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荒原、星空
商隊提供的晚飯是一種燉菜，亞蒙斯看着魁梧的廚師將一樣又一樣常見或不常見的食材放入鍋中。注意到亞蒙斯的視線，廚師憨厚的笑了一下，亞蒙斯回以微笑。
只不過因為臉上的傷口，所以笑起來太過滲人，還好廚師並不是對此很在意。
“抱歉啊，這種伙食還是太簡陋了。”廚師說著開始拿起大勺攪拌那鍋賣相很一般的燉菜，香味便開始飄了出來，和臉上的血腥味一起飄進了亞蒙斯的鼻子裏，勾起了他肚子裏的饞蟲。
“沒事沒事，聞着還蠻香的，比伍德郡產的那個叫‘泡麵’的東西香多了，這鍋燉菜叫什麼，怎麼做的啊？”
廚師也樂的烹飪的過程中有人和他聊聊天，就開始給亞蒙斯講了起來，一邊講還不忘繼續攪拌變得粘稠的燉菜。
“這種燉菜幾乎每個往返堅持於荒原之間的廚師都會做，倒是沒什麼名字，一般之間叫它燉菜或者是荒原燉菜。”
他用大勺舀起一部分，示意亞蒙斯來看看，裏面的食材大部分都是灰褐色的菜乾，但香味一點不減。
“倒是沒什麼做的技巧，把菜乾、麵粉、水倒到鍋里燉就行了，但是菜乾里必須有海里的東西，不然還得另外放鹽。”一邊說著，一邊給亞蒙斯舀了一碗。
“好了，嘗嘗吧。”之後就沒管亞蒙斯，開始招呼起別的人過來吃飯了。
亞蒙斯吃了一口不得不承認，這東西確實比泡麵香多了，那東西除了油的味道和面的味道就沒了，鹽還得自己放。
普萊斯瑪產的海鹽很貴的！
吃完之後就開始回到各自的車廂睡覺了，有的圖寬敞就拿着毯子直接睡在篝火的光芒能照到的地方，亞蒙斯因為什麼都沒帶就只好花錢從商隊那裏買了條灰堡產的毯子，也是睡在外面，可是怎麼也睡不着，就只好望着星空。
才短短一天，自己的生活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
原本可以靠這筆錢在灰堡過一輩子平平淡淡的生活，但誰知道變成了現在這樣。
亞蒙斯心裏生出一股火，可是他茫然的發現不知道怪罪到誰身上，天空中的星星一閃一閃的，好像在嘲笑亞蒙斯一般。
“看啊，連星星都在嘲笑我。”亞蒙斯想到了那群信仰星空的邪教徒，他們嘴裏總是嚷嚷着什麼地球是搖籃，但人類不能一直待在搖籃里，什麼要研究星空，向星空進發，與星空擁抱之類的鬼話。
他們都被處以了火刑——用地球上的木頭當燃料，木屑當引火物，地球上的岩石摩擦出的火花用來點燃，這對他們來說是最惡毒的刑罰，按他們的話說意味着靈魂將永遠困於地球不能解脫。
想着想着，亞蒙斯和其他人一樣睡了過去。
星星還在一閃一閃的。
……
“亞蒙斯……亞蒙斯！”
亞蒙斯忽然驚醒，發現自己在馬車上，旁邊正在叫自己醒來的是埃利奧特。
“埃利奧特……你怎麼在這……？”他突然沒什麼說話的力氣，或者說這個能力。
埃利奧特沉着一張臉，不住地把頭探出馬車，望向行駛方向的後方。看的亞蒙斯很疑惑，到底發生了什麼？
“聽着，你的逃犯身份被發現了，是商隊的頭領告的密，現在他們要在商隊抵達伍德郡之前將你截下來，你會掉腦袋，那二十萬銀希德也會被他們找個理由搶走！”
“等等……商隊頭領是怎麼……在一天……之內給灰堡……告密的……？”亞蒙斯還想多問，
埃利奧特忽然要拉着他跳下馬車，亞蒙斯向車廂外瞥了一眼，荒原上起了濃霧，天空純黑一片，地平線上有什麼東西散發的星光一般的微光穿透了霧氣，似呼喚，似擁抱。
亞蒙斯本能的感到恐懼，他不想離開馬車，可是埃利奧特的力氣忽然變得很大很大，硬生生拽着亞蒙斯下了馬車，說什麼也要向那片濃霧走去。
“你……不是埃利奧特！”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這一句，絕望的看見埃利奧特的臉上露出了關懷的神情，同時向那片濃霧加快了腳步。
正當亞蒙斯的絕望與恐懼到達頂點，眼看就要進入濃霧，看起那發出光芒的物體時，荒原上突兀的傳來了一句怒吼。
“不要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
他忽地驚醒了，發現荒原上正如同夢中一般起了濃霧，自己周圍有很多昏迷的人，他們都是商隊的人或和自己一樣與商隊同行的人。
一些穿着黑袍的人正在怒吼着什麼，那些怒吼驅散了很小的一部分濃霧，一些清醒着的人正將那些剛剛醒過來的人扶向那些黑袍人的周圍。
“到底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亞蒙斯站起身，看見一個商隊裏的夥計正扶着別人走向那些黑袍人，於是湊過去問道。
“媽的，撞見邪門東西了，你也快把那些剛醒的、半醒不醒的人扶過去，千萬別讓他們再睡過去。”夥計臉上帶着恐懼的說道，說完這些又罵了一句髒話，似乎是在給自己壯膽。
“那些黑袍人……？”
“頭兒花大價錢請的牧師，別在這廢話了，快！”廚師沒好氣的說道。
又是一陣匆忙，霧終於散了。同行的有大概十個人，有兩個在霧散完的時候還沒醒來。
他們是對情侶，睡着的時候還抱在一起。當商隊頭領把手指貼到那兩個人人鼻子上的時候，發現他們有呼吸，把手放到胸上的時候卻發現沒有心跳。
“唉，那男的跟我說過，他好不容易攢夠了錢，準備帶那女的去伍德結婚、生活呢，結果這就……”剛剛那個商隊的夥計感嘆道，情緒很是低落。頭領抽着一根又一根的煙，看着那對情侶什麼都沒說。
說完這些，那個夥計開始去裝木柴的地方拿柴火，力氣大的廚師沉默着挖起了坑。
“等等，你們要幹什麼。”亞蒙斯察覺到了不對勁。
“燒了他們，不然等到下個晚上就有更邪門的東西了。”那商隊的頭領開起來很是憔悴，卻還是給亞蒙斯解釋道。
他拍了拍亞蒙斯的肩膀，正如當初發現他殺人犯身份的時候一樣。
“小子，歡迎來到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