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直指繡衣

皇宮大殿之中。

文帝撤去剛才上朝時的威嚴，親和的、饒有興緻的打量着下面的霍無傷。

“話說這還是朕第一與你見面。”

“你才是真正的凌不疑，但現在你又名霍無傷，倒是把朕搞得暈頭轉向的。都不知道該叫你什麼好。”

端坐在下方的霍無傷，恭敬的回道:“回稟陛下，無傷本就是阿母予臣的名字，若不是幼時臣體弱，臣應叫凌無傷。”

“臣幼時體弱難以養活，而舅母所生的幾個阿兄阿姊倒是很康健，為圖個好兆頭，舅母就將本該給阿猙的不疑給了我，我阿母也將無傷一名給了阿猙。”

“造化弄人，孤城一戰後，我與阿猙在機緣巧合之下又換回來本該屬於自己的名字，至於這凌姓臣倒是不想再改回去了。”

看着高堂上眉頭略微皺起的文帝，霍無傷連忙繼續開口補充。

“若陛下還是覺得麻煩，叫臣一聲阿狸即可。”

文帝展顏而笑。

“那朕便叫你阿狸了，剛才乃題外話，今日朕宣你來可不是來聊家常的。”

“朕這裏有個關乎天下民生的差事，而阿狸你是最佳人選，你願不願接這差事。”

霍無傷彎腰跪下行稽首之禮。

“既關乎天下百姓，微臣願效死力。”

談論到國家大事，文帝也恢復了剛才的嚴肅。

“朕此前頒佈度田令關係天下民生，國家基業，不能有半點馬虎和差池。”

“無田則失民,失民則危國，阿狸你應該能懂其中的利害。”

霍無傷沉重的點了點頭，十餘年的南征北戰他親眼見過老百姓的生活，明白田地對其的重要性。

文帝繼續說道:“此前定國公已經幫朕掃清了不少障礙，朕也也派出了許多官員出刺各地，不過終是太過大張旗鼓，未必會有成績。”

霍無傷明白了文帝的意思，小心翼翼的詢問。

“所以皇上是想讓臣暗地裏去尋訪各地的豪強勢力？不過這差事朝中能勝任，甚至超過臣的的數不勝數，為何皇上卻認為臣是最佳人選？”

文帝笑着解釋道:“其一朕需要一個有能力的新面孔，新面孔既可以探查各地豪強勢力也可以順便查清楚各地官員是否有貪腐，如今朝中新面孔不少但能但此重任的少之又少，而阿猙常在朕耳邊誇讚你的才能，舉薦你入朝為官，朕認為你當為最佳人選。”

“其二，如今你名霍無傷，亦是霍家遺孤，朕自然不能虧待你。”

“其三，凌益雖是國賊，但終究是你父，即使定國公千擋萬攔，你這弒父之名也是逃不了的。明事理的人知你是大義滅親，但朝廷上終是小人多君子少，加上你之前又是定國公麾下，若讓你光明正大的在朝為官，免不了被人排擠，被群起而攻之。”

這第三點的言外之意就是說你名聲有點臭。

說完文帝讓曹成端上來一些物件，分別是一套繡衣，一特殊的虎符，一木製的節杖。:魰斈叄4

“朕特敕封你為繡衣直指，掌管詔獄，行討奸、治獄、督察之職，直接聽命於朕，只對朕負責。”

直指繡衣初設於武帝時期，可以說是九州最早的特務機構。

武則天的內衛，明朝的錦衣衛都有繡衣直指的影子。

“微臣叩謝……”

霍無傷欲行叩拜之禮，不過下一秒就被文帝給攔住了。

“先別著急謝。”

文帝先給曹成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把周邊的小太監都給驅出去。

待大殿只剩下文帝，曹成，霍無傷三人時。

文帝才不緊不慢的從袖子裏拿出一由金子所鑄的令牌。

令牌兩旁雕刻着兩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牌子正中央刻着“如朕親臨”四個大字。

“朕賜你先斬後奏之權，此行若發現各地官員有倒行逆施、狼狽為奸、禍害百姓者，若證據確鑿，無需向朕稟告，可就地格殺。”

霍無傷明白這金令牌的含義，雙手略微顫抖的接過沉甸甸的金令牌。

“微臣惶恐，幸得陛下厚愛，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賞賜結束，霍無傷拿着繡衣和金令牌走出大殿。

惝恍迷離的走出皇宮，一直走到皇宮門口他才停了下來，摸了摸懷中的金令牌，生怕它丟失了。

此時他半點沒有得到權力的喜悅，心中是無比的沉重。

此前在軍營中他只需要聽從軍令，好狠斗勇就行，第一次當官感受到權力，而且還是如此之重權，他深深感覺到了宛如泰山般的責任感。

在原地沉默了許久，他才長呼出一口氣，淡淡地吐出一句話。

“為民用權，功德無量。為私用權，罪莫大焉。為官一任，造福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