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牛氣衝天

青漪捂着鼻子站在門外，看到一臉尷尬的豐子驍抿嘴一笑，朝洗澡房指了指。豐子驍痛痛快快的刷洗了，第一桶水是漆黑如墨，又接連洗了兩桶水，才覺得渾身舒泰。

洗髓丹，三品頂級丹藥，能清理人類體內的雜質，是每個踏上修仙途中不可多得的輔助丹藥之一。凡人用了，既使無法踏上仙途，也能延年益壽，增強體質。

看到清清爽爽的少年，青漪打心眼裏高興。

“子驍，這麼多年，跟你在一起的時間裏是我最高興的時候。謝謝你！我要走了，這次走後，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到。你一定要勤加修習那本《莽牛勁》，只要修到第六重，便可來少陽山找我。”

“對了，這裏還有一些東西，都是帶給你的。本來以為用不上，結果還是用上了。那瓶里裝的是聚靈丹，服用了可以增加對靈氣的敏銳度，你可以用它來輔助你修鍊莽牛勁。另一些書藉就是凡間的武學秘笈了，我不太懂，叫一位小師弟幫我挑的。”

青漪走了，這次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着了，畢竟仙凡有別。

豐子驍獨自回到屋裏，坐小木桌旁，無精打彩。他還只是十一歲的少年，父母離開已有兩三個年頭了，獨自一人生活，本已習慣。但這突然闖入生活的神仙姐姐，讓他對生活的信念產生了新的想法。

對於這位神仙姐姐，還是少年的他，心中並沒有什麼男歡女愛，卻產生了不可言喻的牽挂，就像是弟弟對姐姐的那種情愫。他托着腮，看着搖拽不定的燈光，下定決心，自己一定要走上仙途。也許修仙的資質不行，但神仙姐姐說了，自己在煉體士一途上是有希望的。

他並不明白什麼是煉體士，卻知道希望就在那本《莽牛勁》上。

認真翻過一遍《莽牛勁》后，再打開青漪最後遞給他的那個包裹，裏面有一個精緻的玉瓶，裝的應該是聚靈丹，想來價格不匪。還有五本線裝書藉，五塊拳頭大的石頭。

聽青漪講過，修仙界有種通用的石頭，可以當貨幣，裏面蘊含滿了靈氣，叫着靈石。這兩塊石頭應該就是神仙姐姐口中的靈石了，握在手中，溫潤如玉，的確有絲絲氣流由手心流入自己的體內。

他連忙把靈古放下，小心的收藏起來，神仙姐姐可是說過，當自己修練《莽牛勁》遇到瓶頸時，可以吸收靈石里的靈氣來破關。五塊石頭，五道關卡。

除了《莽牛勁》這部仙家煉體士的功法外，還一本薄薄的書，也是仙家的功法，名為《感應經》。翻開扉頁，上面介紹得很清楚，本功法是人族最古老的功法之一，適合所有雜靈根甚至無靈根的人修鍊，不能成仙，亦能強身健體。

剛開始並未在意那五本書藉，也算初識文字的他，看到第一本書上的封面時，心就撲通撲通的跳動着。

第一本書藉的封面只有四個字“九陽神功”。

十一歲的少年，一直生活在凡間，在神拳武館當陪練也有近一年的時光了，自然聽得更多的是江湖上的傳奇。修仙界的那些傳說，反而虛無縹緲。

九陽神功，絕對是江湖上千年以來最為著名的武修功法，至陽至剛，若能練成此功，縱橫江湖不說，還能破碎虛空，得道長生。

原本因為青漪離去而懨懨的情緒一下子來了精神。第二本書是《獨孤九劍》，第三本是《凌波微步》，第四本是《鶴影蛇蹤》，第五本是《唐門寶錄》。

五本秘笈，無論哪一本落到江湖上都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無論修鍊成了哪一位，都能成為江湖上一代宗師。

《九陽神功》與《獨孤九劍》更是江湖上早已遺失的傳奇。據說開創這兩門武學的前輩高人，早已得道長生，破碎虛空而去。

《凌波微步》和《鶴影蛇蹤》都是身法類的，前者主要是小範圍內的閃展騰挪，後者主要是長時間大範圍的奔行與潛蹤匿影。這兩部秘笈練成，就身法一項，就無短板。

第五本《唐門寶錄》，雖不如九陽神功和獨孤九劍，卻是江湖大派唐門的功法武學集大成的典藉，而唐門最為著名的是暗器和用毒。

十一歲的小黑胖子，這一夜註定是不眠的。

六年後，當年十一歲的小黑胖子已經變成了十七歲的槐梧青年。

在前往吳淞城芙蓉山莊的官道上，有一座遠近聞名的客棧。茶肆的老闆也是江湖上的人物，如今已金盆洗手，在這繁華的江南山腳下開了間客棧。客棧聞名江湖，主要有三個要素，一是客棧的酒水是獨此一味的江湖血，辛辣如火，不少飲酒者聞之即醉。

附近江湖有言，不飲江湖血，不配走江湖。

第二個聞名的客棧的掌柜有位美麗的女兒，名叫金粒兒，容貌傾城不說，脾氣沷辣，兩年前已登上江湖十大美人之列，如今已是在榜三年，被好事之人稱之為金辣椒。

第三個聞名的則是客棧的小吃脆酥花生，一粒金燦燦的脆酥花生入嘴，生香四溢，酸辣甜三味充分的刺激着味蕾，再配上一小口江湖血，讓人相信這就是神仙生活。

這家客棧若是開在皇城根下，肯定早就名滿天下，連天子都要來光顧，但掌柜金刀留卻開在這荒野之地，依然聞名江湖。

槐梧的豐子驍走進了聞名久矣的客棧，裏面的客人挺多，大半是江湖人，有獨行客，有結伴而行的，有走鏢押貨的，也有普通的商旅行客。角落處有一張空桌，他便在這裏坐了下來。馬上有小二過來，隨便點了幾個硬菜，脆酥花生，冰淋香芋這幾個特色小吃是必點的。

他的打扮並不像是個江湖人，一身藍色的儒衫，一條灰色的搭褳，手裏提着一根青竹行山杖，背上還背着一個大包裹，現在這些東西都一估腦的放在桌子一旁。

附近幾桌都是是江湖人，正在涶沫橫飛的講着江湖上的傳奇，其中，被提得最多的便是一位近一年來出現在江湖的奇人，每犯下一案后，都會留下一個奇特的標記。

這種行事留標記是江湖獨有的手段，前輩們多是留下些梅花、蜻蜓、蒼龍、老鷹這類或儒雅或霸氣的標記，然後便會被江湖人送上個一枝梅，滄海雲龍，撲天鷹之類的響亮綽號。

而現在這個奇人卻留下一個讓人哭笑不得的標記，是一枚天圓地方的銅錢，地方的四角上，還寫有四個文字：牛氣衝天。

牛氣衝天是什麼時候出現江湖的呢？至今還說法不一，如今江湖上有關此人做下的大事一共六件。第一件是約一年前，玄武山祖師堂珍藏的開山祖師爺親筆所寫的《太極劍譜》丟了，三天後又被人放了回去。這事一出，讓整個玄武山都抬不起頭，被人偷了還可以說是看管不嚴，而再被人偷偷放回去，就等於被這傢伙把臉放在地上摩擦了幾個來回。

一個月後，縱橫在蒼雲山脈的大匪窩子血狼寨，被人血洗，全寨五百口，有三百人被殺，只留下婦孺。據活下來的婦孺所言，當夜闖進山寨的就一黑衣人，手裏一柄劍，殺光了三百山寨壯丁。血狼寨可不是普通的匪窩，七大狼首，隨便一位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

又三個月後，西陲崆峒派的鎮派之寶渾如意被盜，盜者寫下一張欠條，言明三月後歸還，留下了那個牛氣衝天的銅錢標記。

又一月後，縱橫西北的三大馬匪馬賊消失貽盡，連屍骨都未找到。而據某些知情人傳言，這三大馬匪被一位槐梧的青年盯上，被這少年用一個月的時間，殺了個乾乾淨淨。不少行走西北的商旅和鏢行，給這位不知面目，不知姓名的青年豎起了長生牌。

再三個月，雄鎮西南的江湖大派唐門，其鎮門兩大重寶之一的《天工圖造》被盜，盜者正是牛氣衝天。

又一個月，讓西南諸省小兒不敢啼哭的蛇山四怪被人弔死在一個小鎮上，每人的胸前都蓋有一個銅錢印，牛氣衝天四字也格外閃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