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最後的瘋狂與幻滅
“體大附中暫停！”一聲大吼傳遍全場，裁判的哨聲響起，然後下意識地看了看技術台，距離比賽結束還有三分鐘，落後十一分，還有的打嗎？
“換人吧，到了最後拚命的時候，裴松下，倪濤上，三分鐘之內，把所有犯規給我用完！”體大附中教練滿臉猙獰，唾沫星子四處噴濺，隊員們低頭聽訓，誰也不敢躲。
“給我把頭抬起來！這裏是體大附中，主席台上有領導，籃球場邊有咱們的兄弟姐妹，他們都在看着，誰也別想從我們手裏奪走勝利！”嘶吼中帶着瘋狂，瞬間點燃了體大附中籃球隊員們的熱情。
“給我打垮漁陽二中！”教練扯着脖子大喊，然後是隊員們整齊又狂熱地怒吼。
徐永冷哼一聲，如果喊口號管用的話，那乾脆對着吼算了！
“注意體大附中的犯規，不要受傷！”張海大聲提醒着隊友，在他看來，這場比賽的水平不高，動作卻越來越大，很讓人擔心。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乾死他們！”暴軍的聲音更大，吸引了數百道目光的注視。
“乾死他們！”徐永帶頭大喊，然後列隊上場。
主席台上，領導們依然雲淡風輕，年輕人有活力是好事，至於他們喊的那些話，不過是說說而已，有他們坐鎮，比賽絕對不會失控。
暫停結束，體大附中發球，章樓運球推進，剛上場的倪濤直奔薛強。兩人擦肩而過時，倪濤暗地裏下手，一肘子懟倒薛強，然後沒事人一樣繼續內切。
“進攻犯規！裁判，那孫子推人！”徐永衝著裁判大喊，卻沒有得到任何判罰。
電光石火之間，倪濤已在左側四十五度角找到空位，章樓傳球過去，這個剛剛傷了人的傢伙猶豫一下，見郭鵬撲了過來，這才把球勉強投出去。
“不進！”薛強躺在地上大吼一聲，然後目送籃球空心入網，裁判的哨音緊接着響起。
進球有效，加罰一次，犯規的正是郭鵬！在漁陽二中隊員一片憤怒里，倪濤罰球命中，將比分追到只有八分。
輪到漁陽二中進攻，郭鵬有點上頭，拚命在內線要到位置，運球向內拱了兩下，然後翻身打板，籃球彈框而出。
“啊！”慘叫聲響起，倪濤誇張地飛了出去，體大附中的隊員們像是得到了信號，紛紛沖向進攻的郭鵬。
面對圍攏上來的對手，情急之下，郭鵬甩了一下肘，結果正打在章樓臉上。又一聲慘叫響起，章樓掃了一眼徐永，然後倒地不起。
“裁判，他們假摔！”徐永忍不住提醒，可惜毫無用處。
一個進攻回合，郭鵬被吹了一次推人犯規，一次技術犯規，直接被罰出場。章樓在隊友的幫助下，好不容易爬起來，然後兩罰全中，將比分追到只剩六分。
體大附中繼續發球，這一次，換成了倪濤控球。章樓穿拆跑動，徐永緊緊跟隨，外線沒有機會，內線卻出現了巨大空當，漁陽二中替換郭鵬上場的人被擠在後面，然後目送對方大中鋒打板命中，只差四分了！
“漁陽二中請求暫停！”只過了半分鐘，場上局勢風雲突變，漁陽二中徹底陷入了被動，張海只好請求了暫停。
“穩一穩，打出戰術，不要跟着他們的節奏跑！陳政，把速度壓下來，沒有機會也要把時間消耗掉！”張海叮囑陳政，希望自己信任的隊長能穩定局勢。
陳政點了點頭，掃了一眼徐永，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暫停結束，漁陽二中進攻，陳政運球過半場，沒等他出球，章樓和另外一名隊員直接撲上來包夾。
面對貼身防守，陳政不慌不忙，用身體護住球，眼睛看向曹明，卻直接將球傳到徐永手中：“小黑，投籃！”
此時，徐永距離三分線還有兩步，對初中生來講，距離實在太遠。沒等防守的人反應過來，徐永毫不猶豫地出手投籃，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籃球劃出一道誇張地高弧線，最後空心入網，讓剛剛興奮起來的觀眾再次陷入沉默！
“好球！”寧真興奮地揮起了拳頭，“這才像樣！事到臨頭需放膽，管他什麼狗屁戰術，掄就是了！”
“你說誰狗屁戰術？”一隻大手搭在寧真脖子上，嚇得這位寧公子一激靈，完蛋，高興過了頭，忘了暴軍在旁邊！
“我，暴老師，您別誤會，我說的是我自己！”好漢不吃眼前虧，寧真決定以柔克剛，不管怎麼樣，先認慫再說。
“算你乖！寧真，別人我管不着，在我面前，你給我老實點！張海的戰術是不咋地，那也不是你能說的！”徐永關鍵時刻不手軟，暴軍心情不錯，這次出手，不過是嚇唬寧真一下。
“明白，我只看球，不再說話了！”寧真再次求饒，在他看來，跟暴軍服軟很正常，換誰來都一樣。再說，我只是個孩子，跟成年人客氣點也是應該的。
體大附中又請求了暫停，教練附在倪濤耳邊，低聲說了什麼，倪濤點了點頭，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開。
“徐永，注意那個叫倪濤的傢伙，他多半要陰你。”薛強吃過倪濤的虧，低聲提醒徐永。
“放心吧，強哥，我會讓他長教訓的。”徐永微微一笑，根本沒把倪濤放在眼裏。
果然，再次上場后，倪濤直奔徐永跑了過去。張海頓時緊張起來，他既怕徐永吃虧，也怕徐永被激怒出手，那樣的話，損失就太大了！
眾人的注視下，徐永和倪濤擦肩而過，兩隻肘子同時擺開，然後發出一聲悶響。徐永沒事人一樣，繼續向前跑，向章樓施壓。倪濤卻疼得齜牙咧嘴，誇張地大叫起來。
“漁陽二中犯規！罰球兩次！”裁判果斷地吹響了哨子，給出的判罰結果令漁陽二中所有人氣憤不已。
張海想衝上去理論，卻被暴軍一把抓住：“張海，你給我冷靜點，主場之利，這是很正常的！看看徐永的反擊，我就不信，我的關門弟子會吃下這個啞巴虧！”
倪濤兩罰全中后，陳政迅速向前推進，徐永從左翼跑到右翼，借了薛強的擋拆，把防守人章樓甩在身後。
陳政果斷傳球，徐永在底角接到球，似乎習慣性地虛晃一下，然後，瞄着倪濤的步伐，高高躍起投籃。
墊腳！倪濤極為連貫地使出球場上最令人噁心的墊腳大法，然後靜等着徐永崴腳倒地。
“啪”的一聲，徐永藉著下落之勢，一肘子砸在倪濤頭上。一陣劇痛傳來，倪濤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這一次，他不是裝的。
徐永卻藉著這股力量，身體扭出一個誇張的角度，躲過了倪濤的陰招。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徐永同樣慘叫倒地，好巧不巧，正砸在倪濤身上。
這一切都在瞬間完成，徐永倒在地上，目送籃球入網，然後放心地大叫起來。
等到雙方隊員把兩人分開，徐永一瘸一拐，衝著裁判大聲投訴倪濤。反觀倪濤，額頭被打開一道口子，鮮血順着臉留下來，然後脖子上紅了一塊，正是徐永落下時砸的。
這該怎麼判罰？裁判為難起來。以專業的角度看，倪濤的犯規肯定跑不了，徐永的藉機報復雖然做得隱蔽，卻瞞不過他的眼睛。但眼下這個局勢……裁判看了看主席台，然後雙手在空中平揮，表示無人犯規，進球……有效。
徐永大聲抗議，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倪濤被砸得有點懵，面對憤怒的徐永，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體大附中再次請求暫停，醫護人員緊急為倪濤處理傷口。
“倪濤，你還能堅持嗎？”教練臉色鐵青，低聲問道。
“能……堅持，教練，您放心吧，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場上！”倪濤大吼一聲。
“好樣的，那就再堅持一下，還有不到兩分鐘結束，我要你在這段時間裏，鎖死徐永！”教練硬着心腸，繼續提出要求。
聽到徐永的名字，倪濤頭上一陣劇痛，有點肝顫，面對那麼強硬狡猾的傢伙，自己能完成教練的任務嗎？
事實證明，倪濤根本無法鎖死徐永。章樓的傳球直接被徐永搶斷，然後直接甩向前場，陳政在體大附中半場運了個三進三出，愣是沒有出手。
“快犯規，他在拖延時間！”體大附中的教練大吼一聲，然後赫然發現，陳政在最後一刻，把球用一個怪異的姿勢扔了出去。“砰”的一聲悶響，籃球竟然砸板入框。
“我靠，這也太狗屎運了吧？”寧真雙手抱頭，陳政加徐永，這樣的后場組合實在難纏！
陳政攤了攤手，從體大附中替補席前跑過：“抱歉，蒙的！下不為例！”
徐永衝過去和陳政慶祝，不管發生什麼事，隊長還是那樣讓人放心！
這個打板三分徹底擊潰了體大附中的鬥志，倪濤一屁股坐在地上，抱頭慘叫。
“咱們的人被廢了，兄弟們，一起給他報仇！”不知誰喊了一聲，十幾個半大小子沖入場內，直奔徐永而去。
徐永動作很快，直接躲到裁判身後，一個身材高大的學生衝過來動手，沒打到徐永，卻一拳砸在裁判臉上。
裁判眼前一黑，恍惚中有幾道人影晃動，然後是接連不斷的慘叫聲。等他好不容易回過神，發現身旁倒着好幾個半大小子，一個瘦削的男人站在徐永面前，拳頭上帶着血跡。
漁陽二中的暴軍出手了！這個場要怎麼收？心思電轉之間，裁判慘叫一聲，順勢倒地，就此昏迷不醒。
場上場下一片嘩然，混亂中，主席台上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都給我住手！誰敢打架，我立刻把他開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