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
即將入夜，室外氤氳着。
那陰雲與落雨賦予了世界一縷沉重的凄美。
在那朦朧中，一棟哥德式的建築映入眼帘──周陽教堂，周陽市內幾乎算是唯一一個的基督教教徒集會場地。
花崗石砌造的教堂內，基督教教徒們正在注視着幾位第一次來教會的新朋友。
此時講台上，主持此次禮拜的牧師胡維安站立着，雙手捧着合上的聖經。
他是一個看着有三四十歲的大叔，擁有一頭黑髮，滿臉的短鬍鬚和深邃的雙眼。
這令他看上去十分穩重，整個人帶着一種成熟的帥氣。
他看着教會的新朋友們，眯起眼微笑着說道：“好了，現在新朋友們的自我介紹已經結束，大家唱歡迎歌吧。”
此話一出，教堂內頓時響起算不上優美的歌聲，聲音里明顯能聽出男女老少各種各樣的音色。
待到歌曲唱完，牧師又發話了：“好了，近期的話呢，教會暫時沒有什麼活動，本次禮拜即將結束了，還有沒有人有想說的？”
……
雨慢慢下大，剛才在教堂內主持禮拜的胡維安已經換上了常服，撐着黑色的傘，朝最近的一個地鐵站走去。
市民卡劃過，胡維安開始等起了地鐵。
這時，他看見了一個熟人。
胡維安快步上前，輕輕地拍了拍一個女人：“小葉，最近如何？”
那女人嚇了一跳，整個人抖了一下，轉頭看向胡維安：“我去！老胡，你嚇死我了你！”
“幾個月不見，想我了沒？”
“沒時間想，最近老忙了。”
葉清慧撇撇嘴，有些無奈的攤開了手。
“是啊，最近挺忙的。”
胡維安嘆了口氣，繼續說：“雲天教會那邊怎麼樣？”
說完，他摸了摸胸前的十字架項鏈。
頓時，他們兩人似乎產生了一些變化，其他人看到的是他們兩人閉口不言，靜靜等待着地鐵。而實際上，他們仍然在交談。
葉清慧表情凝重，呼吸都沉了起來：“能怎麼樣？你們怎麼樣我們就怎麼樣。全世界剩下來的聖徒不超過百個，加上新的也過不了萬，整個雲天教會只剩我了，又要吸收新人又要處理教會的事務，這真他媽是史無前例的浩劫。”
胡維安瞥向已經駛來的地鐵，平靜的說道：“我已經為我們的朋友們立好了墓碑，只有名字與生卒日期，連盒棺材或骨灰都沒有。”
“我想想，三年了吧？到最後只找到了他們的名字和生卒日期？”
“神的更替，你以為是小孩子過家家？這次的新神估計強的離譜。聯合教庭那邊總結的情況你也知道。可在世界規則的影響下，我們甚至忘卻了關於神更替的一切！聯合教庭那邊的數據也是由幾個有相關能力的道士搞出來的，而我們這些其他活下來的人對死去的那些人一點記憶也沒有！我們曾經朋友的名字和生卒年月也是我跟一個道士求來的！這是史上最恐怖的一次神的更替，我估計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因為我想像不到是怎樣的人能夠做出如此恐怖的屠殺！”
胡維安和葉清慧邊聊邊上了地鐵。
葉清慧臉色陰沉，緩緩說道：“唉，失去了記憶，連悲傷都做不到。看開點吧！已經過了三年了。”
聽見葉清慧的勸告，胡維安無奈的長嘆，有些哀傷的說：“算了，就這樣吧，我們也都已經適應了現狀，樂觀點。”
“應該是我對你說樂觀點，
看你那樣，看着都像三四十歲了，冷靜沉穩點行不？”
“去你的，我才27，長的有點顯老而已。”
“唉，不說了，至少與我們敵對的吸血鬼和反叛者也死了好多，沒時間來打擾我們，我們也有足夠的時間用來複興教會。”
隨着葉清慧對此次話題進行的終結，兩人終止了談話，而胡維安又摸了摸胸前的十字架項鏈，其他人面前的胡維安與葉清慧恢復正常。
……
街上依舊下着雨，胡維安撐着傘，心裏估計着走到自己小區需要多久。
走着走着，胡維安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他移動到旁邊店鋪的屋檐下，把傘丟在一旁，取下脖子上的十字架項鏈握在手上。
“嘖，幾個月沒見過吸血鬼了，去看看。”
就在剛才，胡維安感覺到了吸血鬼的氣息。
但令他奇怪的是，這個吸血鬼很弱，超級弱。
不過胡維安並不會因此掉以輕心，畢竟也有使用了削弱氣息的道具之類的可能性。
他重新撿起傘，按照手中的十字架指引，沿着街邊走了幾步，又向右拐進了一條小巷。
順着小巷走了一會，胡維安停下腳步，因為他聞到了淡淡的人血味。
沒有遲疑，胡維安瞬間雙手握住十字架，嘴裏開始念叨起什麼。
“我是上帝的簇擁，上帝的眼睛注視着我，我信仰着上帝，上帝也會保護他的信徒。”
頓時，胡維安的眉心浮現出一個圖案──那是上帝的雙手，在他的眉心亮着聖潔的光。
“上帝是世界的主宰，我將使用上帝的眼睛觀測世間，為上帝監察萬物。”
說完，胡維安展開雙手，十字架瞬間飛出，停在了前方的拐角處。
十字架充當了胡維安的眼睛，他看見了拐角那頭的吸血鬼。
十字架在其他人眼裏無聲無形，那吸血鬼也沒有注意到，只是蹲着在吸吮些什麼。
胡維安盯着吸血鬼，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孩，一頭金色的長發披在背後，蔚藍的眼睛盯着面前的膠袋，嘴裏咬着一根插在膠袋裡的吸管。
旁邊還放着一堆租房廣告，看起來是從牆上撕下來的，最上面還放着一張草稿紙，似乎正在對比着那些租房廣告的價格。
胡維安看到這一幕，開始思考起來：“袋子裏裝的是人血嗎？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有吸血鬼這樣進食。”
利用十字架的調查能力，胡維安得知，這個吸血鬼女孩是真的很弱，她的表面年齡和實際年齡相符，再過幾個月就會到她的21歲生日。
“等等，沒有吸過新鮮人血？一直都從血庫里偷富餘的？這作為一個吸血鬼道德準則太高了吧！”
胡維安忍不住吐槽起來，打了快七年吸血鬼都沒見過這種在吸血鬼看來簡直是神經病的行為。
他對這個吸血鬼女孩產生了興趣，一個計劃在他腦海里產生。
……
克里斯蒂娜·薇爾凱特正在用她早上喝豆漿用的吸管愉快的吸食着剛偷到的血。
“嗚呼，餓死我了，普通的食物根本不頂飽，還好，今天運氣好，看的不是很嚴。”
用膠袋裝着的血很快見底，克里斯蒂娜·薇爾凱特卻還餓着肚子。
“啊，怎麼這麼快就沒了？我都幾天沒喝了，好餓啊～”
克里斯蒂娜·薇爾凱特無奈的把地上的痕迹處理好，準備離開這個沒有監控的小巷。
她走到拐角處時，突然撞上了一個男人，她後退幾步，哎呦一聲跌坐在地。
當他抬頭看去時，那男人已經將他扶了起來，關心道：“哎呦，你沒事吧？不小心把你撞倒了。”
“沒事沒事，不礙事，你沒事吧？”
那個男人正是胡維安，他正想逗逗這個吸血鬼，戲弄一下她。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吸血鬼女孩沒感覺到他的身份，把他當成了普通人。
這讓胡維安更感興趣了，於是接着她的話說下去，打算跟這個吸血鬼交個朋友。
畢竟胡維安跟吸血鬼沒什麼深仇大恨，新的教會規定里也沒有哪條教條說過見到吸血鬼就往死里砍。
胡維安也算個新時代青年，思想還是自認為開放的，再加上聯合教庭那邊最近倡導友好平等交流，只是交個朋友應該也不算什麼的……吧？
“您好，聽得見嗎？”
聆聽的聲音傳入胡維安的耳朵，讓胡維安反應過來。
“哦哦，聽得見。不好意思，剛才在想事情。”
克里斯蒂娜·薇爾凱特看見，胡維安撿起了地上的那一堆自己整理的租房廣告，看了看，又遞迴給她。
胡維安笑着說：“你在找房子嗎？需不需要我給你推薦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