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歡迎回到現實世界
“漸漸我什麼都不想知道，我覺得迷失竟比醒覺好，漸漸我離開都不想宣佈，怕記憶最後變話題太俗套……”恍惚間牧雲帆感覺耳邊傳來熟悉的歌聲，聲音由遠及近。牧雲帆瞬間就聽了出來，那是陳奕迅2018年6月發佈的《漸漸》，收錄在專輯《L.O.V.E》中，可是他為什麼會在這裏聽到呢。
與此同時牧雲帆感覺有人在搖晃他的胳膊，同時他還感覺自己的人中像是在被人掐。就在這時一道刺目的光撕裂這神秘的空間照了進來，灑在牧雲帆的身上，刺的他有點睜不開眼，適應一會後牧雲帆才逐漸睜開眼睛看向光亮處。那束光並不刺眼，暖洋洋的，牧雲帆看着光的源頭，一股股暖意由然而生，從心臟處擴散至全身各處。
牧雲帆不由自主的向著光源處走去，他本能的認為光源的另一邊才是他的世界。“先生，先生……”溫柔，細膩的聲音從耳邊傳來。牧雲帆越是靠近光源，聲音也越清晰。
就在這時牧雲帆感到一雙溫暖的大手將自己摟住，掌心傳來絲絲縷縷的暖流，一瞬間讓他回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夏天，他騎在男人的肩膀上，男人抓着他的腳踝，那時抓住腳踝的那雙手掌心也會傳來絲絲縷縷的暖流。可是為什麼他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遺忘的呢，牧雲帆彷彿瞬間被無數把尖刀洞穿心臟一般，鑽心的疼痛一瞬間將牧雲帆緊緊包圍。他怎麼會忘記呢，十多年來他好像一次都沒有想起過男人，到底是為什麼，男人又為什麼會在他的生命里消失。想到這裏牧雲帆恨不得立刻衝到另一邊看個究竟，為什麼這雙手會和男人的那麼像，他發瘋似的沖向光源的方向。
“爸……爸爸。”牧雲帆不知為何會喊出這麼一句來，他最後的意識仍舊停留在衝進神秘光源的那一刻，那一瞬間他只感覺自己輕飄飄，除了那雙傳來絲絲縷縷暖流的雙手外幾乎感覺不到任何東西。
眼前模糊的景物逐漸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消瘦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套黑色的柴斯特大衣可因為男人實在太過消瘦了以至於大衣在他身上就好像是掛在衣架上一般，深陷的眼窩呈青黑色，眼白佈滿了紅血絲，實在讓人無法想像他到底經歷過什麼，可是他摟住牧雲帆的雙手卻傳來絲絲縷縷的暖流。
看到牧雲帆醒了男人神色一松，長嘆一聲道：“這一天，還是來了嗎。”說著他鬆開摟着牧雲帆的手，輕輕將他放回座椅上，他正了正自己頭上那頂老式牛仔帽對牧雲帆小聲說：“歡迎回到現實世界。”
“歡迎回到現實世界？”牧雲帆一頭霧水，他實在搞不懂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可還沒等他開口詢問男人就已經轉身走向廁所了。
“先生，您沒事吧？”這時一直在一旁密切關注的乘務員小姐姐關切的問道，聲音溫柔，細膩。
“啊，沒事，沒事。”牧雲帆趕忙擺手回答。“剛剛實在不好意思啊。”
“先生，如果需要什麼幫助，請及時通知我們。”在相互詢問了幾句后乘務員小姐姐，確定沒有什麼事後便轉身離開了。
“小夥子，你要是感覺不舒服的話阿姨我這裏有葯的。”一直在一旁沒有說話的老太太這時開口問道。
“我真沒事，阿姨。”牧雲帆再次擺手尷尬笑道。
老太太點頭，表示明白了。“你們年輕人啊，在外邊要照顧好自己，別老是熬夜還吃那些個垃圾食品，要吃些有營養的，你們在外邊就是不注意這些，
時間長了把自己身體都搞壞了。”老太太苦口婆心好像在教導自己孩子一般。
“嗯，嗯，我知道了，謝謝阿姨。”牧雲帆感覺點頭答應。“阿姨，我是一上車就睡著了嗎？”老太太牧雲帆上車時就已經在座位上了，不出意外的話她應該是知道點什麼的。
“哎——”老太太長嘆一聲才慢慢開口說道。“你呀，一上車沒多久就睡著了，一開始我也沒太在意，可是剛才啊我想去接杯水，我腿腳又不太好，就像把你叫醒，結果怎麼叫你都叫不醒，我怕你出事就叫來了乘務員，然後莫明其妙又出來一個男人，他一來沒多久你就醒了。還有啊小夥子你真沒事吧。”老太太說完又問了一遍牧雲帆有沒有事。
“謝謝，阿姨我真沒事。”牧雲帆趕忙擺手笑道，笑容略顯尷尬。但當他詢問男人是從哪出現的時候老太太卻說自己並沒有看見，牧雲帆也只好作罷。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見牧雲帆精神不錯老太太也點點頭，長出一口氣。
“列車前方到站天江南站……下車的旅客請提前準備好行李物品，準備下車。”這時列車廣播響起，牧雲帆這才意識到自己馬上就要到站了。他的行李本來就不是很多，幾天前他也提前到天江租好了房子，所以很快就收拾完東西準備下車了，順便為了表示感謝還幫老太太去接了水。
傾盆的大雨夾雜着一陣寒風吹過，讓上身只套了一件薄風衣的牧雲帆不禁打了個哆嗦。“我去，早知道穿厚點了。”他裹緊衣服小聲吐槽道。
周圍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人下車，但都以最快的速度逃離列車站台，逃離這寒冷的雨夜奔向出站口。牧雲帆看着一瞬間就空空蕩蕩的站台，拉了拉肩上的背包也朝出站口走去。
沉悶的腳步聲，在走廊里不停回蕩，腦子裏剛才那個奇怪的夢不停的重演，當牧雲帆來到大廳時，空蕩蕩的大廳里只有幾處昏暗的燈光，夾雜着嘶嘶的電流聲讓他有種來到了另一個平行時空的錯覺。
一瞬間牧雲帆感覺自己身後好像有人再盯着他，他想要往後看但是又想到自己小時候看的殭屍片裏邊總是說人在晚上不能隨便回頭，便只好一抓背包肩帶一口氣沖向了出站口，而就在牧雲帆剛才站着的地方一個人影漸漸顯現而出。
大雨發瘋似的傾瀉而下，牧雲帆剛剛來到出站口，最後一輛在車站拉客的出租車也在牧雲帆出來的那一刻被他前面的女人搶先乘坐，司機一踩油門消失在了雨幕中。
無奈之下牧雲帆只好拿出手機，拿打車軟件打車。“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人願意接單。”再熟練的輸入信息后牧雲帆低聲吐槽。不過讓他意想不到的是很快就有司機接單了，這讓他不得不覺得自己還是蠻幸運的。但是當他再一次看到漫天的雨幕時，一瞬間夢裏的景象再次湧上心頭，腦海中夢和現實漸漸重疊直到完全交織到一起，牧雲帆頓時脊背發涼，先前男人的那句話也再一次湧入腦海。
“歡迎回到現實世界？”牧雲帆喃喃細語，彷彿失魂的傀儡。
“嘟——嘟——”
巨大的喇叭聲，將牧雲帆的思緒拉了回來。他拿出手機確認車牌號無誤后兩手抓住背包肩帶一縮腦袋飛速的上車坐到了後排座椅上，這也讓他安心不少，至少現在來看之前他在高鐵上只不過就是做了個很奇怪的夢而已，自己打車並沒有等多久，而男人那句話可能也是他性格使然吧。
“第一次來天江？”也許是西北人的好客，司機師傅在駛離高鐵站的同時也開口用他那並不標準的普通話和牧雲帆搭話。
“算是吧。”牧雲帆一邊把包放在旁邊的座位上，一邊頭也不回的回復司機師傅。
“哎——今年的雨下的有點大啊。”司機師傅看了看車窗外的雨幕無奈的說道。
“嗯。”牧雲帆點頭回應。順便也抬頭透過擋風玻璃看雨勢。
“哎呀，好多年都沒下過這麼大的雨了。”司機師傅看了眼窗外的感嘆道。然而話音未落牧雲帆心中便如悶雷炸響一般，渾身寒毛倒立。他迅速轉頭看向後視鏡，這一眼直接讓牧雲帆如墜冰窟，果然司機師傅和夢裏那個一模一樣。
牧雲帆癱坐在座位上不知該如何是好，夢裏的場景再一次席捲而來和眼前的現實逐漸重疊，一瞬間牧雲帆發現了現實與夢境的不同之處，他清楚的記得夢裏這條路上車很多，可現在卻只有他這一輛車。手機上顯示時間為十點四十五分也和夢裏不太一樣，於是牧雲帆以有點暈車為借口向司機師傅要了個帶子的同時也讓他開快一點，想用最快的速度駛出高架路逃離這裏，他覺得只要離開這段路就沒事了。
可是一切都彷彿是命中注定的一般，即便一路上沒有發生任何意外，但是當車輛駛到高架路口時讓牧雲帆意想不到的事還是發生了。
一輛雪弗萊從後方飛速駛來想要從左側超車，按理來說只要司機師傅略微減速靠右行駛便可以了，但是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雪弗萊在追上牧雲帆這輛車的瞬間向右猛打方向盤，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伴隨着輪胎摩擦地面的刺鼻氣味，呼嘯着向牧雲帆所在的出租車撞了上來，即使是司機師傅及時踩下剎車都沒用，兩輛車直接橫撞到了高架路護欄上。
霎時間，牧雲帆只覺得肝膽俱裂，五臟六腑被攪成了一鍋粥，細密的汗珠從全身毛孔滲出。而司機則因為在左側的原因當場昏迷。突然，牧雲帆覺得自己被一股巨力抓起，巨大的爪子刺破車窗一把將牧雲帆撤了出來。
牧雲帆被摔的猛烈咳嗽，只覺得喉嚨處一股甘甜從胸口湧上來，隨即一口鮮血噴出。驚慌之下牧雲帆四處張望，他想要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把他從車裏抓了出來，但是還沒等他看清周圍的景象，眼神便被前方紫色的火焰吸引過去。
巨大的裂縫從雪弗萊的左側撕裂空間顯現而出，紫色的火焰從裂縫中噴涌而出，穿透雨幕將周圍數十米的範圍照亮。裂縫中身穿黑袍的人影渾身繚繞紫焰，向牧雲帆緩步走來，右手處紫色火焰凝聚而成的巨爪漸漸消散，身側是一頭如小山一般高大的巨狼。裂縫深處高大的王座巍然而立，而人影如同一位偉岸的帝王，他終究還是沒有離開他的王座太遠，人影伸手輕輕拍了拍巨狼的頭顱，口中發出晦澀難懂的語言像是在下達什麼命令，但是落在牧雲帆耳中卻如上古時期傳來的鐘聲一般振聾發聵。
“終於……找到你了……”牧雲帆不知為何能夠聽懂一小部分人影所說的話。“什麼……終於找到我了……”他疑惑的自言自語，然而身體的劇痛，疼得他幾乎說不出話來。牧雲帆癱軟的趴在地上，而此時夜空上詭異的掛着兩輪圓月，一個晶瑩剔透，另一個鮮紅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