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魏淑芬感覺到眼睛有些酸酸的,她知道這是屬於原主殘留的情緒,很顯然原主其實也知道誰究竟對她好。
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人是真正的傻子,好與不好,上心與不上心的對比那麼強烈,人心都是肉做的,誰又能察覺不到呢?
只不過或許是因為對自己的幾個哥哥還心存幻想,所以才會任勞任怨付出,又或者是因為之前付出太多,出於沉沒成本,所以她才不得不繼續下去的。
當然,這些都是魏淑芬的猜測,原主那個小姑娘究竟是怎麼想的,魏淑芬不得而知,不過她現在既然成了那個可憐的小姑娘,自然不會讓她的命運變成書中那個樣子。
沒道理好人不長命,禍害卻能光明正大活在這個世界上。
“你啊你,真不知道讓我說你什麼是好,你就不能對自己好一些嗎?”
這些話周慧芳也不知道對魏淑芬念叨了多少次,但是這個小姑娘總有那個本事,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你說她聽進去了吧,她好像也聽進去了,但是反過頭來,那又是繼續我行我素。
她是個好姑娘,要是遇到那種心地善良,知道感恩的,肯定是要把她捧在手心裏面寵着的。
就跟她婆婆劉勝男一樣,她就只有自家男人一個兒子,甭提多眼饞魏淑芬這個小姑娘了,她經常在家裏頭說,要是魏淑芬是她的閨女就好了,那麼善良的小姑娘,自己一定會好好疼她的。
不過今天魏淑芬表現的和往常不一樣,在周慧芳絮絮叨叨說完了那番話之後,小姑娘乖乖巧巧地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慧芳嫂子,我知道了,等明兒我就去扯布給自己做衣服。”
今年這才剛進十一月,就下了這麼大一場雪,氣溫也比往年低了許多,她記得在自己看的那本小說裏面,八二年的時候好像是場寒冬,天氣冷得要命,甚至有那條件不好的村子,因為糧食和保暖的衣服沒準備好,甚至都有活活凍死人的。
魏淑芬住的房子是魏家唯一沒有翻新過的老屋子了,甭管是門窗還是炕洞啥的,那都是幾十年的老物件兒了,也就是房頂的瓦片因為去年塌了一些,她不得不換新的之外,其他的東西都比魏淑芬的年紀還要大上兩輪了。
那樣的屋子保暖效果可想而知,還有那些在冬天至關重要的柴火啥的,魏淑芬給那幾個白眼兒狼哥哥倒是準備的十分充分,唯獨只有她自己,屋子裏的柴火是最少的。
在原主的記憶里,每年冬天她基本上就沒有睡過熱炕,基本上睡到半夜的時候,就會被活活給凍醒了,她把所有的衣服都蓋在身上,但卻還是不暖和,只能生生地忍着……
不行不行,越想越慘,尤其現在她就是魏淑芬,想到這些事兒,她就感覺到胃疼。
小姑娘確實可憐,不過如果她之前夢裏面的一切是真的話,那個可憐的小姑娘,現在怕是已經在她的身體裏面重新活過來了。
魏淑芬一開始還覺得吃虧,不過後來想想,反正也換不回來了,她年輕了十六歲,那個小姑娘老了十二歲,青春無價……算起來她不算吃虧。
沒有六個極品哥哥的世界,小姑娘估計可以一直開開心地活下去,畢竟她除了年紀大點之外,一沒極品家人拖累,二是光棍一條,沒有家庭拖累,而且她也勉強算是個有錢人,小姑娘若是有了她的記憶,在那個世界裏,估計也是可以混得如魚得水的。
“小七,小七你沒事兒吧?”
周慧芳說著說著,發現魏淑芬開始發起呆來,小姑娘愣愣地坐在那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周慧芳有些擔心,趕忙詢問了她一句。
直到此時魏淑芬終於回過神來,她拍了拍臉,露出了一抹大大的笑容來。
“慧芳嫂子,我真的想通了,過去是我傻,不知道為自己打算,左右現在我哥哥們都已經長大了,我含辛茹苦養活他們到成年,也該考慮考慮自己了。”
聽見魏淑芬這麼說,周慧芳臉上露出了喜色來:“真的?你這次怎麼就突然想通了?”
過去這丫頭的腦子就跟石頭似的,不管咋說都聽不進去,今天怎麼突然好像就跟開竅了似的?她跟魏淑芬的關係好,心裏面疑惑,於是便問了出來。
魏淑芬倒是也沒瞞着周慧芳,老老實實地把家裏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她。
“事情就是這樣的,我生病了,一早上都沒起來,家裏面那麼多人,卻沒有一個人關心我一下,他們只是跑到我的房間外,讓我起床給他們做早飯。”
但凡當時有人問她一聲,魏淑芬都不會如此生氣,可惜的是,魏家的人沒有一個詢問她是不是生病了,他們只會讓她去伺候他們。
魏淑芬覺得,自己哪怕是死了,埋進了墳頭裏,魏家的這些人只要需要她,就會把她從墳裏頭挖出來,將她的屍體都利用個乾乾淨淨。
她房間裏的門是從裏頭插上的,哪怕這些人有一丁點在意她,就會注意到這一點,又或者他們上心一些,從窗口處往屋子裏頭看一看,就會發現躺在炕上的她。
畢竟她的房間可沒有窗帘這麼奢侈的東西,透過窗戶是可以看到屋子裏面的人。
結果呢?一上午的時間,沒有哪怕一個人去看她一眼。
“快中午的時候我自己醒了,跑到廚房做了Ian吃的,我六哥看到了,就說我這個死丫頭片子那裏配吃這些。”
魏淑芬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一直沒有太大的起伏變化,說著說著,她甚至還笑了起來:“是啊,我咋配□□米細糧呢?那些可都是他們吃的,我只配吃米糠,吃紅薯藤磨成的粉,那才是我吃的東西……”
周慧芳雖然知道魏淑芬的日子不好過,但是因為小姑娘從未對外人說過這些事兒,所以周慧芳根本不知道魏家兄弟幾個竟然是這麼對待魏淑芬的。
這都八二年了,早就分田到戶了,魏淑芬又能幹,是伺候田地的一把好手,而且她還……魏家可以說是靠着她一個人撐起來的,她是家裏的頂樑柱,結果他們就是這麼苛待她的?
魏家人的良心簡直就是被狗吃了,他們把魏淑芬當成什麼了?米糠?紅薯藤?那可都是餵豬的玩意兒,結果現在魏淑芬說,那就是她的主食?
看着脾氣向來很好的周慧芳現在一副恨不能出去殺人的模樣,魏淑芬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說道:“回放嫂子,你別生氣,我們家那麼多口人呢,糧食不夠吃,這也是沒法子呢,六幾年的時候,草根樹皮都能吃,好歹這也算是正經糧食不是?至少米糠換個紅薯藤粉裏面也會摻着點玉米面和高粱面。”
魏淑芬說著說著,語氣不由得低落了下去:“家裏那麼多口人,那麼多張嘴,他們都是文化人,需要吃好的,有營養的,這樣學習成績才能好……”
結果這一次不等魏淑芬說完,周慧芳徹底炸了:“放她娘的狗屁,這是啥狗屁言論,讀書要吃啥好的?咱們村又不是只有他們幾個上學的,又有幾個人像是他們這樣的!”
周慧芳被氣得直接罵了髒話,若不是顧及着魏淑芬還是個小姑娘,她怕是會罵得更難聽些。
看着義憤填膺的周慧芳,魏淑芬趕忙開口安撫着她的情緒:“慧芳嫂子,其實這也未必是件壞事兒,你瞧,因為他們做的事情,我可算是認清楚他們的真面目了,我呀,現在已經徹底冷了心腸,以後我要為自己活着。”
見魏淑芬如此,周慧芳心裏頭難受得厲害,這個小姑娘也真是可憐,爹媽早早死了,她小小年紀就擔負起一大家子的生計來。
結果呢?魏家那全都是些白眼狼,沒有一個記得她恩情的。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高大的男人抱着個裹成糰子的小娃娃走了進來,那個小娃娃看起來不過三歲大,生得虎頭虎腦的,一雙黑烏烏的眼睛,瞧着跟紫葡萄似的,甭提多水靈了。
小娃娃眼尖,一眼就瞧見了坐在火爐旁邊的魏淑芬,他立馬在自己爸爸懷中扭動起了身體來:“小七姑姑,我要小七姑姑。”
年輕男人只好將小傢伙放了下來,小娃娃邁着兩條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着魏淑芬跑了過來、。
“小七姑姑!”
魏淑芬聞聲轉過頭來,瞧見朝着自己撲過來的小胖娃娃,她頓時便樂了起來,抬手將他給抱了起來,順手往上拋了幾下。
她的力氣大,哪怕這小娃娃身上穿着厚實的衣服,在她手裏頭也輕得跟沒重量似的。
“拋高高,拋高高咯~~”
小傢伙被魏淑芬逗得咯咯笑了起來,銀鈴般的笑聲在房間裏面回蕩着,魏淑芬聽着小傢伙的笑聲,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哄完了小傢伙后,魏淑芬抬頭朝着站在一旁的高大男人看了過去。
“成飛哥,你回來了啊。”
來人正是周慧芳的丈夫,王成飛,被她抱在懷中的是兩人的兒子王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