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傾灑的咖啡

我拿起那張畫反覆觀瞧，手法細膩，筆鋒流暢，最主要的是，連咖啡的熱氣都畫的栩栩如生，如果我有這麼好的繪畫水平，我現在肯定是宅在畫室里創作，而不是一個人無聊地來到咖啡廳消磨時光。

“你能看到我的心？”我疑惑地問道。

“你可不要忘記，我的專業可是心理學，當然能看到咯。”

“莫非你會傳說中的讀心術？”我有點激動和興奮，站起來問道。

“讀心術是騙人的，是不存在的，而心理學是科學。”

“原來你不會讀心術啊。”我略帶一絲失望地坐回了椅子上。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會讀心術的人，那他肯定能統治這個世界。”

我的心情再次低落下來。

“我……先去下洗手間”，我喝完了杯里最後的咖啡，想借去洗手間的名義偷偷溜走來巧妙地結束這段枯燥的對話，想到這裏我都開始為自己的聰明才智而感到驕傲。

可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不知道是因為我太疲憊的緣故，或者是剛喝完咖啡神經過於興奮，我一起身，大腿碰到了桌邊。桌子猛烈的搖晃，女孩的半杯咖啡在這猛烈的晃動中傾倒，灑在了那綠色的裙擺上。

在咖啡傾倒的霎那，我的完美計劃就已經被打破了，我趕緊上前把杯子扶起，從褲兜里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

“抱歉，實在不好意思，是我太粗心了…我…”

女孩不但沒有生氣，看到我慌張失措的樣子還捂着嘴笑了起來，根本顧不上去擦拭裙擺上的咖啡。

裙擺上的咖啡逐漸暈染開來，形成了一片棕色的印記，在鮮亮的裙擺上格外的明顯，整個裙擺都因此變得有些暗淡。

女孩笑完，捂着已經笑疼的肚子，依舊沒有要用紙巾去擦拭裙擺上咖啡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如何提醒女生擦拭自己的裙子，於是只好站獃獃地站在那裏，不知道說些什麼。

“抱歉，剛才失禮了。”女孩抬起頭望着我，眼睛依然宛若一窪潭水一樣，只是現在比剛才多了幾分深邃。

“不是不是，咖啡是我碰灑的，失禮的人應該是我才對。”我的手緊貼在褲子兩側，好像這樣就能吸干手心裏的汗水。

“你說咖啡味的裙擺會有喜歡它的人嗎？”

“不知道，如果全世界都像我一樣喜歡碰灑咖啡杯的話，應該整個世界都會喜歡吧。”

此時裙擺上咖啡的印記已經乾枯，女孩的笑容依舊那樣甜蜜，空氣彷彿凝固在這一刻，誰都沒有作聲。

“如果…不冒犯的話，我可以幫你把裙子送去乾洗店，如果…洗不掉的話，我可以賠你一條新裙子，如果…錢夠的話。”說到這裏我低下了頭，只感覺臉頰一陣發熱。

“你說的？”

“嗯。”

“其實我非常喜歡咖啡的味道，也喜歡咖啡色的裙擺。”

“謝謝。”

“我什麼也沒做，只是你應該去找面鏡子看看你的臉蛋，如果現在被喬布斯咬一口，說不定還能改變世界。”

聽她這麼一說，我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發燙的臉頰，試圖給臉頰降溫。

“抱歉，我先去一下洗手間。”

“難道你要肇事逃逸？”

“不會的，-只是剛才喝咖啡太快了，我…有點…”

我沒有等女孩答覆，

就轉身上樓進入洗手間，洗手間裏面牆壁上面掛着一面和人齊高的鏡子，臉頰的緋紅依舊沒有消退，我急忙用水往臉上沖洗，本來想掏出紙巾擦拭一下，一摸口袋才想起那包紙巾已經拿在了女孩的手裏。

我濕着臉下樓梯走到了女孩的面前。

“諾，紙巾借你。”

“謝謝。”我抽出一張趕緊擦拭着溫度退去的臉頰。

“這畢竟是你自己的紙巾嘛。”

“我……是想給你，可以去吸干裙擺上的咖啡的。”

“我感覺紙巾擦裙擺有點浪費。”

“啊？”

“你果然說的沒錯。”

“我說了什麼？”

“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沒有肇事逃逸呀。”

“喂！”

“對了，你不是要幫我洗裙子嗎？”

“在這裏？”

“當然不是，我肯定是要回寢室換件衣服，然後裙子才能給你。”

“那…”

“我明天還會來這家咖啡店，如果這個角落依舊是空的，這個時間咱們還在這裏可以嗎？”

“明天沒課嗎？”

“明天是周末。”

“哦，差點忘了。”

“那你還會肇事逃逸嗎？”

“如果我的逃逸能使裙擺的咖啡暈染的痕迹在這個世界上消失的話……”

女孩起身背起畫板，推開門，走出了咖啡店，只留下了我和縈繞在角落的那薰衣草味香水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