉認識很久的感覺。

葉絨心情稍稍放鬆了些，說道：“其實我第一次見到尾焉的時候也對你抱着很大的好感，不過那個時候我只以為你真的是漂亮姐姐，那麼好看，又對我抱着那麼高的好感，我其實很高興，也很感激，因為好感度本身對我而言很重要………”

此時此刻與尾焉開誠佈公，葉絨也漸漸放鬆下來：“你是唯一一個對我初時好感度那麼高的任務對象，當時我只剩下三天時間了，如果三天不能讓你記住我這個人，我現在就無法站在你面前了。所以謝謝你，尾焉。”

聽到她這一聲自然流露的謝謝，以及乖乖地被他抱着不抗拒，尾焉突然明白過來，她對他的態度其實也和初見時一模一樣。

只有偶爾的時候，他態度有變的時候她會意識到什麼而不自知地警覺起來，像被風吹草葉驚動了的兔子。

尾焉眸色微動，卻也只是抱着她什麼都沒做。

他緩緩開口：“絨絨是什麼時候察覺到我身上有系統的？”

是因為他送出去的那顆玉珠嗎？

“就在剛才。”葉絨回道：“昨天卡帕不見了的時候，我就感覺到到一些違和，但說不上來，因為從沒往你身上有系統這件事上猜。”

“因為昨天的變故，所以今天我身上戴了一樣出自系統的物品，然後我就看見了你站起來又坐回去的動作，這期間卡薩手中的槍炸膛了………”葉絨緩緩開口，“兩次的感覺微妙得很相似，還有我突然想到巴坤海灣大橋你把我帶出海面這件事，當時車子完全變形了，一般人根本無法打開，更何況身處爆炸中的我們。這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所以我猜你和我一樣，都是被系統選中的宿主。”

和尾焉開誠佈公的時候，葉絨很放鬆，關於系統的事她並不能跟旁人說起，最根本的原因還是系統本身的價值所帶來的危險。

系統一旦暴露，窺視者數不勝數，小到野心勃勃的個人，大到一個國家，都無法抗拒系統所帶來的價值。

這個危險，是來自外界對系統的窺伺。

尾焉是她所知道除自己之外第二個被系統綁定之人，又因為尾焉身份特殊，既定的未來中發生的事葉絨不得不更加留意，未免事態變得不可控，她也必須跟國家上報這件事。

只是現在她和尾焉一起滯留在王宮，葉絨覺得這件事並不是偶然，至少尾焉肯定知道來這裏將會面臨什麼。

畢竟卡帕的邀請可不是因為“友善”，而是別有目的，為了殺死尾焉，以11年前死去的尾嫣為誘餌。

尾焉確實咬住了勾子。

但來王宮之前，尾焉就知道卡帕抱着什麼目的邀請他前往王宮，但馬上就是妹妹尾嫣的忌日，他一定會接受邀請。

尾焉且確實接受了邀請。

但現在，卡帕失蹤，並且生死不知，而明天就是尾嫣的忌日。

葉絨猜測卡帕應當還活着，意識到這點后，葉絨心中莫名鬆了口氣。

葉絨不知道尾焉到底會做到什麼程度，但如果在那之前尾焉要做什麼不可挽回的事，她必須阻止他。

葉絨並不覺得自己關鍵時候能兩手空空阻止尾焉，她也需要藉助系統，必然也要從系統商城重新兌換物品。

葉絨不關心扶錫王室那些人如何，但她不能看着尾焉重複既定的未來中那條回不了頭的絕路。

因為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尾焉接下來要殺的就是西州尾氏一族的一百多人。

一切步入既定的未來，尾焉也會和既定的未來那樣死去，那葉絨就算在那之前將尾焉的好感度刷滿至100了，這件事也會讓她無法釋懷。

更何況現在將尾焉的好感度刷滿至100已經變成了不可能。

尾嫣的死亡扭曲了他的人格，系統的加持無形中解除了他的限制，這都成了她不可能將尾焉的好感度刷滿至100的重要因素。

葉絨並沒有感到沮喪，現在她眼睛裏只能看到當年最關鍵的事。

明天就是尾嫣的忌日，在既定的未來中，尾焉具體動手的時間無法得知，但根據推算應該不會那麼早。

但葉絨卻不敢鬆懈，實在是明天的時間讓她不得不打起精神。

葉絨突然想起什麼，問了一個自己關心的問題：“尾焉是什麼時候得到系統的？”

“巴坤海灣大橋爆炸后我們墜入海底的時候系統綁定了我，它治好了我的傷同時提高了我的身體機能。”尾焉沒有具體描述當時的情況，只是一句帶過。

“………”聽到是巴坤海灣大橋那次爆炸后綁定的系統，葉絨怔住，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尾焉當時傷得很重並不是她的錯覺。

也就是說尾焉當時情況危急，甚至瀕死。

葉絨：“………”

尾焉察覺到她微微僵硬的身體，安撫意味很重地輕輕拍着她的背：“看來絨絨得到系統的契機應該和我相同。”

“………”葉絨終於緩過來，又問：“那尾焉的代價是什麼？”

尾焉因目睹妹妹的虐殺而給他造成了很大的衝擊，也扭曲了他的人格，無法目睹在意之人的死亡。

可巴坤海灣大橋的爆炸墜入海中后，她失去意識后陷入沉眠，因為沒有呼吸的跡象，也感覺不到心跳，在尾焉的認知中她已經身亡。

再一次的失去也讓尾焉徹底地走向了另一端。

他的失去並不歇斯底里，卻非常危險，走在鋼絲線上，底下是地獄硫磺火，掉下去便萬劫不復。

她不能讓他掉下去。

她能明白尾焉那強烈的尖銳的感情，骨子裏隱藏的瘋狂和偏執，儘管他看起來很平靜。

“我的代價………”尾焉低啞的嗓音帶着一絲慵懶，他稍微鬆開了她，然後輕撫她發頂，笑着說：“絨絨別擔心，我的任務其實並不難。”

葉絨：“………”

葉絨覺得尾焉是不願告訴她。

可尾焉不願意說，她好像也確實沒辦法。

選擇尾焉的系統究竟是什麼系統呢？

葉絨心裏很是在意，想到尾焉既定的未來，她就無法不在意。

但尾焉卻看起來真的一點兒都不在意任務本身。

“我的時間比較充裕，不着急。”尾焉想起她的系統任務，說道：“等扶錫的事一了，回去后先把你的任務完成，別擔心，這個任務還是很簡單的。”

葉絨：“………”

葉絨微怔，明明是攻略尾焉的任務，但這會兒這句“這個任務很簡單”從他這個被攻略的對象本人口中說出來，總覺得倆人的位置是不是調換了？

尾焉能夠從系統那裏得到獎勵積分，意味着他已經開始做任務了。

不出意料，任務是逐步提升難度的，根據時間推算，尾焉應該是完成了系統發佈的初次任務。

想到尾焉還特意花積分給她兌換那個戴在她腳踝上的玉珠，當時她只是當平常的東西，是對佩戴之人單純的祝福，現在知道它是系統里兌換出來的，是真的護身符，可以保護她平安的那種。

葉絨突然想起什麼，問道：“尾焉，你身上有和玉珠功能一樣護身用的物品嗎？”

尾焉看向少女，開口：“我的身體是系統重塑的，只要傷害不是來自系統，我就不會有事。”

葉絨：“………”

系統重塑身體，是在巴坤海灣大橋下的海底的時候吧。

葉絨終於意識到這個系統真的和她的不同，還能幫助宿主重塑身體，並且某種意義上來說簡直無敵了。

不過這會兒葉絨還是很在意尾焉系統發佈的任務，葉絨的是攻略，尾焉的是什麼呢？

仔細想想，葉絨好像並沒有留意到尾焉有做任務這件事，是在她昏睡中的那半個月把任務做完了嗎？

還是尾焉把那個玉珠送給她的時候？

尾焉見她瞅着自己不說話，在她旁邊坐下，笑着說：“絨絨還想問什麼？”

葉絨眨了眨眼：“想知道你什麼時候把任務做完的。”

“嗯，就在你回來后不久。”尾焉並沒有說具體的時候，少女很敏銳，或許會猜到和扶錫各大城市的混亂有關，這樣自然而然能接近他的系統真正的任務了。

葉絨聽完這個回答也不繼續追問，而是說道：“尾焉，感覺你的系統和我的不大一樣，我的系統平日裏都沒有存在感，我重傷的時候它也不會出現。”

說完，葉絨話鋒有一轉，笑：“不過系統商城裏的東西還是很香的。”

尾焉看向她：“系統商城？”

“嗯。”葉絨點頭，然後對上尾焉的視線，不由問：“尾焉你的不是商城嗎？”

“不是，是道具欄，雖然東西很多，不過能用的很少。”

能用的很少？葉絨有點好奇：“都是什麼呀？”

尾焉笑，都是些能輕易製造混亂的道具，為傾覆世界而準備的。

不過尾焉自然不會同她這麼說，他說：“武器居多。”

葉絨一下子就想到自己系統商城裏的那些高科技產品。

不過她看着尾焉，總覺得尾焉隱瞞了什麼，想到既定的未來，尾焉藉助系統道具輕易地收割了尾氏一族和扶錫王室的性命，總覺得這個“武器”並不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

尾焉的系統感覺有問題。

當葉絨問起系統商城的事時，尾焉明顯不想多說。

葉絨覺得那並不是因為系統的限制，而是尾焉不想讓她知道。

葉絨猜，應該是任務本身的問題。

到了晚上，葉絨通過金琳留給她的來自修仙世界的通訊指環聯絡，將自己這邊的事一併告知，包括尾焉身負系統一事，包括她與尾焉聊起關於系統的內容。

幸好金琳把這個通訊指環給她送過來了，不然她還真無法把這些事告訴系統任務專項處的大家。

說完后，葉絨“聽”到了金琳的回答，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這邊已經收到，你們這邊也要注意安全，情況若有變不必怕暴露，使用傳送玉符和尾焉一起離開。】

【嗯，明白。】

結束通訊，葉絨躺在床上。

明天就是尾嫣的忌日，得知尾焉擁有系統后，加上卡帕的失蹤，葉絨就不得不多想。

葉絨躺了會兒，總覺得還有什麼事沒做。

臨到快入睡的時候，她才終於想起身份的事還沒告訴尾焉。

不過這事不急，明天再說也不遲。

或許是因為和金琳聯絡過，葉絨心一下子就靜了很多，睡得很安穩。

另一邊。

收到葉絨傳過來的消息，聿國京州NSI總部會議室的燈亮了一整晚。

第二天，天剛亮。

調查組又傳來最新的情報。

“昨天上午，扶錫國王丨丹頓秘密會見了曼斯國高官，對外宣稱為扶錫與丹頓兩國的軍事和經濟上的合作。可從我們獲得的情報得知，此事還涉及到葉絨小姐………”

曼斯國的間丨諜遍佈全世界，聿國自然也有。

系統任務專項處對葉絨進行了全方位的保護，但也因着任務，葉絨不僅到處跑，還要離開聿國。

系統任務專項處並沒有給葉絨重新弄一個身份，而是在原本的基礎上進行潤色，符合葉絨的原本的年齡和身份，連進入娛樂圈的事也是方便做任務。

一個人的身份過於乾淨反而更讓人在意，而葉絨目前的軌跡很符合她的身份，只是沒想到就算這樣依然被注意到了。

“曼斯國想要從扶錫這邊入手得到葉絨小姐，根據我們現在掌握的線索，曼斯國發現了葉絨小姐身上的秘密關乎到我國的發展，想要從葉絨小姐這裏入手。”調查組沉聲：“但他們並不確定，所以目前並沒有對葉絨小姐使用強制手段。”

扶錫國與曼斯國一直以來合作密切，扶錫國對曼斯國有求必應，不敢不從。

但大家此時此刻擔心的並不是曼斯國要對葉絨小姐做什麼，而是身負系統的尾焉要做什麼。

梁部長神色嚴肅，開口：“通知外交部，召見扶錫國大使，必須讓他們今天之內將葉絨和尾焉送出扶錫王宮，由大使館那邊派人親自去接人，然後護送他們回國。”

一切走正常程序，公海還有聿國航母編隊，這個時候不管是扶錫國還是曼斯國都會有所顧忌。葉絨的安全倒是不用擔心，她身邊還有尾焉，真正的難處恰好也是尾焉。

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大家也都明白尾焉是個非常危險的人，更何況他現在還擁有了系統這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之物。

顯然，尾焉更傾向於私人報復，針對11年前妹妹被扶錫王室虐殺一事進行報復，很可能扶錫王室全員都會死在今天。

因為今天是他妹妹的忌日。

這也是通宵開會得出的結論，重點是如何阻止尾焉這麼做。

尾焉是聿國公民，受聿國法律管理，殺人本質上觸犯聿國刑法，現在一切錯誤還未鑄成，無論如何都要阻止尾焉走到那一步。

“部長，葉絨小姐已經注意到了今天的日子，那麼也一定會留意尾焉的行動。”觀察員開口：“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阻止尾焉，那麼就只剩下葉絨小姐了。”

同一時間。

扶錫國，王宮的某處偏殿。

葉絨昨晚睡得很好，所以今天起得也早。

和尾焉一起吃過早餐后，葉絨與尾焉一起在外邊散步消食。

看守他們的人和昨天一樣多，倆人不能自由行動，只能在院子裏走兩圈。

過了早上九點，這會兒太陽有點大，沒走一會兒葉絨就躲進屋裏了。

宮殿內整潔又乾淨，是女僕在倆人還未起的時候將一切整體妥當。

反正第三天了，除了吃飯的時候葉絨也沒見到有人進來。

葉絨往榻上一坐，托腮靠着，特別懶散悠閑，臉上沒半點愁緒，三餐飯點也吃得香，到了下午的時候還會讓守在門口的衛兵幫忙喊個下午茶過來。

總之，少女看着一點兒也不像是被人軟禁了，她像是來度假的。

“尾焉？”見他遠遠站在門口，因為背着光，葉絨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是笑着朝他招手，“過來坐呀。”

看着這樣的葉絨，尾焉原本沉鬱的心情也莫名染上了幾分輕鬆，他應聲：“嗯。”

尾焉朝她走去，卻並沒有坐下。

他問道：“絨絨不想離開這裏嗎？”

“………”葉絨微妙地頓了一下，她怎麼可能不想離開這裏呢！

葉絨抬眼瞅着尾焉，有些哀怨：“當然想離開，這兩天我飯都吃得不香。”

尾焉：“………”

葉絨又笑：“不過我們總會離開的，還需要再等等。”

最遲不過明天，國家一定會用別的方法讓她和尾焉一起離開這裏。

說起來，她也很想回國了。

見她這會兒確實想回家了，尾焉開口：“過了今天我們就回國。”

過了今天就回國。

葉絨起初還想要表達一下開心，但想到今天的日子，心情就微微沉了下去。

她一直還不知道卡帕是死是活，雖然她猜測大概率是活着的，因為不到時間。

但為了確定一下，葉絨伸手小幅度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問道：“尾焉，三王子卡帕現在怎麼樣了？”

尾焉笑着說：“還活着。”生不如死，不過也就今天了。

只是後面這一句尾焉卻並沒有說出口。

確認過卡帕還活着后，葉絨稍微鬆了口氣，卡帕是死是活她並不關心，她關心的是尾焉開這個口子，一旦開始就回不了頭了。

無論如何她都要阻止既定的未來。

至於扶錫王室，他們虐殺尾嫣這件事滅絕人性，三王子卡帕又一手導演了巴坤海灣大橋的爆炸，目的是要殺死尾焉，這兩件事國家已經掌握了證據，只是目前考慮到優先保證她和尾焉的安全，沒有對扶錫王室逼的太緊，免得節外生枝。

等這件事告一段落，自然要開始與扶錫王室算賬，虐殺尾嫣一事性質惡劣，國家自然有自己的方式在這件事上給出相應的解決方案。

國與國之間牽涉諸多，政治上的事葉絨不懂，但她相信國家。

她也想要保護尾焉。

這個保護並不是單指保護尾焉的性命，尾焉現在有了系統，某種程度上來說外界的傷害對他而言不構成真正意義上的威脅。

但在既定的未來中，尾焉確實死了。

在收割完尾氏一族的性命和扶錫王室后，他也走向了死亡。

既然系統擁有幫他重塑身體的能力，那麼尾焉最終的死亡並不是外界造成的，而是因為系統，或者說他自己的選擇。

但此時葉絨希望他可以再多一個選擇。

“會有辦法的。”不管是現下被扶錫王室扣留在王宮，以及巴坤海灣大橋的蓄意謀殺，還是11年前扶錫王室虐殺尾研一事，他們終將要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葉絨主動抱住了他，因為姿勢的緣故，葉絨的坐位這一抱直接抱住了對方的腰，說道：“我會保護你。”

正等葉絨要告訴他關於自己的身份的時候，尾焉手抵着她的肩膀，然後微微彎下腰，食指豎起輕輕點在她唇上：“這句話我不喜歡。”

葉絨：“………”

葉絨怔住，望着他，並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讓他不喜歡了。

少女的茫然映入他眼中，尾焉輕嘆：“在絨絨看來，保護任務對象是首要任務，是不是？”

“對。”大腦反應不過來，聽了這話葉絨只是本能地回答。

尾焉看着少女毫不猶豫的回答，再想到她徒手握住匕首的畫面，還有巴坤海灣大橋的那場爆炸中她用身體為他擋去了大半的衝擊和爆炸所帶來的高溫。他頓了一下，助理給他的那份資料包括了絨絨的那幾個關係不錯的朋友。

這幾個人經歷都不普通，特別是被大毒梟綁走的顏未辛，算算時間，那個時間少女正好在他身邊。

少女平安無事，沒有公開出來的兇險也不會為外人所知。

尾焉永遠都忘不了沉入海底的時候，少女面色蒼白沒有呼吸和心跳的模樣，就好像永遠都不會再醒過來的模樣。

壓下驟然間翻滾的情緒，尾焉嗓音低啞：“那絨絨今後記住，不管在什麼時候，永遠不要以自己的身體為牆擋在別人的面前。”

話音落，尾焉便看到少女聽了這話眨了眨眼，目色倏然變得清明。

她認真地思考了一番，才說道：“我知道自己在危險面前生還幾率非常大，所以這是我衡量過之後做的選擇，而且每一次我不都是沒事嘛。”

葉絨倒也沒有糊弄的意思，她原本身負天水碧和人魚的祝福，不管什麼樣的危險對她而言也只是有驚無險，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當然是第一選擇保護任務目標。

而且，和人相處久了自然會產生感情，她也不可能眼睜睜看着對方遇險，身體自然就動了。

最重要的還有一點，她是系統任務專項處的一員。

尾焉不是她能夠糊弄的人，甚至在他認真起來的情況下，撒嬌賣萌也是沒用的，譬如現在。

看，明明倆人相處也不到一個月，但她卻已經很熟悉很了解尾焉了。

下唇有點癢，葉絨無意識地舔了舔，舔到了尾焉的手指。

葉絨自己也怔住，然後抬頭就對上尾焉晦暗的眼。

葉絨：“………”

葉絨咽了咽口水，尾焉有潔癖嗎？

葉絨聲音變小：“你要不要去洗一下手？”

“………”尾焉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濕潤，聽到少女的話后陷入片刻的沉默，然後低笑。

葉絨：“………”

葉絨突然就有點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