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流星

光明帝國洪昊十五年春，帝國西陲，夜空中裝飾着點點繁星，群山在天幕上勾勒出巍峨的輪廓。在山巒環抱的山谷中，駐紮着帝國西南軍團一個戍邊衛。

忽然，一顆火流星劃過了寂靜的星空，不同尋常的是，這顆流星沒有遠去，反而越來越近，火光映紅了群山，在可怕的尖嘯聲中墜入鄰近山谷。

衛指揮使從床上翻身而起，飛奔出指揮所，遠處山間紅光閃閃，士兵們面色驚慌地走出營房，不安地議論紛紛。

指揮使命令道：“傳令下去，不得慌亂，通知各營佐領速來衛部！”

衛兵執起帝國軍旗，上馬飛馳而去，營地漸漸平靜下來。

流星引發了一場不大不小的山火，從山火遺燼中撿到一塊燃燒未盡的隕鐵，約小臂長短，通體漆黑，入手沉重，形狀十分規整，好像一把裁縫店的壓尺。

這塊隕鐵敲擊時發出“吭吭”的悶響，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一名佐領拔刀割了一下，隕鐵表面毫髮無損，反觀花紋鋼製的刃口，卻薄了幾分，衛部眾官皆以為稀奇。

有人道：“隕鐵墜落在營旁，必定是上天送給大人之物，就請大人留下吧！”

指揮使笑道：“既與邊防無關，那就留下吧。”

“大人，天降流星是異常事件，按軍律應當上報。”一人反駁道。

先前說話之人露出譏諷的語氣道：“這也要報那也要報，軍律是你說怎樣就怎樣的？難不成天上掉只死鳥也要報告？”

眾人都笑了起來，反駁之人臉色通紅，起身就要爭辯。

“好了好了。”指揮使伸手虛按，微笑道：“崔參謀熟知軍律，不愧是帝國軍校出身。流星墜地雖無損傷，但想必也是眾所皆知。崔參謀所慮極為周到，倒為我們省去不少麻煩。如此，就請迪亞主事擬文上報，隕鐵就不要提了，諸位意見如何？”

那姓崔的參謀還要說話，卻被人暗地輕踢了下腳跟，便猶豫着坐回原位。

見無人反對，指揮使起身道：“既已商定，此事便到此為止。如再私下議論，別怪軍法無情！”說完眼光一掃，眾皆凜然。

與此同時，帝國南疆正當拂曉，南海府，青羅郡，霞飛山南側，桑原城內。

羅成正在院中練武，身形緊緻開闔，頗有章法，動作雖並不快捷，但拳意綿綿不絕，正是光明帝國最普遍實用的外功功法——神體功。這套功法包含數十個基本發力動作，據說是二代光明皇首創，經歷代武者完善，盛行至今，連普通百姓都多有習練。

羅成是立志要成為武師的人，深吸一口氣，氣勢陡然一變，力貫全身，片刻之間已將神體功演練了一遍，動作節奏比平時更快些，收功后呼吸略感急促，稍作調息便恢復如常，顯然家傳固元功修習又有進步，不由心情舒暢。只要勤奮修鍊，明年一定能考入南海府武院，未來通過國考成為萬人敬仰的武師都不是夢想。

羅成心無旁騖間，又練習數遍神體功，連父親出門也沒瞧見，漸漸地氣力吃不消起來。

羅成的父親羅牧是桑原城教習長官，負責全城文武教習。羅牧的教導下，羅成自小修身鍊氣，日日勤修苦練，不分寒暑，只有逢年過節才偷得數日休閑。待羅成稍長些，羅牧又增加了些必要的文課，漸漸知書達理。在通過武者郡考後，羅牧才默許羅成偶爾外出與好友聚會，但在練功進度上卻絲毫沒有放鬆。

天色已明，外面漸漸熱鬧起來。院門處傳來一聲呼哨，羅成知道是溫納、皮雅查、良馬三個死黨，轉頭招呼了一下，匆匆打完最後幾個動作，便牽馬出院。今天正是替皮雅查出頭，與初元城武者比武較技的日子。

“哥！”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原來是羅成的妹妹羅雀兒，個子高挑、含苞待放。羅雀兒緊蹙秀眉道：“爹剛走你就要出去玩？”

羅成揉了揉鼻子偷笑道：“練得差不多了，外面一樣可以練功，比家裏還有用……”

羅雀兒嘟嘴道：“你跟他們出去肯定沒好事，我要告訴爹！”

“羅小妹兒，年紀小小就學會管男人了……”見羅成面色尷尬，旁邊一人陰陽怪氣地接過話道。

羅雀兒一瞪杏眼道：“皮三，我跟我哥說話，有你什麼相干？”

說話的少年是桑原城城守小兒子皮雅查，現年十五歲，因為排行老三，人稱三少爺。皮雅查被搶白了一頓，把臉換成一本正經的模樣道：“怎麼不跟我相關，回去我就要叫我爹來提親。”

“呸呸呸，我爹才不會同意！你們合夥欺負我！”羅雀兒一跺腳，氣呼呼地回到屋裏，皮雅查得意地吹起了口哨。

羅成埋怨皮雅查道：“亂講話！”

皮雅查不好接話，撓撓頭，環顧左右，正巧看見一隻小貓舔着舌頭，眼睛滴溜溜地望向屋檐的鳥窩，便躍下馬來，拎住後頸，驚得那小貓四肢僵直。

皮雅查“嘿嘿”一樂，順勢踩上馬鐙，將小貓放在鳥窩旁的木檐上。小貓嫩叫一聲，肚皮緊貼木檐，左瞧右瞧不敢伸腿。

良馬打趣道：“老四，看不出來你對小動物還有這麼好的心腸。”

溫納問道：“那它到時怎麼下來？”

皮雅查訕笑兩聲，拍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