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抱月樓
這麼大個器物，可不是盤完的選擇。
一般人，根本玩不過來，而且看着更像是實用或是擺設的東西，實在是讓人多生一縷疑惑。
而錢陽走到那老頭面前的時候，那老頭哼着的小曲這才停下來。
其實也就是錢陽不懂，否則一定能聽出來，這老頭哼唱的就是煙花之地最為風行的《十八摸》。
這種曲調，斷斷是上不了檯面的，可是在私底下，無論是官貴還是平民，都是喜愛的。
這老頭光天化日地恆昌，着實是有些厲害。
而老頭本來眯着眼，像是早有所料一般，睜開眼迷糊地看了一下錢陽：“小子，來啦，要請老頭子喝酒嗎？”
明明是問句，說得那般理所當然又篤定。
後面的傅沉已經是滿臉鄙夷。
這世上，這種騙局屢見不鮮。
整個江湖最下層，最流行最受歡迎的就是此類的段子，動不動就是一個絕頂高手遊戲人間，看到某些人，興緻一起，戲弄兩句，得了些許照顧，立馬傾囊相授，造就一番偉業。
但事實卻是，世界上哪有那麼多遊戲人間的絕頂高手。
高手之上，永無盡頭，誰又知道那破碎虛空之後又是什麼？
而破碎虛空了，還會在人間嗎？
還留在人間的絕頂高手不要抓緊時間嗎？
但凡有所了解，這都是固定的。
你要是高手，你破破爛爛遊戲人間啊？就跟一個皇帝，要裝叫花子微服私訪嗎？小說才敢這麼玩！
所以，傅沉認定，這老頭絕對是個積年的老騙子。
但是錢陽就是毫不猶豫地點頭：“前輩，請。”
老頭一瞬間來了精神：“我跟你說，小子，你的機緣來了，把老頭子安排好了，老頭子自然不會讓你吃虧。”
好嘛，傅沉一聽，騙子無疑了。
還是那種最沒技術含量的騙子，不過看錢陽毫無表示，傅沉也不好干涉，畢竟身份在這裏，了不起後面提醒一下就是了。
老頭子身手敏捷地爬起來，這也就是相對普通人而言，這個年紀能有這種靈活度，也算不錯了，但是對於修鍊士來說，簡直，嗯，沒法看，渾身塵土都盪起來了。
就連背着老蹩腳的小齊都往後退了幾步，老蹩腳也鬧着要自己下來走，可是錢陽定死了，他也沒辦法。
那老頭一溜煙地走在前頭，不管不顧地，也不避着人就開始大聲說：“這裏也沒什麼好玩的，要是在魯國，水秀苑那是不得不去的，要是往夜國王城走，那依紅樓也不錯，可是這窮鄉僻壤的，都是一些窯子什麼的，看你也不像個窮鬼，實在不行上抱月樓吧，有吃有喝的，也能聽曲兒，到時候姑娘讓外頭帶進去也行。”
“抱月樓？抱月樓怎麼開到這邊來了？”錢陽對這個倒是有些意外。
抱月樓一直算是趙國的特色，鮮少有分樓，也就是因為黃樹曾經有想法把它買下來，不過後來聽說談的差不多遇到了趙何那一檔子事情，就沒談成。
夜國，抱月樓可是從來沒開進來過，難不成？
果然，那老頭說起這個頭頭是道：“你不知道嗎？多寶閣把抱月樓拿下來了，現在人家換了東家了，而多寶閣不是在趙國摔了跟頭么，現在在夜國當大爺來了，那個大掌柜，不知道姓什麼，就是跟大老鼠一隻的那個，還沒多久呢，就把抱月樓開滿了整個夜國，別說這裏了，你去王城看看，那裏的抱月樓才叫一個厲害！”
自顧自地還說起：“抱月樓的現在都差不多的，吃喝都是一脈相承，要說特別出色那是沒有的，但是菜色當真不錯，環境也好，關鍵是檔次，老頭子就得意那裏，這窮鄉僻壤的，比它再好也沒有了，現在來看，多寶閣還是厲害，這抱月樓現在就是個金娃娃。”
錢陽不再出聲，跟着這老頭就走。
老頭在前頭帶路，熟門熟路地拐到一條大路上，走得興緻勃勃，嘴裏不聽念叨着哪些姑娘的名字，時不時還有重複的，不過言語之間都是些身段啊顏色什麼的，倒是着實讓人有些尷尬。
錢陽哪裏經歷過這一遭，頗有些吃不消，不過心力念叨着這老頭的不尋常，好歹繃住了。
老頭在前面走，一看就是一條往附近城裏去的路，邊走又開始哼了起來。
腳程着實也不慢，不到半個時辰，城門就在眼前了。
這也是夜國一個邊城，叫做於陵。
入城也收錢，這時候這老頭就不沖在前面了，樂呵呵地等着錢陽，錢陽看着這老頭，也不多話，入城要交十文一個人，銀子自然是通行無礙。
這麼一座小城，按道理，能夠經營個純樸安樂也就算是當地官員能力不錯了，可是錢陽一行人進入之後發現，竟是出奇的繁忙。
裏頭不少店鋪在修整，明明已經打開門做生意，但是因為很多店鋪有些老舊，竟是一邊買賣一邊修整甚至重建，而且是規模較大的那種，一看就是有組織有規劃的。
而這些店鋪，無一例外，招牌上或是門口燈籠上有個不小的印記：寶。
錢陽實在是太熟悉了，多寶閣的標誌而已。
在這麼一個小城裏，多寶閣就能搞出這麼大的陣勢，實在是讓他對黃樹的能力有了新的理解。
不過他依舊很謹慎，準備查探一番再說。
不多時，抱月樓已經出現在眼前了。
這座樓，外面看來倒是沒翻新的，因為它本身就很新，但是一看就知道，牌匾換過了。
門口四五個小夥計在忙碌，看着就不是本地的小夥子們，應當是接受過新的培訓，個個熱絡裏帶着豪氣，機靈得很在招呼拉客人。
哪怕老蹩腳一身破爛，髒兮兮地走過，依舊有一個小夥計迎上去，因為他目的實在太明確了，小夥計上來就是略略彎腰，熱情地招呼：“客人是吃飯吧？打尖的話本店十日內都已經滿了，不過隔一條街新開了一家客棧，也是小號的產業，裝修上成，最近新開業還有優惠，看客人可有需要？”
那老頭頭一仰：“吃飯吃飯，你們家房間就那麼緊張啊，我記得你們不是總空着一間嗎？”
那小夥計臉上的笑容絲毫不變：“客人哪裏說的話喲，那一間本是預備房，最近也是有貴客住下了，幸好您來的巧，這邊上下都還有幾張位置，您看給安排在二樓可滿意？”
老頭連頭也不回：“二樓有什麼意思，你們三樓的雅間呢？”
小夥計終於有些吃不準了：“您老豪氣，雅間倒是還有一間，不過是雅二號，倒是要您老多點兩個菜，否則小的也不好交代。”
老頭滿意地揮揮手，天經地義一般：“這不是事兒，你跟後面那位說，老頭子就是個蹭飯的，只管吃，可不管會賬。”
那小夥計連忙說道：“看您說的，小的給您引路。”
小夥計說話就帶着一行人繞過了下面一層的檯子，順着樓就要上去，嘴裏吆喝：“貴客！樓上雅二準備着。”
一直把一行人送到三樓雅二門口，錢陽大概看清了這裏頭的門道。
這抱月樓明顯是重新裝修過，大氣和檔次肯定是有的，別的將就也就相當少了，主要就是這個，一樓就是普客，吃吃飯什麼的都是一張張桌子，那個檯子估計是用來表演的，二樓則是清凈些，窗戶不少，景緻也好一些，也寬敞，都是有帘子隔着，想必收費也更貴些。
至於三樓則是一間間的單獨帶門的房間，自然就是所謂的雅間了。
其實，這也是一脈相承下來的生意經而已，要在一定的檔次里，這都不是秘密，難就難在幾個點。
一個就是這麼擁有產業，這玩意可不是你說有錢就夠的，你有錢你開個小館子小攤子甚至雜貨鋪，都不會有什麼難的，難就難在做飲食或是男女那塊的，一個容易招攬豪客貴客，二個實在是撈金的不二行當。
一般人，你握不住。
所以，一定在背後有支撐認可的。
這個比有錢還難，畢竟，權很大程度上是要比錢厲害。
再就是有錢，還得有人。
這玩意，小說話本里多的是哪種好什麼狗眼看人低的，實際上到這個層面，哪裏還會有。
裝修加上擺設人工什麼的，就足足地保證了，這地方一般人不會選，要選，肯定也不僅僅因為菜色。
有特色的，走高端路子有幾個菜也就夠了，其他的都是水準以上，為什麼在魯國的時候姬度要帶着吃小館子？
小館子味道可並不是不行，只是人家也就那兩三樣，甚至只有一樣。
但是論及品種和服務，別問，問就是身份地位的天然差距。
這就相當於一個問題，就是貴的東西一定好嗎？
其實不一定，但是絕大可能是這樣。
因為這世上沒人是傻子，貴的東西若是不好，不值當，早就讓人毀了買賣，還做個屁。
那些老說什麼物美價廉的，倒是以次充好甚至騙子居多。
物美了，還怎麼價廉？
做生意都是圖賺錢，要是真物美價廉，這買賣多半也開不長，總有人來想辦法給你黃了它。
而貴的東西，多半除了貴，沒別的缺點。
要是說起來，這必須得往最上面的一層去看。
這抱月樓，這麼一說，是既不稀奇，卻又夠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