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仙人青指
這一指，天地失色！
彷彿混沌初開，盤古開天闢地。
其威力遠遠超出道的認知。
帝陵震動，搖搖欲墜。
葬仙墟的植被湖泊蒸發。
飛沙走石，剛剛掀起便已氣化，一圈一圈向外盪開。
乍一看去，神似指紋！
靈氣消弭，道則破滅。
猶如金屬劃過玻璃，天即將塌下來一般，四處回蕩刺耳的嘎吱聲。
白霧自青指底部往兩旁瘋狂逃逸。
天道好似被烙鐵按在腦門上的人，順着白霧迸濺出斷斷續續的疊影，狀若血液。也不知是空間碎片還是道則崩裂的余火。
這一指，不及仙。
卻是遠超脫胎境的認知。
可以說是半隻腳踏入仙境也不為過。
濃郁的魔氣形成結界，護佑眾人。
黑芒如絲，遊走其上。
透過間隙，一行人得以目睹這曠世一擊。
瞳孔里除了震撼，還夾雜着一絲絲忐忑。
因為他們瞧見。
青指落在衛景思頭頂后，竟被一股無名力量所阻擋。
儘管構成階梯的神石頻頻震動、在魔氣沖刷下隨波逐流，但始終凝而未散。彷彿一葉被氣運眷顧的孤舟，縱使大浪滔天，仍然堅毅不倒。
“仙路……竟在護他？！”
之前劍偶一劍，很明顯對衛景思造成了影響。
否則道尊也好，仙屍靈智也罷，絕無機會出來興風作浪。
說明渡仙劫可被干擾。
江苟銘也是有了前車之鑒，才敢集結四真魔器之力，放手一搏。
但卻萬萬沒想到……
“這一指太過強勢了！仙元大陸曾被一劍斬開，致使天道一分為二。如今它彷彿大病初癒之人，對近似威力的術法有所忌憚……”
“你是說觸發了天道的防禦本能？它以為孤幾人又要斬它？”
“是否會是這一擊不夠凝練，波及了虹石所致？”
面對薇菈和景樓的疑問。
洛梓幽眉黛微蹙，難以回答。
哪怕她曾處於那個時代，見證過仙魔大戰。可那時她還十分年幼，待真正踏入修道一途，身邊熟悉的仙人早已踏入茫茫域外，消失不見蹤影。
她對這種超出道則概念的力量，同樣無法給出確切的回答。
二人所言，皆有可能。
不過，不是重點。
重點是，開弓沒有回頭箭。
五成功力已盡。
這一擊若到最後關頭都破不開防禦，他們將無力再組織第二輪攻擊！
怎麼辦？
加大功力？
蓮枔怕是已無餘力。
這一指由四真魔器構築，要想強化，必須四管齊下。
還是說……
乾脆掉轉攻勢，劍指蒼穹，以破開仙路為目的？
毫無疑問。
真這麼做了，江苟銘定會履行方才的諾言。
薇菈和景樓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見洛梓幽不答，陷入沉默。
“要不孤說，乾脆任他成仙得了？反正往後也是妖魔日子難過。咱魔族奉強者為尊、優勝劣汰，打不過，自己懂得找個犄角旮旯躲着。孤就不信這傢伙那麼閑，滿世界斬妖除魔……”
“提議不錯，難得你狗嘴裏吐出象牙。”
“罵誰是狗？”
洛梓幽沒有理會這隻沖自己齜牙咧嘴的小瘋狗，不緊不慢繼續說道：“待這傢伙成仙，就把你們這群魔族領頭羊給斬了，人族樂得清閑，小男人身旁也少了你這隻嗡嗡亂叫的臭蒼蠅！”
“呵，他若如此小肚雞腸，你覺得像你這樣蠢笨的女人逃得掉？”
薇菈冷哼一聲。
洛梓幽便翻了翻白眼：“那不就得了？盡說屁話！”
“你！”
嗯，這句話……很有道理。
薇菈爭不過，用無辜的小眼神水汪汪向江苟銘求助。
江苟銘明白薇菈的意思，她是想用插科打諢拖延時間。
待仙人青指無以為繼，這件事便沒了轉機。
他很感動。
畢竟為自己連族群都能拋棄，不是魔族的心態恐怕都干不來這缺德事。
只是唯有他才知曉。
衛景思成仙之後，很多事情由不得其做主。
系統……才是最關鍵的。
一個提線木偶當上皇帝，天下百姓當如何，用腳指頭都能想到。
成為牛馬，皇上聖明。
視如草芥，皇上仁慈。
我為魚肉，皇上饒命！
江苟銘並非什麼聖母，只是無比清楚。
系統所圖，無人能夠倖免。
這也是為了他自己。
“仙路護他，那便斬了仙路！”江苟銘斬釘截鐵道。
“可……”
薇菈還想說些什麼。
江苟銘卻是搖搖頭：“有這份心就夠了。眼前這股力量你們也瞧見了，如若天道反撲，一萬個你我都扛不住。總有人要為此事承擔，至少我有底牌，尚有一線生機。”
薇菈眼淚婆娑，又急又氣，不知該如何是好。
景樓搖頭嘆息，顯然不信所謂一線生機。
倒是洛梓幽，白皙的右手輕撫他那俊俏臉龐，語氣清冷平靜：“無妨，放手去做。你若死，朕便去斬了你的那些紅顏知己。”
呃……
江苟銘既尷尬又無語。
不過覺得以洛梓幽如今的性格，大概只是口嗨，干不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
於是點點頭：“行，你們離我遠點。”
一滴精血準確彈落皇璽之上，化作血霧。
緊接着，絲絲縷縷的血氣一半纏繞着江苟銘，一半順應魔氣融入仙人青指。
魔氣結界一分為二。
一部分隨着洛梓幽三人遠離。
一部分籠罩在江苟銘頭頂，將他庇護。
同一時刻，江苟銘通過十方俱滅，與另外三件真魔器產生了微弱的聯繫。他代替蓮枔，成為了十方俱滅新的供給者。
‘餘下九成真氣全部凝成精血，也才堪堪建立聯繫么？’
江苟銘臉上不見血色，是真氣即將耗盡的表現。周遭沒有靈氣，仙氣魔氣則十分狂暴，難以轉化。他服下些丹藥，這才好轉。
‘接下來一人要抵三人用，操控仙人青指，指斷仙路。’
‘我這點真氣怕是不夠看。’
‘用氣血的話，之前雷劫傷勢並未完全恢復，加之劍偶亂來波及於我……’
‘看來，只能消耗壽元了。’
江苟銘臉上無悲無喜。
壽元這東西必要時可轉化為臨時修為和真氣。
不過以往他從未被逼到如此彈盡糧絕的地步，幾乎都是另有良策。
使用壽元，需要修為達到化神期，掌握一定靈魂奧秘。對於已經掌握道則的江苟銘而言，自然是輕而易舉。
他也不覺得可惜。
畢竟以他的底子，化神相當於人家大乘高境，壽元不說近萬也有大幾千。
不用白不用。
但真正用起來他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四真魔器比他想像中要貪婪，換成壽元，它們開始無底線汲取。無視意願，不斷提升仙人青指的威力。
僅僅控制青指向上移動幾里的時間，便消耗了他數十年壽元！
原本光滑嫩白的肌膚變得顯而易見的粗糙，好似一瞬間長大了幾歲。而青指威勢更甚，好似一頭嗅到血腥的鯊魚，欲擇人而噬。
不愧為魔器！
江苟銘心頭一凜。
當即停下青指動作。
攜着不知霧氣還是蒸氣，向一段碎裂痕迹明顯的階梯再度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