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炸毛 19
火勢沒有蔓延,將該燒得燒乾凈后自然而然地熄滅了，門崗管理員發現異常已是凌晨。
最後一抹暗色沒退完全，盤旋的警報吵醒了睡夢中的所有人。
“醒了就趕緊起來,瞪眼想什麼呢？”病房裏,周開朝身旁扔去個枕頭。
“沒什麼？”游遂本來睡得香，周開的呼嚕都沒聽到,哪裏想到被警報吵醒這種概率極其低的意外也能碰上。
若不是睜眼看到的是周開,他差點以為自己還處在特訓時期。那段不堪回首的時光是他最不想回憶的黑歷史,因為那時的他跟隊長住一個宿舍，吃飯慢一分背後都要冒寒氣。
回憶起了頭便收不住,竟然還冒出不少被他遺忘許久的片段。
比如本來沒機會被安排住宿的他為什麼能住進豪華雙人間，一對一體能測試從沒贏過的他在弱肉強食的基地里為什麼從沒被找過麻煩......
“我夢到隊長了。”
周開：“......”
“你說隊長帶咱們入隊的事會不會是真的？”游遂傻傻問,“我有些懷疑。”
“我怎麼知道。”哈欠打到一半,周開突然不困了,面無表情看了看窗外。
無法得知確切回答,游遂心裏不舒服，忍不住接着問：“隊長他......”
枕頭再次飛來,將這句堵了回去。
“起床,瞎想什麼？”周開快速穿好衣服,把骨折的胳膊掛在胸前慢慢活動了下手指。
這支胳膊是往西區劇院執行任務途中受傷的，遭到襲擊留他一人斷後時被斷裂的防護網擠傷,若不是那個人及時割斷與網絞在一起的袖子,胳膊或許會被碾斷。不提其他,在個人能力上他的那位隊長確實名副其實，至於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周開定定神,快步走了出去。
病房走廊,游遂頂着睡亂的頭髮挨個敲門叫起床。他們第一時間安撫好驚慌失措的老人後警報依然沒停,游遂這個沒脾氣的都被刺耳聲音攪得心中冒火。
“到底什麼事，怎麼沒個人來通知？”
游遂：“這是在基地內部，能出什麼事？”
邢薇巡視回來，點了點人：“怎麼少了兩個，院長和蘇軼都不在。”
游遂下樓時分明見顧楓出了門，以為蘇軼也會跟着出來，但是沒有。
“顧隊，蘇軼呢？”
顧楓拿着對講機站得老遠，神情嚴肅地說著話，處理的事似乎跟突發的騷亂有關，游遂靠近只聽到句：“這裏沒發現任何異常。”
那邊又說了什麼話，顧楓一臉不耐煩，只是話語中沒表現出來：“好，有問題再議。”
“顧隊。”
見有人靠近，顧楓切斷了信號。
“一大早發生什麼事了？”
顧楓：“待會兒說，你有問題？”
“嗯，蘇軼不是跟你住一起嗎，這麼大動靜怎麼沒跟你一起下來？”
“我上去看看吧。”見顧楓沒反應，游遂直接轉身上樓。
顧楓收起對講機，琢磨出些不對勁，也就跟了上去。
“顧隊昨晚沒睡病房嗎？”
顧楓只道：“沒有。”
昨晚他出了病房沒再回去過。
“......是跟蘇軼吵架了嗎？”游遂看看他臉色。
“跟院長聊到很晚。”顧楓隨口道。
“是我想多了。也對，蘇軼雖然不愛說話，但是人不錯，在他身邊總會有種莫名的安全感，顧隊和他這麼親近應該也吵不起來......”一路無礙，順利到病房門前，游遂邊叫人邊拉開了門，沒注意身後顧楓難看的臉色。
可當看清門內情形，
游遂倒吸口涼氣，猛地將門拉了回來，動靜和窗外警報沒差多少。
之後，幾秒前看到的畫面開始重複在他腦中循環：雙人病房裏一張床是空的，上面整整齊齊疊着被子，里側那張上面卻躺着兩個人。一人嚴嚴實實埋在被子中，後腦勺對着門，腰上橫着條胳膊。游遂眼中那個不苟言笑，少言寡語的好人蘇軼竟跟人睡在一起，還抱那麼緊。
“......呃，我應該先敲門。”游遂紅了臉，羞的。
顧楓也紅了臉，氣的。
游遂看到的東西他不可能沒看到。
“咚咚。”等心情平靜下去，游遂才繼續敲門。
“進來。”
游遂這次先小心翼翼開了個縫兒，誰想門直接展開了。閆驍站門后：“什麼事？”
震耳的背景音樂彷彿如不了他的耳朵一般。
游遂眼神四處飄：“那什麼，出事了，來通知你一聲。”
“嗯。”
“小傢伙......還好嗎，這麼大的聲音有沒有嚇到他。”
閆驍堵在門內擋着他們的視線：“在睡覺。”
“沒事就好，那你儘快下來吧，一起看看什麼情況。如果沒什麼問題咱們就早點出發。”
閆驍點點頭就要關門，卻被一隻手擋住。
“昨晚你出過門？”顧楓用力撐着門，“那個人是你接進來的？”
“家事，無可奉告。”
顧楓呵呵笑了聲：“你知道外面出了什麼事嗎，他來得倒是巧。”
游遂覺得自己話說早了，他向來遲鈍都看出來這兩人或者說這三人之間有些不正常。
便試圖調節氣氛，免得吵起來局面更糟：“顧隊不是還有要事處理，人已經通知到了，你可以繼續忙了。有什麼問題等忙完了解決也不遲。”
對講機開始嗡嗡響，顧楓拿出來外放。
“報告顧隊，監管部的人都到了，情況有些複雜，領導要求見你。”
“馬上到。”
掛斷，顧楓定定看了閆驍最後一眼：“最好跟你們無關。”
說完匆忙走了。
半個小時后，福利院大廳里，游遂三人站一排直勾勾盯着對面戴帽子和墨鏡的陌生人。
沒睡夠，又冷又餓的章潯被看得不自在，躲到閆驍身後掐着嗓子：“親愛的，我好冷。”
說著還抱住閆驍的胳膊，聲音難聽又膩歪。
“......”
“......”
“......”
三雙眼睛幾乎是立刻撇開了。
游遂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周開差點沒被口水嗆死，邢薇不自在地扭過臉。
閆驍把剛穿上沒多久的外套披在章潯肩上，然後聽到了對方的悄悄話：“借你擋擋，別讓他們發現問題。”
閆驍攤手：“報酬。”
章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還要報酬？”
“不便宜。”
見多識廣的333覺得他的宿主此時非常像，不，就是個沒臉的無賴。
有苦不能言，章潯笑得滲人：“您要什麼？”
閆驍把外套扣子給他系嚴實：“接下來直到離開這裏，配合我行動。”
這還不簡單，章潯想都沒想：“成交。”
不一會兒顧楓帶着一群人自門外闖了進來，閆驍配合調查時見過其中幾個，是監管部的領導。
最前面的叫岩寒，監管部副部長。
岩寒開門見山：“福利院發生了場火災，有大批人員傷亡，初步調查發現身份為住院病人。”
大廳餘下的十幾位老人互相依偎着，聽到這話痛心不已，顫着聲
問：“怎麼會這樣？”
岩寒沒指明所有發現，先吩咐下屬把病人統計好準備送往其他地方，之後將目光移到閆驍這邊。
顧楓跟在岩寒身後走來。
“蘇先生又見面了。”
“您好。”
岩寒客套一句又恢復了公事公辦的態度：“那邊情況複雜，不排除人為的可能，所以請各位配合我們的調查工作。”
眾人沒有異議，岩寒視線掃過去，看到個生面孔，問閆驍：“你身邊的這位？”
“我愛人。”
岩寒：“請務必一起接受調查。”
緊接着他們開始了漫長的問話環節，地點選在院長辦公室。
游遂和邢薇分別在裏面呆了一小時，出來之後一句話都不想多說。周開比較短，半個小時就放了出來，應該跟他受傷的胳膊有關。
他情緒不好，邊往外走邊罵：“竟然懷疑我的傷是假的，要真他媽是假的我早揍上去了......”
“下一位。”
最後，閆驍拉着章潯走了進去。
“蘇先生，一個個來，從您愛人開始吧。”岩寒坐在辦公桌前，左邊坐着顧楓，右邊同樣是監管部部員。
“他受過刺激，我不在身邊容易發病受傷。”
章潯不服：傷也是傷他們。
岩寒還在思考兩人一起的可行性，右邊的監管員突然：“有什麼證據能證明兩位之間的關係嗎？”
監管員：“很抱歉，我並非不理解。但不清不楚的關係我們無法做出理性退讓，請您配合。”
面前這三個章潯都認識，他之前惹麻煩時接觸過很多次。一開口暴露的可能性很大。
他下意識找到閆驍的手，拉住。
顧楓看向兩人親密交握的動作，食指在桌上煩躁地敲了敲。
岩寒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如果沒有的話，很抱歉蘇先生。”
閆驍淡淡一笑：“要證據？”
“好。”
兩人挨得極近，閆驍捏住章潯後頸先讓他放鬆，之後非常自然地勾過脖子，歪頭親上來。
時間被按下暫停鍵。
章潯腦中仿若炸開了金燦燦的煙花，墨鏡遮住了過度驚訝的神情，紊亂的呼吸卻暴露了慌張無措。
放在後頸的手一直都在，劇烈有力的心跳聲在耳邊持續了很長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