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與■■談心

前線大獲全勝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霧隱。

熟練的無視掉窗戶外面，廢墟中的普通人鋪天蓋地的歡呼聲叫喊聲，幾名血繼家族的族長有一次聚在了一起。

各個黑着臉。

其中的長者面色不善的說道：“看吧，這就是現在的局勢。”

“還好這些民眾只是得知了霧隱得到了勝利，而不是夜雨一個人就將八尾打敗，大挫兩大隱村的事情。”

緩了緩，老者接著說道。

“我們都知道，這天底下沒有不漏風的牆，就算我們現在將消息封鎖起來，要不了幾天他們也會從別的渠道得到這個故事。”

“到時候？呵呵，看看四代水影大人是怎麼做的吧。他分化瓦解血繼家族，讓我們和平民忍者創造矛盾，最後泯然眾人。這可不是危言聳聽，夥計們。”

年輕氣盛的族長不服氣的拍桌而起，道：“可是最開始同意和岩隱雲隱合作的可不是我們，而是您這位老人家的擅作主張。”

黑暗中，女聲傳出來，道：“呵呵，你可別謙虛，手底下的人被夜雨那小子策反的最多的就是你了。”

這話值得正是年輕的族長，那族長一愣，冷哼一聲做回座位不再吭聲。

這時，坐在年輕族長身旁的人開口了：“現在還是不要互相推卸責任了，重中之重不是在於之後的事情嘛？岩隱和雲隱後續的打算，究竟是為了八尾的命停戰還是不顧一切強攻？”

“如果我們計劃好用來拖延夜雨那小子的戰爭就這麼草草的結束，本來混在人群中抹黑夜雨的棋子是否也無用了？”

“而且，最關鍵的問題就像老爺子說的那樣，現在那個小鬼可是我們這裏最有可能成為水影的人了，即使我們用所謂的年齡束縛住他。可別的人如果比不上他，在群眾之中的地位自然也就低下了。”

他的氣質沉着，聲音令人感到安穩。

老者聽了他的分析和要點捕捉，肯定道：“確實。我可不是讓你們來這裏裝偽善的。記住，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女聲道：“老頭子，我倒是有一個計劃，雖然依舊有些難以令人服眾，但也未嘗不可，你想聽聽嗎？”

“願聞其詳。”

……

說實話，前線的戰爭這麼順利的就取得了進展，迅速的挫敗了岩隱雲隱兩村。殺死了土影候選人還抓住了八尾人柱力。

這些成果都是忍者們來之前未曾想過的。

就像是夢一樣，原以為的戰火紛飛屍骸遍地統統不見。來到戰場見過最殘忍的畫面居然只是青田勇拷問完之後的一堆屍體。

“不可置否，我們取得了巨大的勝利。”夜雨站在講演台上，他被忍者們推上台要發表一下獲勝的感言。

“兩大忍村敗於手下，死傷慘重。從岩隱死去的土影候選人口中還得到了不少情報，眼下就連八尾也被抓住，岩隱雲隱全員俘虜。”

“值得高興嗎？”夜雨站在台上問着，但他的臉上沒有笑容。

但台下的忍者卻各個歡天喜地，露出一副副喜悅的笑容，熱情洋溢的說道：“高興！”

“高興！”

“高興？”夜雨將手向下壓了壓，示意安靜，然後反問道。

“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嗎？是的，值得。我們全面獲勝了，傷亡情況良好，但，請你們銘記，戰爭是為了從今往後再也沒有戰爭！戰爭，是為了再也沒有人敢來破壞我們來之不易的和諧。”

“我們沒有多少傷亡，但請記住那些死去的人們，他們為了和平而戰鬥，而隕落。”

台下一片寂靜，似乎是夜雨的話讓他們開始深思。

有人頂着頭皮舉起手來，問道：“戰爭是為了和平？可我們從小到大的教育中，戰爭都是為了資源，為了榮譽，為了保護自己的性命，保護自己的利益不受侵害。”

“戰爭的目的是掠奪，是嗜血，是體現忍者們價值的時刻。”

“你說的很好，我們得到的教育的確是這樣的。”夜雨先肯定了那人的說法，接着反駁到：“可戰爭是落在世界上的一層灰濛濛的陰影。”

“發起戰爭的人無論有什麼目的都是該被詬病的，因為在戰爭中死去的是人，而人是無價的，生命也是無價的。”

“我們不應該隨波逐流，不應該跟着這些想法走，戰爭，是為了給予引起戰爭的人一個教訓，是為了美好的每一天，是為了身邊那些司空見慣的普通的，美麗的，醜陋的，帥氣的每一張臉。”

“那？”剛才那提問的忍者又說道。

“請問折磨那些抓到的人質，殺死土影候選人又是為了什麼。按照大人你的說法，這些人也都有父母家人朋友吧，他們的死去不也會延續仇恨嗎？”

夜雨意外的看了一眼，這人有很強的思考能力。

生活在忍界，尤其是以壓抑環境著稱的三代四代水影統治下的霧隱村，人們為了生計奔波，為了活命而殺人。

當一個忍者，一個沒有感情的忍者似乎是銘刻在他們的腦子裏的，至於為什麼要殺人，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沒有思考的餘地，因為光是活着都很困難了。

經過反抗軍一戰後，常年盤旋在霧隱村上的煙霧被恐怖的爆炸轟散。陽光不僅照進了霧隱，也照進了疲憊不堪的人們的心中。

夜雨以為讓忍者有自己獨立的思考會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但現在有的忍者的思想已經開始覺醒和碰撞了。

“仇恨是看不見理不清的線，斬不斷。他們也有家人，可那些被折磨而死的忍者能給我們情報，能讓我們的家人不受到戰爭的摧殘。被抓住的俘虜能讓我們的家人不成為俘虜。”

“或許忍者就是一條錯誤的路線，忍者為殺人而生，想要世界從此和平，只有【忍者】這個詞語都需要翻註釋的那一天吧。”

“是嗎？”那忍者掩蓋住自己的臉龐，然後猖狂的大笑起來。

“我懂了，你只是一個天真的理想主義者。但是現實是殘酷的，戰爭不是世界表層的陰影，是世界心裏的傷疤！那些仇恨，那些痛苦不會隨着時間的流逝而消失。”

“不會隨着【忍者】的消失而消失，他們只會互相纏繞，然後變成更大的惡意。什麼殺敵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就連你，也沉醉在戰鬥中吧，小鬼。”

那忍者抬起頭，夜雨只看見那露出來的一隻眼睛中血紅色的萬花筒旋轉着，隨即在空中扭曲出一道漩渦將他吸走。

空中只剩下一句。

“現實世界是殘酷的，痛苦的，對現實有越多的期待，現實就會還你一個結束的耳光。你會理解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