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二代修仙者·劉啟明
看完了家人們發送的信息，冰始覺的神念也重新從自己的識海之中脫離，和星藝文輕鬆地穿過小行星帶，也順便看着她整個人自在地懸浮在綠色的鵝卵石中，體表亮起幾百個光點，操控飛船駛向地球。
“的確不一樣。”冰始覺自從跨入築基期以來，很多時候不用神念就能看到許多細節，現在的他就能看到，星藝文身上其實多多少少亮起的光點是八百多個，但真正形成一個內循環，並且為飛船提供動力的，只有七百二十個。
“這應該就是他們無法進入築基的原因吧。”帶着這樣的猜測，冰始覺和星藝文很快就看到了地球。經過了百年的歲月，還有戰火的摧殘，以及修仙者的居住，地球的環境卻變得和之前完全不同。
緩緩從大氣層下落，冰始覺所能看到的地球卻是建立起了自己曾經修仙小說里所書寫的那種古代的門派。他們穿着那種仿古的服裝，腳下駕馭着飛劍，亦或者踩踏着某種飛舟，正在自由自在翱翔。
如果仔細觀察，還能看到門派分成不同的功能區域，中央的廣場區域，年少者對於年長者畢恭畢敬，行大禮，隨後盤膝而坐，懸浮空中，身上光點一一亮起，開始修鍊起不同的功法。還有一些孩子們則是負責打雜，在遠處搬運那些柴火，或者在河流之中挑水上下山。
“目前所有修仙者都是只有一個門派。”星藝文介紹着，“因為我們的功法都是互相分享，互相切磋……冰前輩，那邊是鑄造殿，利用一些資源鑄造出符合我們修仙者的造物，能夠承擔神念，真元力。”
星藝文說著，那鵝卵石飛船也隨之液化，成為一件綠色的輕紗衣包裹着她的身體，和其他那些女性的修仙者類似。
“鑄造殿？”順着剛剛星藝文注視的方向，冰始覺在遠方看到一座巨大的火山，似乎是刻意別激活，在上方有着人工建造的古樸平台，無數火花如同煙花那樣，在一聲聲敲擊中綻放而出。
“的確是古色古香。”冰始覺無奈地笑着，他還記得之前觀看黃帝炎帝攻擊蚩尤時，他們身上的戰甲和風格雖然略顯古樸，但明顯有着深深的科技蘊含在其中。
可現在看來，地球上的修仙者走的卻是完全復古，排斥科技的道路。
“你們或許走錯路了啊。”冰始覺嘆息着，也是在這一瞬間，他感知到幾乎有着千種不同的神念注意到了自己，但是在感知到他的真正身份后，這些神念之中明顯露出了恐懼，敬畏，但也有些許的憤怒和不滿的情緒，隨後退卻。
“都快忘記了，地球上現在都是修仙者，說話全都聽得見。”冰始覺苦笑着，自己之前到來時內心就有着些許準備，不過整體而言，降落在地球並沒有給自己帶來瀕死感和危機感，加之過於古樸的畫面，讓他忘卻了此時地球的真正情況。
“冰前輩，為什麼您說我們的方向錯了呢？”星藝文也是反問道，在請教的語氣之中，也帶着些許的不滿。
“比如鑄造。”冰始覺指着下方的大殿，“我沒有在裏面看到任何科技的要素，就連你們鑄造錘都是用礦石和蠻力打造而成。對於那些裝備的使用，僅僅是走了表面上的復古，實則全都是能量的浪費。”
“又比如，那邊是煉丹室對吧。”冰始覺看向了另一側，“煉丹居然用的是自己體內的能量，還將這種能量注入到鼎之中，用粗糙的手段進行煉製。明明有更加方便的萃取手段，為什麼不去使用呢？”
“冰前輩，因為……我們修仙者和那些普通人不一樣。”星藝文聽到冰始覺如此講述后，也只能這樣回答，“我們不需要科技就能做到這些。”
“但是依靠科技，你們會變得更加繁榮。”冰始覺說著，最終降落在了廣場之上。也因為剛剛那一番話，他幾乎可以感知到諸多新生代修仙者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其中在羨慕和欽佩之中的，也潛藏着許多不滿。
“大家無需這樣對待冰前輩，他從黑腔外回來，還去聯繫了我們修仙者曾經的矮人，肯定是對於鑄造這方面，還有能源和科技的結合有自己的看法的。”正當星藝文想要開口解釋時，那原本坐在廣場中央的中年人踩在了結實的地面上，“對於您來說，我是新生代修仙者的管理，劉啟明。”
“是那個在22世紀覺醒能力的人么？”冰始覺詢問道。
“在您離開黑腔四十多年之後，我才真正成為了修仙者。”劉啟明大手一揮，周圍的修仙者們也紛紛鞠躬，各自散去，“也是作為新生代修仙者，至今已經存活了一百六十餘年，，我來帶您看看我們這些年真正的所作所為。”
冰始覺目光一掃，便看到劉啟明體內亮起的光點有着九百左右，同時就像之前自己所得到的資料那樣，其中一百多個穴位之中蘊藏着豐厚的能量，但全都是呈現水滴狀態，而不是自己體內的絲線。
“我知道您的事情，無論是曾經解決洛族戰艦，還是和吳月霞戰鬥，都是給人類的歷史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也做出了許多我們至今很難做出的貢獻。”劉啟明帶着冰始覺在高空遊盪者，手隨意地指點，介紹除了冰始覺之前看到之外的區域，比如居住區，或者是屬於修仙者交易的區域等等。
“您一定感到很困惑，為什麼我們明明都出生在科技發達的如今，卻是要另起爐灶，用古法去製造那些裝備，用老舊的方式進行煉製。”劉啟明帶着冰始覺在一個居住場所之中落下，這裏也是和之前火星的大使館類似，亭台樓閣不一而足。
“因為修仙者的特殊性。”劉啟明手指揮舞，一層淡淡的能量便覆蓋了他們所在的房屋，隔絕了外在那些細碎的，朦朧的聲響，“您因為任務的特殊，其實並沒有在玄武聯盟，或者是太空艦隊之中生活，對我們抱有這樣的疑惑是難免的。”
“的確是這樣，但我真的很難理解為什麼有着現成的許多科技，卻根本不用。”冰始覺嘆了口氣，看了看周圍，“我也知道修仙者有神念，所以那些點點觸觸的東西無法派上用場，可是最起碼的機械人總是可以使用的吧，但我依然可以看到許多孩子們在搬運東西上上下下。”
“所以我來給您解釋解釋……當然，這其中肯定是有一些無可奈何的事情。”劉啟明伸出手，他的掌心之中開始逸散出許多能量，在冰始覺面前組合成一幅幅畫面，“我出生的年代是科技繁榮的年代，吳月霞的事情暫且不談，那些戰爭的事情對於您來說也實在過於繁雜和瑣碎，加之都過去了，我們面前還有更大的威脅存在。先解決洛族，再來清算我們的內戰問題。”
“首先，我們修仙者的人數劇增到幾十萬之後，太空聯盟本身其實是無法對我們進行供應的。”劉啟明說道，在兩人的面前出現了太陽系，而其中又有涇渭分明的兩條線，“我們需要大量的太陽光，同時要耗費足夠多的能源才可以生存。”
“所以我們生活在城市之中，一些年幼的修仙者可能會因為失誤，僅僅是將手臂按在牆壁，或者按在某些電流交接口，就能直接將這個城市癱瘓掉。這對於生活在火星基地，以及其他星球的普通人來說，是致命的行為。”
“與此同時，獲得了大量能源的修仙者，就會產生一種錯覺，覺得自己與眾不同，能力的出眾會讓他們看不起普通的人類。”
“我是最快意識到這一點的，所以你才看到我在地球上採取了這種最為古樸的方式，而且讓修仙者和普通人分開來居住。”劉啟明抬起頭，看着頭頂上的天空，“這就是第一個理由，如果用先進的科技，只會讓這些科技成為我們的食糧。”
“其二，是人類的科技其實很難給我們修仙者進行使用。”劉啟明說道，手指接近自己太陽穴，隨後從中抽出了一把長劍，“您也有識海，所以知道生命體是無法存在於識海之中的。但是人類許多東西其實是有生物科技在其中……嗯，不過您太久時間沒有到來，我就不贅述了。”
“還比如一些武器，因為太陽系處於黑腔之中，沒有辦法獲得太多的資源。所以常規的金屬是無法被我們使用。製造艦船，製造太空艦隊的戰甲，那是綽綽有餘，可以幫助他們在太空之中存活，幫助他們開闢新的星球生活圈子。”
“可是這些金屬對於我們修仙者來說，根本沒有任何用處，稍微用點力就會折斷，也無法注入自己體內的真元力進行使用，再加上不是每個修仙者都有極佳的控制能力……這就是第三點的問題，待會我會仔細給您解釋。”
“綜合來看，我們得自己打造屬於我們自己的武器，屬於我們的護甲，比如您在星藝文身上看到的技術。這就是我們親自打造而成，科技含量其實不亞於1級，或者是2級初階文明，但是科學技術的分支，其實已經和太空艦隊相差太多了。”
“第三點，就是吳月霞的影響。”說到這裏，劉啟明也忍不住嘆氣，“她在意識上，換言之是在海馬體和杏仁體上做了手腳，這還只是第一步。隨後在我的父母，也是這些修仙者前輩身上，將基因進行了些許的修改。”
講述之間，劉啟明面前的光幕便發生了轉變，幾十條基因隨之浮現，“經過兩百多年斷斷續續的研究，研究人員發現我們這些修仙者的基因被吳月霞所修改過，首先是我們如果受到暴力，情緒激動的時候，下意識會釋放出讓人更加愉快，更加舒服的激素。這讓大部分修仙者如果不加以控制，都會變成和吳月霞相似。”
“與此同時，修仙者本身對於能源有着很好的親和性，吳月霞也嘗試讓這些基因互相關聯，暴力誘發快感，快感又能夠連通對於能量的親和力。”
“加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吳月霞採集到了你的基因，所以我們在遇到你的時候，就會誘發內心之中那種狂躁和不安，想要將……您殺死的衝動。一旦幻想這些，就會有極端的快樂在腦海之中浮現。”劉啟明深呼吸了片刻，“當然，現在還是有沒有被污染的基因，那就是太空艦隊之中。”
“可是經過估計，太空艦隊的那些人，得在能量非常充沛的情況下生活兩千年左右，那些原本沉睡的基因才會慢慢蘇醒，在一代代的刺激，一代代的篩選之中恢復修仙者的力量。”
“這樣的時間太漫長了，我們根本等不起。”
“我們曾經嘗試過通過後天教育的方式，讓修仙者和普通的孩子和諧相處。但這太困難了，無論是能力上的巨大差距，讓孩子們本就會互相歧視和欺負。其二是吳月霞給我們的基因造成改變后，修仙者就難免想要去征服，統治，用暴力和強權來獲得內心的快樂。”
“這樣的勢力一再擴大之後，我一個人又怎麼能夠控制幾十萬修仙者，修仙者想要越來越多的資源，越來越想要和人類切割開來……也的確，我們意識到了自己的能力，太空聯盟其實根本不足為據，任何一個成年修仙者就能將太空艦隊搞得亂七八糟，甚至到時候洛族到來，我們可以將地球上的所有重要的動植物放在玄武之中，然後駕馭着朱雀離開。”
“那場戰爭之後啊，修仙者才明白自己的自大。在殺戮之中品嘗到無盡的快感后，才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開始重新修習自己，不僅要修鍊，甚至還要去修心。太空艦隊也不得不花費出一部分精力，去研發基因相關的技術。”
“同時，我們也要嘗試在洛族到來之前，能否研究出一條只屬於我們修仙者本身的道路，只可惜資料不是很多，所以我們嘗試模仿古人的方式開始生活，思考能否重走一次，走出這一條道路。”
“那些孩子們，則是我們經過思考後，通過身體的鍛煉，在肌肉的撕裂和重生之中，把他們那種對於暴力，對於快感的所求轉變為合適的方法……雖然能起到一定效果，但還不夠能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吳月霞當時可能只是帶着破壞性，所以將這些基因粗暴地關聯在了一起，可作為後人的我們，想要解開這些基因的關聯，卻不能和她一樣，因為我們不清楚這些基因是否會關聯其他的能力，或者關聯其他的大腦功能。”劉啟明收回了手，那層能量也隨之消散，“我也和鄭總理約定好了，我會儘可能控制修仙者的行動，而他們也會分享基因技術，所以你看到的星藝文，已經是第三代孩子了，我們稍微嘗試削弱了她們的暴力性，可是對修為也有一絲絲影響在。”
“哎，修仙者自古以來就是多災多難。”聽完了這些，冰始覺也暫時沒有時間去仔細思考其中是否有因為立場相關的謊言，或者是遮蓋真相的內容。
他不是救世主，還做不到一個神念還能修改所有人基因的地步。
現如今的他其實和玄武聯盟，和太空艦隊一樣，被接下來會要到來的洛族艦隊推着走罷了。
“正好，我這裏有從矮人這裏獲得的大量資料，正好大家是修仙者，不需要專門的設備接口，將神念沉浸在其中便可以觀看。”冰始覺說著，將一個圓盤取了出來，放在桌上，“此外，我可能還要參觀一下如今修仙者的功法，武學，看看能否有什麼借鑒的地方。”
“這點好說。”劉啟明並沒有急着拿起圓盤，“其實我這裏還有一個計劃，希望得到您的配合。如果能夠正常實施，無論是對於誰來說，都是利大於弊。”
“什麼？”
“藉著您好不容易回到黑腔，我們目前玄武聯盟中幾萬鍊氣高階的修仙者，想要和您切磋一番。”劉啟明說道，“我知道您的出生，不是一個真正的戰士，所以這樣的方式可以讓您在實踐之中鍛煉自己，了解功法。”
“而對於我們來說，我們也可以去觀摩您的修鍊，戰鬥方式，嘗試是否能夠突破築基期，修改自己鑄造，煉丹的方式。為以後的人類做出一點貢獻。”
“最後，這種堵不如疏的方法，或許可以破除一小部分的心魔。那也總比我們一直為此而困擾要好得多。”
“我想這倒不是什麼問題，而且還是個必須的方式。”冰始覺一想到自己離開黑腔之後，可能就要面對洛族的攻擊，而作為一個新晉的種族，矮人並不知道洛族的相關資料。
比起自己完全茫然地去戰鬥，不如多加訓練的方式，總是聊勝於無。
“那就太好了。”劉啟明小心地伸出手，拾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圓盤，“而且等這次戰鬥結束，我們修仙者的所有秘密，都對您開放，不會留下任何一點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