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二）

玻璃是青藍色的，光潔無暇，像是玉石一般。玻璃裏面的空氣沉穩，新風系統微微鼓動這裏面的空氣。安靜下來之後的人生，也別有一番風味。

體會了一把當政治犯的感覺，我不能親自發消息。對着麥克風說一聲我想發什麼給誰，然後等待屏幕亮起給我展示回復。有些時候他們會拒絕，大多數時候都不會。

我像是被壞叔叔抓起來了一樣，他們一直和我說這些事情都是和老爸商議過的。

所以我在這裏“蹲大牢”，老爸是知道的。

那還能怎麼辦？蹲着唄。

有沒有可能是騙我的？

但是費盡周折救我出來，還要無緣無故把我囚禁起來，感覺屬實是有些奇怪。

那個女孩兒經常來，隔着玻璃好像看動物似的，有些時候端着杯茶，看着報紙翹着二郎腿在玻璃牆外面一呆就是一天。也不說什麼話，明明就有跟內部勾連的話筒。

“再有三天就放你出來。”，她說，“你一直在好好吃藥吧。”

那女孩兒的名字記不清了，或許從來沒告訴我過，她最近沒活兒，不需要跑火車。她是這麼說的，每次說話眼睛眯成一條線，好像話中藏着什麼秘密似的。她靈動可人，感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神秘的味道。

“你喜歡我嘛！”，她總是用肯定的語氣，叉着腰看着我，在要走的時候這麼和我說。

“個屁，你能幫我把七七鼠找來嗎？他們認我的衣服和鞋子，用有我味道的東西就行。”

“嗯……很難呢！沒有一場甜甜的戀愛，我這個美少女很難答應你的任何請求呢！”，她怪笑着看着我。

隔着水晶般的玻璃，耳朵里傳來被傳音機加工過的沙啞聲音，心裏有種由衷的平靜。感覺書看了一半，再不拿起來就要忘了自己看到哪裏了。

揮揮手，得開始看書了。

“我真的喜歡你。”，她嘟着嘴，這個女孩兒的情緒總是令人難以琢磨。

“我不知道你從哪裏能喜歡我，我們才認識幾周。”

“啊……不不不，你認識我幾周。”，她指指自己，揚着眉毛，很是認真的樣子，頓了一會兒才說，“我可是認識你很久了。”

啊？

、、、

“我絕對不會妥協的！”，我揮舞着手臂，“我會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證明你們毫無意義！”

我舌戰群儒，站在一群人中間，穿着豪華的校服。

、、、

“你不會知道……”

她的嘴巴咧到耳朵根，雙眼獃滯的看着我，像個標準的恐怖洋娃娃。

她穿着松垮的工裝吊帶褲，這不影響她的身材在底下顯現，長腿一邁，站起身來。她彎腰撿起摺疊凳，把厚重的羽絨服拿在手裏。眯着眼睛，轉過頭來。

“你從沒覺得自己聰明嗎？”，她說。

“我不希望自己太高傲。”，我和她說話的時候，總是不自覺的很理性。

“哎呀，和我多閑聊幾句嘛。”，她甩動着手臂，摺疊凳和報紙拍打的聲音傳到音響里。

“你……”，她低着頭，等我和她的目光接觸，“還記着慕思思嗎？”

“是的……”

“我和她有什麼區別嘛……她比我好在那裏了？”

“我是一個愚忠的人，一個死板的老頭，稚心已死的軀殼。”

“我會好好愛你的哦，你會後悔的。”

“我不會後悔的，我的選擇都是嚴肅的選出來的。”，我撇撇嘴，打開書。

“嗨呀。”，她耷拉着腦袋走了出去，“我會回來找你的，我才是最愛你的人。”

“你無法證明的。”，我聳聳肩，“沒有誰最愛誰，感情只是性愛的保護色。”

“同意，可以給我一點保護色不？”

我撇着嘴沒有說話，一整天都在她沒落的背影的陰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