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夢
克里斯蒂娜把1002的鑰匙放進口袋裏。
“就住這裏了，謝謝您啦！”
“不客氣，不客氣。”
胡維安與克里斯蒂娜互相交換了聯繫方式。
此時雨已經停了，潮濕的新鮮空氣瀰漫在樓層間，讓人忍不住多吸幾口。
胡維安目送克里斯蒂娜離開，然後走進樓梯間，坐在階梯上，點了一支煙。
“老胡，好久不見。”
聽見這熟悉的聲音，胡維安把煙從嘴裏拿開，張口吐出白霧，隨後扭頭看去。
一個穿格子衫的青年顯現在眼前，他嘴裏吃着棒棒糖，靠在樓梯扶手上。
胡維安露出微笑，對着他說：“陳業華？近來如何？”
“還行啊，最近我是挺閑的，你也挺閑的吧？我聽說你現在不打算招新人了？”
“是啊，不想招了，反正周陽市有我一個牧師就差不多夠了。”
陳業華走到胡維安旁邊，緩緩坐上同一節階梯，伸手搭在胡維安的肩上。
“所以你很閑咯？”
“是的，你想怎樣？”
“走唄！出去玩！”
“去哪玩？”
“去洛國旅遊唄，我和葉清慧還沒去過呢。”
胡維安有些無語。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那裏生活過兩年。”
“哎呀，知道知道，不就是打了兩年吸血鬼嗎？當時是任務，現在是旅遊，這能一樣嗎？”
胡維安無奈的回答：“行，什麼時候出發？”
“就明天。”
“嗯，行。”
……
胡維安上身穿着一套深藍的風衣，下身是繫着皮帶的黑色牛仔褲，身後行李箱的滾輪聲嗚嗚作響。
葉清慧穿着兜帽衛衣，和旁邊依舊是格子衫的陳業華一起向胡維安招手。
待胡維安走近，陳業華不禁打趣道：“大叔，你不嫌熱嗎？”
胡維安被他逗笑了：“哈哈，去你的，你們才是，穿的那麼薄。”
葉清慧面帶一臉微笑，拍了拍胡維安：“行了行了，我們兩個裏面還穿有一件，其實差不多厚。”
胡維安轉頭，掃視着飛機場：“嗯，幾點的飛機？”
葉清慧回答道：“十點。”
“十點？那我們來這麼早幹嘛？”
胡維安掏出手機看了看，現在才八點多。
葉清慧指了指旁邊的陳業華：“他訂的機票，他叫的集合，不關我事。”
陳業華尷尬地笑了笑，撓了撓頭：“幾天前訂的，今天記錯時間了，又因為懶得看，就沒有去確認一下…等等等等等等！別打我別打我！”
胡維安剛要出拳，突然看見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
克里斯蒂娜·薇爾凱特？那個吸血鬼來這裏幹嘛？
胡維安收起拳頭，過去搭話。
“克里斯蒂娜？你在這裏幹嗎？”
克里斯蒂娜有些驚訝：“胡維安先生？”
“嗯，是我，你在幹嘛？”
克里斯蒂娜有些難以啟齒，不過還是回答了胡維安的問題：“額，我在向朋友借錢，我要回洛國，我家裏發生了點事。”
“叫我胡維安就行，借錢幹嘛？你家裏需要錢嗎？”
“不是，借回洛國的機票錢，我沒錢買機票了。”
胡維安想了想，開口說：“我借給你。”
“這怎麼行？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天……”
一個女聲打斷了克里斯蒂娜：“不用了，
我們有一張多餘的票，給你正好。”
胡維安和克里斯蒂娜回頭一看，葉清慧站在不遠處，對着克里斯蒂娜亮出了四張機票。
“我們有三個人，買多了一張機票，正好送給你用了。”
克里斯蒂娜回頭看看胡維安：“胡維安，那是你朋友嗎？”
胡維安點頭：“除了這個以外，那邊的那個也是。”
說完，胡維安指了指遠處的陳業華。
克里斯蒂娜仔細想了想，還是推脫道：“不行，太破費了，我不能要。”
“哎呀，沒事的。”
“不行，機票多少錢？我寫張欠條給你。”
“哎呀……”
“不行……”
“哎呀……”
“不行……”
……
胡維安伸手阻止了兩人冗長的無意義對白。
“你們在幹什麼啊！過年時的親戚給小輩塞紅包嗎！”
克里斯蒂娜和葉清慧對視了一下，頓時捧腹大笑起來。
“太好玩了，哈哈哈哈哈哈。”
“不好意思哈哈哈，不過我真的不能要，哈哈哈哈哈。”
胡維安一臉不爽：“你們有意思嗎這樣，又逗不到誰…”
話音未落，胡維安轉頭看向遠處的陳業華。
“嗯，剛才當我沒說，還真有人被逗笑了。”
胡維安一臉無奈，自己與他們真的是有些格格不入啊。
……
一望無垠的大海上，開往洛國的飛機，安靜的艙內，胡維安正在與陳業華聊着天。
胡維安斜眼看着陳業華，語氣輕佻：“應該不是買多了吧？”
陳業華連忙捂住胡維安的嘴巴，另一隻手伸出食指放在唇前，小聲地“噓──”了一聲。
“當然不是買多了，一開始是給我女朋友買的，後來她不想去了，這不就便宜了你朋友？”
胡維安眼珠轉動，看向克里斯蒂娜，小聲地對陳業華說：“白小言為什麼不來？她幹嗎去了？”
陳業華攤了攤手：“她不想來唄，我哪請得動他那尊大佛？”
胡維安笑了。
他好像很開心的樣子，就像一個放了假的孩子，連續不斷的笑聲響徹整個機艙。
飛機之上，烏雲頃刻間密佈天空，肅殺的氣息遍佈陰雲之下。
原本平靜的大海瞬間波濤洶湧，狂風呼嘯。
在那不斷的浪花中，一隻只墨綠色的章魚從海中透出頭來，那偉岸的觸手互相纏繞，快要把整個海面都全部遮蓋。
它們發出了人類的聲音，那是歌聲，優美而婉轉。
難辯雌雄的歌聲響徹了整個天地之間，大地在搖晃，天空張開了大嘴，吮吸着海水，一道道由海水和活魚組成的水柱遍佈海上。
胡維安繼續大笑着，話語伴隨着笑聲而出：“我就知道，這是夢，你又來了，‘罪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