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處理
“呃，抱歉，我這裏還有客人，能不能……”夏珉抬起頭請求般地說，右手始終放在森的視野外。
森扭頭看向了坐在車上的路露，眼神一變：“那讓她先走，我們和你倆單獨談談。”
這話不僅讓他的手下們有些驚訝：“不就一個女人嗎，順手收錢或者逼迫着玩一玩都行，為什麼放走？”
而修車店裏的三人也愣了，隨後還是路露先打破了僵局：“被認出來了，那麼我就不……一起上！”
她一聲大喝后，抽出手槍推開車門，一個翻滾來到鋼地板上，單腿跪着瞄準面前幾人的非致命部位精準地扣動扳機。
夏珉遠處遙控關下車庫門，和米婭一起抽槍射擊。
一共六個碧波眾成員，在三個人瞬間襲擊下開幕就倒下了三個，之後的三個包括精英成員森用合金武士刀硬頂了兩秒子彈，躲閃一會兒后也倒下了。
地上積着血液與義體內化學物質的混合物，在LED燈的光照下如同一潭死水。
“把他們拖到後門去吧，最近兩天都得放假了。”夏珉把路露的槍放回原處說。
“嘖，沒想到被認出來了。”路露拍拍衣服，把手槍丟回車裏。
米婭則對路露有些改觀，心想：“這位客人應該是夏老闆的好朋友了，否則也不會幫老闆幹這種事情。”放下自己的左輪手槍之後就和路露一起把地上失去了戰鬥能力的人拖走。
這時她還發現了一件事，這些幫派分子，除了裝有肌肉義體的森之外，看起來挺壯實，實際上實際上一個比一個胖，米婭想了想，這估計和她晚上出去覓食時看見的炸雞店多多少少有點關係。
汽修店後面是一條陰暗的小巷，後門正對着一棟高十五米的舊商業樓，生鏽的排水管和排氣管緊緊貼着牆壁，和周邊的建築水氣網連在一起。
在更遠處大樓的遮蔽下，即使是白天，這個巷子裏也要亮起藍色的LED燈，否則就是一片漆黑，往左邊走一點，可以走下樓梯，到達一家很少人去的舞廳，一般來說只有老年人會進去尋找回憶。
舞廳聲音開得很大，夏珉在剛走出後門就能聽見裏面正在播放一首昭和時代的扶桑音樂。
此時一個戴上衛衣帽子的黑人女孩坐在在另一家店鋪的後門階梯上使用個人電腦，腳邊趴着一隻白貓，看見夏珉幾個拖着半死不活的人出來，十分自覺地合起電腦，撿起坐着的廢報紙走了。
貓咪在她抬腳之前就跳走了。
“怎麼說，在這裏處理掉？”把幾個人都拖到了後巷之後，路露從外套里掏出三包紙巾，分別丟給夏珉、米婭之後擦着手問。
米婭沉默不語，對於這事她沒有決定權。
夏珉搖頭說：“先問問是誰指使他，然後把他們留在這裏聽天由命吧。”隨後便把幾個人里等級最高的森拉到階梯上，給他打了一針恢復劑。
“呃，咳咳。”一直哀嚎着的森扎了一針后，咳出血液吐在地上，剛好恢復到能回答問題的地步。
“讓專業的來。”路露手按在夏珉的肩上，亮起義眼自信地說。
夏珉看向路露，她點了點頭，仍是一臉自信，便隨手放開森，後退幾步給路露讓出位置，找到了米婭說：“我們先進去打掃。”
米婭點頭不放心地看了路露一眼，跟着夏珉走進店裏。
路露根本沒注意到米婭的眼神，把個人連接線拔出來，塞進森脖子上的插口，隨後一手捏着森粗壯的脖子說：“雖然不記得在哪裏見過你，但是你好像記得我？”
“咳，咳咳咳，我知道，你叫，路露。幾年前，我見過，你殺人的樣子……”森狀態極差地回答着。
“哼，就先不問你哪次了。我問你，是誰讓你們來這裏收保護費的？”
“當，當然是，上級了，咳。在兩三個，月前，‘家臣’鳥津龍二，就開始讓我們，來這裏收錢。我們，把他打了，一頓。”
“哦，我懂了。那麼你想怎麼死？”路露點頭說，“像你們這種人，應該做好赴死的準備了吧？”
“我給他，留了一命，可不可以，放過我？”森請求說。
“你不殺他還不是為了錢，我不殺了你，為了能讓你回去通風報信啊？還有，如果你剛才要是硬氣點，我說不定真的會留你一命。”路露嬉笑着說。
隨後，後巷裏接連傳來幾聲沉悶的槍響，這聲音融入旁邊排水管里的潺潺水聲，化作城市呼吸的一部分。
夏珉把鑲嵌在車庫門上的幾枚手槍子彈殼摳了下來，其餘大部分子彈都飛到了街上。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條街上並沒有很多人，再加上車庫門緩衝了一下，並沒有發生意外事故。
只是周邊店鋪的業績被自己影響了，如果想不被排擠，得找個時間送點禮物賠罪。
正好沒過幾天就到了夜城獨立日，隨後一天又是中秋，可以藉著這個機會賠罪。
夏珉把彈殼丟進垃圾桶，而米婭從廁所探頭出來大聲喊道：“老闆，水管接好了。”
“好，開閥。”夏珉撿起地上捲成一圈的水管，把管口對準了地上的血跡。
清澈的凈水從管中噴涌而出，把血跡衝出門外。
這時路露走了過來說：“已經問出來了，是碧波眾的‘家臣’龍二命令他們來收錢。”
“嗯，我知道了。”夏珉點頭，繼續沖洗着店鋪。
路露繞過他走到塑料椅旁，坐下，看着夏珉的側臉，又問：“我聽他說，之前他們也找過你？”
“是，不過就來了一次，之後都是他們找的小混混來收保護費。前幾天我剛趕走了一批。”
米婭從衛生間裏拿出鐵桶和拖把，聽見了夏珉的話。
“那……”路露低眉思考又問，“在他們第一次來之前，你沒被收過保護費嗎？”
“那是因為那個時候我爸還沒去世。”
“原來如此。”
夏珉和米婭一起花了幾分鐘把血跡都清掃乾淨，又把所有物品放回原位，時間因此來到了四點。
“下班了，米婭。”夏珉發了五百蘭獎金給米婭說，“這次你功不可沒。”
“啊，謝謝夏老闆。”米婭收到了轉賬，臉上露出開心的表情鞠躬感謝道。
這場景讓路露有點想笑，因為她之前還以為夏珉是個窮小子，想多關照關照他，實際上他可能比自己富裕得多。
米婭一邊脫下工裝一邊詢問道：“那個，我想問，老闆你說的那個義體醫生，叫做格雷的，他真的可靠嗎？”
回答的卻是路露：“格雷的職業素養很好。不過米婭你要是想換義體，其實不用去這麼遠的地方。在貓區我認識一個叫‘雕刻家’的扶桑老頭，他人不錯。”
在和米婭熟悉過後，路露覺着這個女孩也是個可塑之才，也願意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告訴她。
“好，謝謝你。路露大姐。”
路露嘴角一抽：“就不能把‘大’字去了嗎？”可心裏還是享受着作為指導人給她帶來的些許優越感和助人為樂的滿足感。
而夏珉則撓着腦袋有些尷尬，認識格雷之後就只想着他的折扣了，忘記在貓區也有不少優秀的義體醫生。
臨走前，夏珉坐在邁爾斯副駕駛上對米婭提醒說：“你記得二十七號開店營業，一直開到星期四。之後就到獨立日和中秋節放假，放假七天期間不用上班，而且是帶薪放假。”
“啊？那這七天老闆你不是虧死了？”
“你一個無產階級，關心這個幹嘛，工資領全了就不用怕。而且我是絕對不會讓這家店倒閉的。”夏珉擺擺手說。
米婭茫然地點了點頭，還是覺得在節假日期間得開幾天業，不然把老闆吃倒閉了，自己之後難找到落腳點。
如果夏珉知道她的想法，恐怕會苦笑着說：“你這是在逼我剝削你啊。”
在街邊吃過簡單晚飯之後，路露把夏珉帶到了“第七罪”，自從她知道這家槍店對他們有折扣后，就總會來這邊買點補給品，順便陪夏珉訓練。
要不是她沒有朋友開槍店，而且夏珉想來這家店，路露也不會去“第七罪”，因為離家太遠了。
進到槍店，胖老闆見到了兩人，歡迎着說：“啊，夏珉，還有路露女士，十分歡迎。”
“嗯，我們和上次一樣，一間現實增強訓練房。”路露隔着鋼網和老闆說。
“好，開幾個小時？”
“不清楚，所以還是出來的時候付錢吧。”
“那行，呃，把武器都留在儲物櫃裏，別帶進去啊。”
說完之後，路露和夏珉走進足有三十平米的訓練室，並且把環境改成了不夜城街頭。
兩人手裏拿着的圓頭短棍在進入增強現實環境之後就變成了從匕首到反器材步槍都有的自定義武器，與夏珉之前的“水果忍者”單人訓練不同。
“今天測試一下你植入皮下護甲后的反應速度。”路露變出兩把棱形匕首說，“首先是近戰，由我發動先攻。”
夏珉變出一把直刀擺出擋勢，在原地等着路露衝過來，在不啟用突觸加速器的情況下，只能偏開一把匕首的刺擊，還沒等他反斬下來，路露的另一把匕首就戳到了他的喉部。
“呀，你的動作慢了一點。”路露笑着說，“總算讓我找回一點自信心了。”
“感覺是肌肉變僵硬了，等恢復期過了之後會好一點。”夏珉收刀解釋。
“那繼續吧，接下來是……”
陪同夏珉進行了長達三四個小時的訓練之後，路露擦去額頭上流下的汗液，和他一起走出房間，把感應桿放回了原處。
夏珉在前台付了錢后，跟着路露一起走出槍店。
路露沒有走向電梯，而是靠在了欄杆上，看着在對樓空處擺上幾床沙發，在油桶里燃起火焰的人們，抿着嘴不知在想什麼。
“怎麼了？”夏珉接近她，好奇地問。
“嗯，我想說，你應該帶你妹妹一起換個環境生活。”路露聽着從搖滾音響里傳出的聲音，搖着頭說，“這裏真的不適合一個高中生常住。”
“有錢了我會考慮的。”夏珉嘆了口氣，雙手插兜回答。
路露聽了夏珉的回答，甩甩手說著走進了電梯：“行，最好先買輛二手車，我總不能每次都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