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鳳凰涅槃 浴火重生

“那我先去上班啦。”玖伊穿上黑色連體裙，提上紅色高跟鞋正要出門。

“好。”李澤正從床上坐起，淡淡地應了一句。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玖伊湊近李澤正的臉親了一口，“不要忘記吃飯。”

“知道了。”

玖伊走了，逼仄的出租屋裏只剩李澤正一人，他胳膊一撐，便滑到了床邊，床的另一頭是一張桌子，剛好能用來寫字。

李澤正翻出紙張，拿起筆，就只是在那裏呆坐着。

“寫書真是一件難事啊，我寫到哪了？對了，寫到我治病減肥的橋段了。”

那天我們開車去了一個比較遠的村子，找那裏的一名村醫治了鼻炎，醫生用的偏方，先用麻醉藥噴到鼻腔里，等藥效上來了，再用棉棒抹上一種藥膏，最後用紗布把鼻孔堵起來，一個星期才能拔出。

晚上回來，馬上又去鎮上的醫院割痔瘡，當晚就灌了三次腸，第二天上午做的手術。

那一個星期真是難熬啊，為了減肥，也為了傷口癒合的快一些，整整七天我一口飯都沒有吃。

最痛苦的時刻莫過於換藥了，說跟殺豬一樣一點都不過分，好在玖伊一直在我身邊陪着，這七天馬上就過去了。

鼻子裏的紗布拔掉之後，我感覺整個人都清醒了，那種暢快感真的很難用語言形容。

剩下的幾天，我只做三件事，第一件事就是跑步，我圍着村莊跑了一圈又一圈，跑累了我就回家洗個澡睡覺。等體溫恢復的差不多了，我爬起來吃點水煮雞蛋和雞胸，等消化的差不多了，晚上還要再去跑一圈。

可能是因為年輕，也可能是因為我那強大的執念，連續幾天我居然真的堅持了下來，十四天的時間，我總共瘦了20斤，那時的我一米八，一百三十斤。

我可以清晰地看到手臂和小腿上的肌肉，臉上的稜角也顯露出來，用手一捏可以捏起一層薄薄的皮膚，腹肌更是不必多說。

那段時間我感覺精神狀態特別好，每天早上起來都感覺有用不完的力氣。

兩個星期很快就過去了，我又回到了我的初中，站在校門口看向裏面，我知道這裏面有我想要見到的人。

星期日的下午，學生們陸續趕到學校，把書包衣物放到宿舍之後就要趕回教室上自習。

宿舍很小，而學生很多，雙人床太佔地方，有些寢室就用大通鋪，七八個學生緊挨緊地擠在下層，還有七八個則擠在上層。宿舍沒有衛生室，洗漱全靠樓下的自來水池，冬天的早上一千多名學生在寒風中排隊洗漱絕對是最折磨人的時刻。學校里不讓穿拖鞋，就沒法洗腳，腳臭是不可避免的，甚至成了宿舍中的一種底味，每次進去都要捂着鼻子先適應一段時間。

晚上五點半去食堂吃飯，食堂的味道更為惡臭，長年累月的油污已經滲入地板，在微生物的作用下散發出腐臭，那味道就像把一塊豬油包到浸濕的棉被裏，然後放到太陽底下暴晒三天一樣。

星期日晚上學生都在家裏吃飽喝足了，很少會有學生再去食堂里吃，因此在食堂做飯的大爺也會糊弄糊弄了事，一千多人的晚餐就是用幾十個西紅柿和幾顆雞蛋做成的湯，再配上發酵過頭有股酸味的饅頭。

晚餐做的像餵豬一樣，有些學生自然不買賬，那些零花錢多的人回去學校的小賣鋪里買些乾脆面或者別的零食填填肚子。每次中午下課和晚自習下課，小賣鋪總是擠滿了人，學生們伸長了手把錢遞給小賣鋪老闆，

大聲喊着自己想要的東西。

學校的廁所是硫酸味的，一進去都會感覺到辣眼睛，水泥砌成的坑位緊密地挨着，拉屎的時候身體一晃都會碰到身邊的人。小便池裏的沉積物呈現出白色，黃色和紅色，糞便更是堆成了山，眼看就要冒出尖來。

一晃又到了上晚自習的時間，李澤正在教室四處打量，尋找自己的座位，他被安排到了靠近垃圾桶的角落裏，幸好老師還給他留了一個座位。

李澤正用手擦乾淨凳子坐了上去，又用手指在桌面上劃了一下，那根手指瞬間就變黑了，他只好撕下幾張作業紙，大概地擦了幾下。

老師進來了，佈置好了作業就回辦公室了，耳邊傳來翻書聲和背書的聲音，有的人在做題。大家好像都看不見他一樣，大家好像都很忙，沒人在乎他。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了，第一節晚自習結束后是第二節晚自習，什麼都沒有發生。

周日過去了，周一又來了，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擁擠的宿舍，難吃的飯菜，還有那散發出來的惡臭。

周二，周三，周四，還是一如既往，學生們每天的日程被安排的很滿，根本沒有時間做些別的。

李澤正對這一切感到厭煩和無所適從，呆在這裏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好像想起來我為什麼要輟學了。我的心智成熟的比較早，在我十三歲的時候就已經像個大人一樣了，每天呆在這樣一個環境裏，身邊的人不是幼稚的初中生就是暴戾的老師，我當初是怎麼支撐下兩年時間的。”

“可能那時候我還有朋友吧，我還有希望。我有一個偉大的計劃，我想讓所有人都活得幸福，我想創造一個更加美好的世界。”

“我到底在怕什麼？我為什麼遲遲不敢行動？我明知道我想要的東西就在我的眼前了，我為什麼還要如此猶豫？”

“沒錯，我已經沒有什麼好怕的了，反正這是我第二次的人生，我不想再有遺憾了，我要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我現在就要做！”

李澤正站起身，走向石雪敏的身旁，他拍了拍她同桌的後頸，示意他換座位。那人抖了抖肩，不以為意。

李澤正用力掐了一下，再次說，“你去我那裏坐着。”

周四的晚自習，李澤正終於坐到了石雪敏旁邊，他伸出雙手握住她的手，深情地望着她。

“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也還沒想好該怎麼說，但是請你相信我，我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跟你成為朋友。”

石雪敏被他的這一舉動嚇壞了，一臉茫然不知所措。

“你聽我說，我從很早以前就開始喜歡你了，我想和你成為朋友，真的是很早很早以前就開始喜歡你了，你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人，可以說喜歡你這件事貫穿了我今後的人生。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我時長做夢的時候夢見你，總之我真的很喜歡你，你是特別的，你懂嗎？”

“今天坐在這裏的人，他們的人生大概會走向什麼方向我都一清二楚，我看到了所有人的結局，他們都是一些凡夫俗子罷了，絲毫不能激起我追求的慾望，但是你不一樣，我每次見到你，我就會開始激動，我的心一直在砰砰地跳。”

“你對現在的生活滿意嗎？你有夢想嗎？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因為我很了解你。你的夢想，你的願望都會實現的，我向你保證。我知道你是一個純真、正直、善良聰明的人，我很欣賞你，我覺得你跟我很像。”

李澤正越說越激動，他站了起來，翻開了地理課本。

“你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大嗎？”李澤正指着世界地圖說，“這個世界非常大，比我們這個鎮大多了，你最遠也就去過幾次市裡，或者跟着家裏出了幾次遠門，你見過的東西都太少了，你的眼界太狹隘了，你應該去看看更多東西。你應該去遠方看看，你必須去看看那些東西，我會陪着你，我們兩個一起去看看這個世界。我們可以一起去美國、去RB，去法國巴黎，去英國倫敦，我們可以去意大利吃通心粉，你知道什麼是通心粉嗎？那東西很好吃。這是巴西的熱帶雨林，我們可以去叢林裏探險，就像電影裏的冒險家一樣。熱帶雨林蚊蟲太多了，我們還是去非洲大草原看獅子和大象吧，或者去北極看極光，還有雪山和海洋，跳傘和滑翔，世界上有那麼多好看好玩的東西，讓我陪着你一起去看吧。”

“你知道秦皇漢武嗎？”李澤正又翻開歷史課本，“我的意思不是說我想恢復帝制，我是想說歷史上有那麼多功勛卓著的偉人，那些霸氣萬分，豪情萬丈的人，那些被歷史記載的人為什麼不能是我們呢？我希望你不要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人，你也可以成為一個偉人，在這個世界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你覺得當****這個目標怎麼樣？還是沒有難度，要不就去當美國總統吧，那樣一定很有意思。你要學好英語，學好英語你才能跟世界上更多的人交流，我們要更多地與這個世界產生聯繫，我們要掌控這個世界，掌控我們的人生。”

“我所說的這些都只是冰山一角，這個世界還有太多東西值得我們一起追求了，我說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你不是喜歡音樂嗎？你有沒有想過以後自己組建樂團？那一定很酷！到時候你做主唱，我來當你的結他手，我們的音樂會大獲成功，世界上的人都會知道我們，我們會變得非常有錢。”

“還有繪畫、雕塑、體育和文學，只要你想做就一定會成功的，我們會成為一生的摯友，我們一起經歷困難和考驗，如果哪一天你愛上我也，我們也可以結婚，組建一個家庭，那就更美好了。”

“你是怎麼想的？你對未來有什麼期待嗎？我每次一想到跟你的未來，我就心潮澎湃，激動得不行，未來的生活一定會很美好的，我會盡全力來實現我們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