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他不可能是兇手!
“咦?”
看到那新娘臉色的第一眼,蘇洛心頭就有些古怪,卻沒有在這個時候多說話。
捕頭李平看起來還是相當專業的,他先是檢查了一下案發現場,然後又圍着那喜床轉了一圈。
叮囑捕快們收集好了一些證據之後,李平便將目光轉到了門口。
“盧公子,你過來一下!”
李平朝着盧家世子盧玉寧招了招手,而這個時候的後者已經平復了幾分心神,緩步走了進來。
外間的盧員外夫婦似乎也想要了解一下情況,跟着走進了喜房,只是那臉色都很不好看。
這眼看兒子就要娶第一房媳婦,沒想到竟然發生這大凶之事。
新娘子在新婚之夜死在了喜床上,簡直晦氣到了極點。
“盧公子,我問你,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新娘已死的?”
李平問出了第一個問題,畢竟此刻縣裏的仵作還沒到,新娘子的具體死因也沒有那麼快能確定。
“應該……應該是下半夜!”
盧玉寧深吸了一口氣,口氣卻有些不確定,聽得他有些尷尬地說道:“畢竟昨晚我們還……還……”
此言一出,諸人都是心生古怪。
他們自然是能聽出盧玉寧沒說完的話是什麼意思,因此也都接受了他這個說法。
“盧玉寧,從昨晚到現在,就你一個人跟我妹妹在一起,你就是兇手!”
一道憤怒的高聲響將起來,正是新娘徐湘的親兄長徐魁,此刻他滿臉怒氣,更是想要朝着盧玉寧撲去。
“拉住他!”
李平臉色一沉,喝聲發出之後,兩名捕快便是將徐魁按住,免得他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來。
“徐魁,我知道你心傷家妹之死,但此事真相到底如何,我們自會調查清楚,你稍安勿躁!”
李平的口氣顯得有些嚴肅,先是強調了一句,然後又道:“你說盧玉寧殺了徐湘,一來還沒有證據,二來他的殺人動機是什麼?”
“是啊,湘兒是我的新婚妻子,我為什麼要殺她?”
盧玉寧也終於想起給自己辯解,而在他話音落下之後,一名捕快已經是押着那個跑出去的女人進來。
“大人,不關我的事,我……我是早上要來給少爺和夫人洗漱更衣,這才發現夫人已經死了,我……我是被嚇的!”
那女人倒是能言善道,這個時候似乎已經沒剛才那麼害怕了,口中說出來的話,很符合邏輯。
“盧玉寧,你再想想,下半夜有什麼人進來過嗎?或者說發生過什麼不正常的事嗎?”
李平朝着盧玉寧走近幾步,開始分析起了案情。
事實上他剛才已經觀察過整個新房,似乎並沒有外人進來過的痕迹。
“沒有!”
想了片刻之後的盧玉寧,終於還是搖了搖頭,這下又讓徐魁有些把持不住了。
“你還說不是你?”
“住口!”
徐魁剛剛怒罵出聲,便被李平凌厲的聲音打斷,讓他不敢再說。
只是他看向盧玉寧的目光,充斥着極致怒火。
這盧玉寧說一整夜都沒有人進入過新房,那新娘徐湘的死,恐怕跟他脫不了干係,這是誰都能想到的東西。
“盧員外,我們可能要帶盧公子回城主府一趟了!”
李平沉吟片刻,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盧氏一門臉色大變。
盧夫人更是直接踏前幾步,擋在了盧玉寧的面前。
“李捕頭,我兒絕不會是兇手,你是不是搞錯了!”
盧員外的臉色也很是難看,他聲音有些嚴肅。
這位畢竟是巫寧縣有頭有臉的人物,李平也不得不多重視幾分。
“盧員外,我沒說盧公子就是兇手!”
李平看了一眼那邊的新娘屍體,然後說道:“可是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只有盧公子跟死者待在一起,因此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抱歉,盧員外,夫人,我這也是公事公辦!”
李平的神色很是嚴肅,說道:“如果調查出令公子不是兇手,我們一定會第一時間放了他!”
“可是……可是……”
盧夫人還是有些不放心。
城主府的大牢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地方,真要被送進去,就算最後能放出來,恐怕也得受不少的苦。
盧玉寧從小嬌生慣養,是個地地道道的讀書人,哪裏吃得了這些苦,因此他的臉色也變得一片蒼白。
可李平隸屬於城主府,城主就是巫寧縣的掌控者,盧員外就算是再有錢,也不可能敢跟城主府對着干。
“李捕頭,這是盧某的一點小小心意,還請你多多照顧一下小兒!”
到了這個時候,知道無法護住盧玉寧的盧震,也沒有顧忌還有其他人在,直接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張銀票,想要塞到李平的手中。
這也算是不成文的潛規則了,以前盧震也不是沒有做過這樣的事,不過打交道的並不是李平這個捕頭而已。
哪知道就在盧員外剛剛伸手的時候,李平卻是退了一步,讓得前者臉色尷尬,伸手也不是,縮手也不是。
“對不起,盧員外,此案關係一條人命,還是等調查清楚再說吧!”
看來李平並不是不想拿那張銀票,他是怕到時候調查出來,盧玉寧真是兇手的話,那可就不好辦了。
“不過盧員外放心,我會盯着大牢裏那些人,他們不敢對盧公子如何的!”
李平最終還是給出了承諾,讓得盧震夫婦都是大大鬆了口氣,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帶走!”
李平沒有拖泥帶水,當下便要將盧玉寧帶走。
同時留下了兩個人等仵作過來驗屍,這才好有下一步的動作。
“且慢!”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突然從門邊傳來,讓得所有人都是愣了一下,旋即將目光轉到聲音傳出的方向。
只見在那裏站着兩個年輕的身影,其中一個身形極胖,另外一個身穿黑衣,說話的正是那個黑衣少年。
“你們是誰?”
李平的一張臉瞬間就沉了下來,先是問了一句,然後又嚴肅道:“城主府辦事,閑雜人等,勿需多言!”
“唉,本來我也不想說話的,只是你們這事兒辦得也太粗糙了,我實在是忍不住!”
說話的自然是蘇洛了,聽得他這一番話,幾位捕快都對他怒目而視。
這不是在懷疑李捕頭的辦案能力嗎?
“我叫蘇落,今日受盧府管家的邀請,進來吃了這一頓喜宴,很有些無功不受祿!”
蘇洛說了自己的名字,還伸手指了指站在門口的盧府管家,讓得那位臉色有些複雜,卻只能點了點頭。
“那又怎樣?”
李平倒是沒有太過憤怒,他還真想聽聽對方能說點什麼,自己辦案怎麼就粗糙了?
“既然吃了盧家這頓酒,那自然也得還盧家一個人情!”
蘇洛緩步朝着內里走了幾步,然後轉過身來,高聲說道:“盧玉寧公子,絕對不可能是殺人兇手!”
“什麼?!”
此言一出,屋內屋外頓時一片嘩然。
李平等捕快微微皺了皺眉頭,而那徐家的徐魁眼中,則是閃過一絲不為人知的精芒。
“你有何證據?”
李平還算是比較沉得住氣,也沒有第一時間將蘇洛趕出去。
他是真想聽聽這個黑衣小子,到底有何高見?
“從死者的氣息,還有臉色來看,她的死亡時間至少也超過了十個時辰,請問十個時辰之前,新娘在哪裏?”
蘇洛毫不怯場,站在那裏侃侃而談。
而聽到他這一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了床上的新娘屍體身上。
仔細看了幾眼之後的李平,還是很有些疑惑。
因為新娘的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雖然看起來蒼白,卻也不算太不正常。
在一般人的眼裏,新娘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若是不探其鼻息脈搏的話,恐怕都看不出這是一個死人。
至於血脈氣息之說,更是虛無縹緲。
也就是蘇洛修鍊了太古血訣,這才能第一時間感應出來。
可是這在普通人或是低品武者看來,就有些無稽之談了,並不能讓人信服。
“濃脂艷抹,這也是兇手的高明之處,其目的,就是為了掩飾新娘的真正死亡時間!”
蘇洛繼續開口,這一番話讓得盧員外夫婦有些驚喜。
因為如果事實真是這樣的話,那不就可以洗清兒子的嫌疑,寶貝兒子也就不用被拉去蹲大牢了?
“來人,打熱水來!”
李平心中將信將疑,但既然對方已經提醒了他,他直接大喝一聲,然後便有盧府的人快速提着一桶熱水走了進來。
“替死者凈面!”
在李平的吩咐之下,其中一個捕快便是擠了濕布,開始在新娘的臉上擦拭了起來。
僅僅是擦了兩下,那年輕捕快就臉現駭然之色,下意識退了兩步,似乎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沒用的傢伙!”
見狀李平只能是自己接過濕布,而在替新娘擦臉的時候,他已經能看出死者臉上的異狀了。
隨着李平的動作,就算是那些在門外圍觀的人,也已經發現了一些端倪。
當下都是臉色駭然,看向那黑衣少年的目光,也充斥着一絲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