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詔獄
在沈墨的安排下，錦衣衛很快的將王倫押解撤離。
至於滿是狼藉，鮮血四濺的現場，則是直接甩手給了順天府的衙役們。
當領班的捕頭趙鳴率着一眾衙役到達現場之時，即使是見識過江湖廝殺的他也被現場的景象震驚到了。
橫亘在眼前的，是滿地腥臭難聞的血腥氣，被太陽曬得漸漸乾涸的青磚地面已經被血透了進去，一看就知道需要用水沖刷好幾遍。
斷肢殘腳，半邊頭顱，滿地肝腸，在彼時的地面上並不少見。
年輕點的衙役見着這一幕都禁不住的捂着嘴，不敢多望。
趙鳴皺着眉頭指揮道：“收拾一下吧，你們幾個去提桶打水，剩下的跟我清理現場。”
吩咐了幾個年輕人暫時脫離現場，他和幾個老人擔當這噁心的主場。
他也不想，但誰叫這順天府下，他們就是干這活的差事衙役。
明面上是府衙的衙役，但實際上不就是個打雜的嘛。
真有事了哪輪得到他們這些雜魚上場，錦衣衛乃至東廠，亦或是城衛軍的人自然的會出頭露面。
他們，就只有收拾場面，做些打掃戰場的活兒。
正清理着，趙鳴忽的便扭頭看去。
眼神凌厲攝人，像是盯准了獵物一般。
巷頭的王沖連忙的扭頭逃走，僅僅只是一瞬間他就感受到對方是位高手，受了傷的他此刻根本就不能在京城這龍潭虎穴里久留！
趙鳴卻並未有多餘的動作。
就好像根本沒看到一般，依然和衙役們清理着現場。
——
另一邊，方硯秋二人跟隨沈墨，來到了兄弟部門，南鎮撫司。
隨着沈提刑悠然自得的步子，二人步入了大名鼎鼎的詔獄之中。
這裏，是令無數高官勛貴聞風喪膽的地方，是大明最強大的司法機關！
濕冷的風從詔獄裏從內吹出來，與大多數監獄一樣，即使是最高監獄，詔獄也是將待遇方面降到了應該有的範疇。
方硯秋即使穿着棉衣，腳上踏着布鞋，也依舊感受到一股冷意不斷的往身體裏躥。
不同於北鎮撫司的人丁稀少，致使冷清，南鎮撫司同時作為東廠的收押地點，人不少，但處處都充滿着一股肅穆森然的感覺，身處其中，能讓人冷意頓生！
吱呀呀——
提審房的門被打開了，木質的門欄在凹凸不同的地面上顫動着一股奇怪的聲音。
王倫被二人架了進去，二人也“有幸”的作為了陪審官。
識趣的保持沉默之後，二人便宛若門神一般站在一旁。
沈墨只是一揮手，他的助手便提着一桶冷水，從里舀出一瓢，直接潑向了王倫。
重傷昏迷的王倫在這種刺激下，也是被潑了足足三次之後才清醒過來。
可見徐公明下手之狠辣！
在其中又能保持不死，可見其精準！
呼呼呼——
王倫低沉的喘着粗氣，藉著昏暗的火光，他環視了一圈房內的人。
“真——真熱鬧啊，沈大人，未成想詔獄之中有這番光景。”
低沉的嗓音全然像是擠出來一般，氣若遊絲一般的回蕩在審訊室中。
沈墨端坐在椅子上，正襟危坐之下，肅然之色一起，倒真就有了幾番緹騎的風範。
“王倫！你與張顧等人的謀反之事，還不速速招來，本官這裏可不是小刑大問的知縣呈堂！我詔獄大大小小三百六十種刑罰，
你也可試試嘗一嘗滋味！”
橫眉冷豎，那股子森冷殺氣，震得其餘人等感覺到寒毛乍起！
王倫雖然是老江湖了，但面對這種局面，一時間哪有經驗。
這錦衣衛詔獄，畢竟還是與外面的所謂大獄地牢不相同。
“在下，草民，這個——”
一時間，王倫也支支吾吾的不敢言語。
砰！
“嗯？！”
在沈墨的一聲驚堂木下，王倫一整個的激靈了起來。
心底里雖然對那些幕後合作的人也有一些的恐懼和敬畏，但終究還是捱不過當前這明顯絕對不止皮肉之苦的場面！
“草民願招。”
俗話說：混江湖的，沒一個講義氣的。
饒是王倫是一教之主，但排除其功法的正統性的話，充其量在大明朝也就是個邪教頭子，入不得流的。
即使實力還不錯，但哪是那等死義之流。
若真是如此之人，能不能活捉還是另說呢，更莫提審問了。
當王倫將幾行人名的供認狀放到沈墨面前，沈墨提起來呼着氣意圖吹乾墨跡之時。
“帶下去，先看管着。”
方硯秋才發現，這根自己想像中的錦衣衛審問有些大不一樣啊！
說好的智技較量，話術矇騙，口舌與刑法之間的激烈碰撞呢？！
咋看起來，現場氛圍好像除了冷了點，竟然出奇的順利？
“這就完了？”
沈墨好像習以為常一般，拿起供認狀站了起來，口中說道：“很正常啊。”
“來我這裏，嘴硬的可沒有多少，至少本官這麼多年以來，沒見着幾個。”
“尋常官員光是進了這裏，腿都嚇得直打哆嗦，-更莫論這些所謂的江湖人士了，那一個個的都是強充聲名的草包而已。”
他將供認狀折起，放到下屬端上來的紫木盤上，似乎是追憶什麼。
喃喃道：“真正的豪傑，只會死在戰場上，在絕境之中被亂箭射殺——”
方硯秋能感受到沈墨似乎並不像是表面上所展現的那番，年紀不大，性格乖僻，殺伐之間不形於色。
從他的話和現在的官位來說，可以得知他的閱歷似乎不淺。
耳鬢之間恍惚間才可看到根根白髮，和纏繞根結的皺紋，那是風霜的痕迹。
“大人，張尚書那邊還需要您提審，廠公大人已經下令了，由你全權督掌審訊之事。”屬下在一旁提醒到。
沈墨只是眉毛一挑，回到：“知道了，你去將那廝押解上來吧。”
“至於你們嘛，接下來的事情，可能二位還是不知道的為好。
小奉，代我送客吧。”
對方不客氣的話，並未引得方硯秋不滿的挺胸上頭。
相反，頗為識趣的他並未想過多的捲入此事當中。
畢竟，自己的實力還是太弱小了。
太微神功僅僅只開了三個氣旋，全力以赴之下，勉強可以達到一流高手的層次。
這種實力顯然還是遠遠不夠的，至少在他的眼裏，自己的上升空間還很大。
犯不着為了這種很有可能吃力不討好，牽涉還十分深重的事情掛鈎。
當務之急，先提升實力要緊。
他爽快的就說到：“那這樣，沈大人，我倆就此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