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魔氣？靈氣？
正當陸明被那些想像中的畫面所震撼時，周岩卻是一盆冷水潑下來，說道：
“不過，這些魔氣能為我們提供想像不到的力量，代價卻極其昂貴。”
經周岩這麼一提醒，陸明立馬就想起浸泡魔桐樹樹汁的人的結局，頓時就明白修習魔氣的代價了。
陸明露出苦澀的笑容，悠悠地說道：
“代價是我們的生命，是吧。”
從天堂到地獄就這麼一瞬間，過來人的周岩自然明白陸明的心情，但還是說道：
“沒錯，這些魔氣能為我們提供近乎無窮無盡的力量，但魔神的所有饋贈，都已在暗中標好了價碼。”
“如果說浸泡魔桐樹樹汁是一步一步地走向死亡，那修習魔氣就是向死亡發起衝刺！”
“所有通過打坐修鍊所得的白絲，都是通過我們的身體，過濾出摻雜在魔氣中的雜質所得，而那些雜質會無時無刻地侵蝕我們的身體，直到我們迎來最終的結局。”
周岩露出自己的淡紫色手掌，繼續說道：
“看到我身上的淡紫色肌膚了嗎？這就是修習魔氣的代價。”
“我浸泡魔桐樹樹汁不過是兩年前，修習魔氣也只有半年，可我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現在你該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吧。”
在清風城，陸明已經見過太多淡紫色皮膚的人了，他們都是浸泡魔桐樹樹汁後期的人，死神已經在他們的頭上舉起鐮刀，每多活一天都是死神的恩賜了。
如果只是浸泡魔桐樹樹汁，想要肌膚泛起淡紫色，至少需要五到七年的時間，而周岩是在兩年前才浸泡魔桐樹樹汁的，修習魔氣更是只有半年！
看來“修習魔氣是向著死神衝刺”並不是一句戲言，而是真實發生在每一個魔修身上的事實！
陸明有點不甘心地問道：
“難道就沒有例外嗎？”
周岩拿出一個尾指指甲大小的純白色珠子，當他發現陸明毫不驚訝時，便猜到陸明已經見過魔丹了。
“這是強大魔物體內凝結的魔丹，其中的魔氣經過魔物的凈化后，已經變得異常純凈，沒有絲毫雜質，你想到了什麼？”
陸明思考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按你剛才所說，對我們的身體產生危害的不是魔氣，而是魔氣中摻雜的雜質，這些雜質才是真正的致命毒藥。”
“這顆珠子裏的魔氣已經經過魔物的凈化，去除了雜質，如果我們吸收這顆珠子裏的魔氣的話，那我們的身體是不是就不會有任何危險？”
周岩露出微笑，欣慰地點點頭，說道：
“小兄弟，你確實很聰明。”
“沒錯，魔物體內的魔丹對我們魔修而言，就是天底下最好的東西之一！”
“魔丹為我們提供毫無雜質的魔氣，在增強我們實力的同時，還不會對我們的身體造成危害。”
陸明想起《聖宗傳》中說過的靈氣，忍不住問道：
“如果這些去除了雜質的魔氣，對我們的身體百利而無一害，那它們不是更像一種‘靈氣’而不是一種‘魔氣’嗎？”
周岩微微一愣，說道：
“小兄弟這樣說，倒也不無道理。”
“無論是‘魔氣’還是‘靈氣’，那也不過是一個稱呼罷了，心臟密藏處的白絲，並不會因為稱呼的改變而改變性質，所以小兄弟稱那些白絲為‘靈氣’也無不可。”
“真正重要的是並非所有魔物的體內都結有魔丹，
只有那些實力足夠強悍的魔物，才有可能凝結魔丹，但也只是有可能而已。”
即便只是有可能，也足夠讓陸明眼前一亮了，只見他連忙問道：
“如果我們獵殺魔物，通過獲取他們的魔丹來修鍊的話，那我們豈不是在獲得力量的同時，還不會對身體造成危害！”
“小兄弟這麼聰明，應該發現這種看似美好的修鍊方式中的缺點了吧。”
陸明低頭沉思，想起自己與飛天魔虎、雙頭雄獅的戰鬥，雖然自己最後殺死了那兩頭魔物，獲得了兩顆純白色珠子，可他也差點把命搭上了。
狩獵魔物，獲取魔丹修鍊，看似美好，實則危險萬分，因為不僅僅是人類在狩獵魔物，魔物也在狩獵着人類！
看到陸明在沉思，周岩適時地說道：
“獵人與獵物的關係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會經常發生翻轉。”
“當我們與那些強大的魔物交手時，周圍很可能有一大群魔物在窺視着我們，耐心地等待着成為‘漁翁’的機會。”
陸明已經露出垂頭喪氣的模樣了，周岩決定為他打入一針強心劑，微笑地說道：
“不過我還聽過一個有趣的傳說，小兄弟想不想知道？”
陸明想起《聖宗傳》裏描述的畫面，條件反射地說道：“修鍊大成后，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周岩搖搖頭，依舊微笑地說道：
“前置條件一樣，結果卻不太一樣。”
“修鍊大成后，可以掙脫魔神的枷鎖，重獲生命！”
“不用我說，小兄弟應該也能猜到：修習魔氣和浸泡魔桐樹樹汁一樣，我們可以一兩個月才修鍊一次，但隨着修鍊次數的增多，我們修鍊的間隔會減少，修鍊的時間卻會加長。”
“短則幾年，快則幾個月，我們就不得不用一天的十二個時辰來修鍊，那便是我們爆體而亡的最後時刻。”
“當然，如果你有大量的魔丹，透過吸取沒有雜質的魔氣，可以延緩最後時刻的到來，但那也只是延緩而已，而不是解決方法。”
“唯一的解決辦法便是‘修鍊大成’，但怎麼樣才算‘大成’卻沒人知道。”
周岩卻不想給陸明太大的希望，因為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繼續說道：
“所以魔修中也流傳着另一個傳言，那就是這個傳說很可能是盛天皇朝故意放出來的，其目的自然是刺激魔修，讓他們獵殺盡量多的強大魔物，減緩失落之地的擴張速度；或者被魔物獵殺，好減少盛天皇朝的不穩定因素。”
陸明凝重地問道：
“周大哥，你更相信哪一個傳說？‘修鍊大成’后的自由還是盛天皇朝的驅狼吞虎？”
這次輪到周岩露出苦笑了，說道：
“對於一個將死之人而言，‘修鍊大成’后的重獲生命是我們的唯一希望，無論這個傳說是不是盛天皇朝有意放出，身為魔修的我們也只能去相信這個唯一的希望。”
陸明也露出了苦笑，因為他的生命也處在倒計時狀態，他也只能選擇去相信那個唯一的希望了。
周岩看到陸明有點欲言又止的樣子，於是說道：
“你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我知道的話，一定會盡量回答你。”
陸明下定決心地問道：“像你這樣，皮膚泛起了淡紫色，還能活多久？”
“不好說，長的話還有一兩年，短的話也就一兩個月，這個因人而異，但大多數人都在半年內死去。”
“我猜周大哥今天對我知無不言，並不是看在我們兩兄妹可憐的份上吧。”
陸明既然挑明了，周岩也不藏着掖着，點點頭說道：
“反天寨能有今天這個規模，主要是因為我坐鎮其中，但我並不能堅持太久了。”
“周大哥，你想讓我留下來？”
“我不會否認我有這個想法，但我也知道你要去長平縣，所以我不會強留你，只是希望我們能有個君子協定。”
“什麼君子協定”
“如果將來你對長平縣感到失望，而且你也打算加入某個寨子的話，我希望你首先考慮反天寨。”
“只要你願意來，寨主的位置就是你的，我相信你的實力，也從你對妹妹的照顧中看出了你的人品，所以我並不怕把寨子交到你手上。”
陸明不禁問道：
“那二當家和三當家呢？”
周岩低頭拱手真誠地說道：
“你如果不來，二當家李冷沔自然就是下一屆的債主，但我實在不希望我的兄弟也成為魔修，所以只能擺脫小兄弟了。”
陸明低頭沉思，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周岩只是靜靜地坐再陸明的對面，耐心地等待陸明做出決定。
思慮良久，陸明終於做出了決定，開口說道：
“我可以給你一個更好的提議。”
“哦？願聞其詳。”
“我和陸瑤原本是要去長平縣定居的，但和你們相處下來，我發現你們對長平縣都不抱有什麼希望，所以我也對長平縣產生了懷疑。”
“我終究是要到長平縣實地考擦一下，不然我也不會甘心，不過我覺得一個人去會更方便，即便遇到什麼危險，我也能更加從容地面對，所以我希望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反天寨能幫我照顧一下陸瑤。”
“無論我到長平縣的結果如何，我還是要回一趟反天寨的，到那時我的決定自然也就做好了。”
聽到陸明的答覆，周岩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因為他太清楚長平縣的情況了，他彷彿已經看到陸明回到反天寨，接替他成為反天寨寨主的情景了！
周岩笑着站起身來，伸出手說道：
“那就一言為定！”
陸明也站起身來，猶豫着說道：
“我還有一個要求。”
周岩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改變，笑着說道：
“但說無妨。”
“在我離開反天寨的這段時間，你得保證陸瑤每天都能吃上烤雞。”
“如此簡單？”
陸明點點頭。
周岩哈哈大笑，說道：
“這個不算要求，我可以答應你，如果反天寨只剩最後一隻雞，那它一定是屬於你妹妹的，煎炸燜焗炒全看她的意思！”
陸明也露出笑容，伸出手和周岩的手緊緊地握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