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修行者！修行者！
時間在焦急的等待中終於又走過了一天。
晚上八點，小鎮上的夜生活正如火如荼，但民宿之中，已經沒有了太多的工作。
練功房裏，季離端坐着，神色里滿是期待和憧憬。
眼看着時間漸漸接近八點，他雖然依舊竭力保持着鎮定，但心裏的躁動已經如野草般瘋長起來。
一聲電磁音響起，房門無聲滑開，打扮依舊騷包的老闆手指勾着個紙袋，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別用那種饑渴的眼神看着我，我雖然是個博愛的紳士，但不好那口。”
老闆沒有在蒲團上坐下，斜倚着牆壁，吐槽了一句。
他也沒有吊著季離的胃口，直接就將手裏的紙袋子扔給了季離。
“這裏面是功法和丹藥，你今天既然看了些修行常識，怎麼用不用我多說了吧？”
當然不用多說，只不過，當期待實現，夢想到手，拿着袋子的季離，心頭依然湧起一種不真實的感覺，“老闆，這麼隨意的嗎？”
“一個入門的功法和一點丹藥而已，還要怎麼？沐浴焚香齋戒幾天嗎？”
老闆滿不在乎地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自己指了指，“記住了，你的老闆是隱士高人，總該有點隱士高人該有壞毛病。”
季離打開袋子，從裏面取出了一本冊子，和一個瓷瓶。
冊子很薄，瓷瓶很小，就和老闆此刻的態度一樣糊弄。
看着這幾樣東西，季離很難將它們和那條在帝國人民心中神聖堂皇的修行大道聯繫起來。
但他一個掙着微薄工資的小小服務員，有什麼可挑的呢？
除了相信自家老闆雖然弔兒郎當，但大事上還算靠譜，又能有什麼別的路子呢？
小人物之所以難出頭，不就是因為機會和路子太少嗎？
他打開冊子，發現是一本看上去頗為簡陋的拳譜，不禁微微皺眉。
對於季離隱隱透出的質疑，老闆的應對方式很簡單，眼睛一斜，“怎麼？看不上？那還我？”
季離立刻像一個護食的孩子，緊緊握住手裏的東西，微微側了側身子。
老闆斜倚着牆壁，“只有兜里有錢的，才有資格去選哪個菜好吃，叫花子，有得吃就不錯了。話糙理不糙，咱們都別挑，你說好不好？”
季離點了點頭，“謝謝老闆。不過這麼簡單的道理就不用唱rap了。”
老闆白了他一眼，“還有心情開玩笑，不錯，保持住。修行沒什麼了不起的，跟你從小到大的學業沒什麼區別。”
他靠在牆壁上的肩膀微微用力，身子一彈，重新站直，“自己好好練，我走了。”
老闆走得很瀟洒，又似乎很急切。
不知道是不是急於去赴酒吧老闆娘的約。
但那都不是季離考慮的事情，對現在的他而言，眼前的冊子顯然比紅粉佳人更具有誘惑。
他翻開冊子，看着那上面通俗易懂的大白話，默默記着那幅人體經絡運行圖。
他的記憶力很好，腦子更是聰明，這是他除了長相以外，為數不多拿得出手的東西。
也正因為這樣本事，讓他對餘生都將做一個民宿服務員這件事更難接受。
看了許久，他忽然皺起眉頭，心裏生出一個念頭：這大白話莫不是老闆自己寫的吧？
念頭起，念頭落，還是那句話，他沒得選。
他默默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心率在呼吸吐納中緩緩降下，
而後按照功法的指引，在身體裏生澀地前進着。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輕車熟路，五回六回勢猛如虎，七八九回不知辛苦......
季離忽然停住，因為這樣的運行除了讓氣息變得更加順暢，身上有些暖洋洋的感覺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也沒有什麼虎軀一震，易經伐髓的功效。
他皺着眉頭，往後翻了一頁。
瞧見夾在中間的那張紙條時，一臉果不其然表情的他無語地嘆了口氣。
紙條上寫着：如果你練第一頁不到五遍就看見了這張紙條，那你的心性不適合修行，如果你練到十遍以上才看到這張紙條，那你的智商也不適合修行。
他癟了癟嘴，翻到紙條背面，果不其然地又看到了一行字：我給了你兩樣東西。
季離眉頭一挑，拿起了被遺忘在一旁的小瓷瓶。
然後又更加無語地瞧見瓷瓶上貼着一張小小的紙條，上面寫着肉眼都快看不見的字：
遇事不決，嗑藥！
他沒有遲疑，直接打開瓷瓶，倒了一粒丹藥扔進嘴裏。
......
此刻的蓋森學院之中，劉武英正盤膝坐在一張蒲團上。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嘆了口氣。
蓋森學院的工作效率很高，在他們這些人通過測試之後，就有專門的老師針對他們的實際情況，再結合個人意願，發下了適宜修行的功法和丹藥。
而在拿到功法之後，本身天賦不俗的他，就已經開始緊鑼密鼓地修行起來，希望能追趕那些真正天才的腳步。
屬於他自己的丹藥他也已經吃了，給季離的丹藥是他用大價錢跟一位執事買來的。
但是，已經三天了，扣掉回家在父母親戚那兒人前顯聖和去給梨子送葯耽擱的半天，整整兩天半時間，他依舊沒能成功踏入修行門檻。
“媽的，老子就不信了，老子堂堂一個華夏族人，在帝國的地盤上，還能被一個米族人比......比得老遠。”
說到最後，他那份狠勁自己就消散得沒了。
那位觀想出了星辰的米族天驕，只用了一天，就成功推開了那扇他們羨慕已久的大門。
一天，快得讓人無力。
不可能有人趕得上的。
劉武英深吸一口氣，搖頭驅散了腦海中的頹廢的念頭，重新沉澱心神，繼續了修鍊。
......
民宿風景最好的地方，就是老闆孫嬰的房間。
此刻的他正站在房間的露台上，手裏端着一杯紅酒，看着眼前鋪開萬家燈火。
“你不是正跟那位新來的酒吧老闆娘戀姦情熱嗎？怎麼沒出去？”
民宿的清潔工老頭兒，也是當年一大一小兩個拖油瓶中的老拖油瓶，拿着掃帚站在他旁邊，調侃道。
“那只是我的期望，人家還沒答應呢。”孫嬰看了他一眼，“剛剛，小梨子開始修行了。”
老頭兒愣了愣，緩緩點頭，“也差不多到時候了。”
孫嬰晃了晃杯子，輕嗅酒香，“我得守着他。”
老頭兒笑了笑，“這才剛開始，想要入門再快怎麼不得花個一天兩天的，你這分明就是借口啊。”
孫嬰扭頭看着他，“我們這種頂級天才的人生，你想像不到。”
“我覺得，他入門不會超過六個小時。”
說完，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轉身回了房間。
老頭兒怔怔地站在原地。
老實說，他是不相信的。
但這話從孫嬰嘴裏說出來，又讓他不得不信。
天才和天才之間，原來也是有區別的。
秋葉從枝落，晚風向來吹人醒。
......
民宿的房間中，老闆送來的丹藥已經被季離放進了嘴裏。
丹藥入口即化，還沒來得及品嘗滋味，一股熱氣便從小腹升起。
他當然不笨，立刻便按照功法的指引，驅動着這團熱氣在體內運行。
因為先前已經對運行的線路熟悉了，氣機在體內的運轉非常順利。
一圈，一圈，又一圈......
那種暖洋洋的感覺比起先前自己單純的呼吸要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知過了多久，沉浸在這種快感中的他忽然感覺到了一道屏障。
那個屏障就像是一扇門，擋住了他的氣機變得更強的路。
他並不急躁，緩慢又堅定地驅動着氣機，如海岸的潮水沖刷着礁石。
顯然這一扇門，並沒有礁石那麼頑固，他的氣機也比潮水的衝擊力更大。
一聲脆響。
就像木塞子被拔出紅酒瓶。
他的身子猛地一震，無數的毛孔張開，彷彿呼出了一口積攢了十幾年的鬱結之氣，在身旁升騰起一陣濃郁渾濁的霧氣。
接着，一種源自身軀，觸及靈魂的舒爽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的識海之中，星辰閃爍，驟然放光。
黑暗的宇宙被星河點亮。
在他看不見的天空之上，漫天星輝彷彿悄然亮了一絲，灑下星星點點的輝光，朝着這間山中小屋落下，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牆壁，沒入了他的身體。
如果說剛才的快感是一道湧來的潮水，那麼此刻這更極致的愉悅就猶如汪洋大海，將季離盡數淹沒。
肌肉、經脈、骨骼，都在悄然間蛻變。
其中星光點點，散着奇異的熒光餘輝，最後慢慢浸透，徹底沒入體內。
所有的疲憊和暗傷盡數消失，在這沒有一絲風的練功房中，他竟出了一身淋漓大汗。
腥臭而黏膩。
眼睛還閉着，但對身旁一丈之內的情況已經有了清晰的感知。
門窗依舊關着，耳中的聲音卻比起先前清晰了好多倍，窗外枝頭，一片落葉墜地的聲音也清晰可聞。
那道門檻，出現了！
他也成功地踏進去了！
他興奮地睜開眼，扭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剛好十二點。
四個小時。
“你如果不想接下來幾天這間練功房都散不去你身上的臭味，最好現在先去好好洗個澡換身衣服。”
房門無聲滑開，老闆斜倚着門框，叼着一根沒有點燃的煙，手裏夾着又一張薄薄的卡片，微笑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