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蛇三塔

聞世越看越氣憤，到最後幾乎不敢往後翻頁，但是他不得不強忍着自己的情緒往後看，一直看完了最後一個字。

這本日記就是鐵證啊！他捲起日記就想帶走，思考之後還是放回去擺好了。

如果現在把日記帶走，謝叔明天早上一定會發現，很大概率會以為是孩子們偷走的，到時候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被打鞭子。

因此聞世得找個穩妥的時間帶走，並且立即送去有關部門，爭取在小孩子受到傷害前把這個孤兒院給端了。

這個時間也是越快越好，這王八蛋不僅不悔改，或者說這個王八蛋根本沒想過要悔改。

他的行為也不像有悔改的意思，居然還想要把小魚給送過去讓那頭豬羞辱，這聞世絕對忍不了，小魚是多好的一個小孩子！

小魚又堅強，又善良，還講義氣，偷偷照顧小小，給小胖帶飯，這麼好的小孩子要是安安全全長大，怎麼可能會是一個心理扭曲的反派！他家小魚要是也是正義的男主啊！

當然，如果被羞辱的是另外一個小孩，聞世也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明天謝王八蛋要去見那頭豬，這也正是聞世行動的好時機，他打定主意，準備等明天謝王八蛋離開后再來拿這本日記。

聞世攀上窗戶，正準備離開，砰一聲，辦公室的門被踹開，緊接着燈被打開，謝叔進來了。

「媽的，明天下午要來檢查！有什麼好檢查的！艹他媽的，不會是那頭豬告密去了吧，我都說了正在物色人選，他急什麼。」謝叔慌忙來到桌子邊。

聞世突然不準備走了，他縮在仙人掌後面觀察着。

謝叔拿起日記本抱在胸前，又打開抽屜，拿出了幾個文件夾，「這些東西還是收起來吧，被看到就不好了。」

「放哪好呢？」謝叔環視辦公室，卻看到了陽台那一抹白色，艹，這不是那個咬他的蛇嗎？居然躲在這裏！

謝叔屏聲靜氣，輕抬手腳就要撲上去。

背後突然沒有了聲音，是一種不正常的安靜，聞世警覺，他小心翼翼從花盆后伸出腦袋，卻正對上謝叔的眼睛。

我去！聞世被嚇了一跳，循着本能他縮成了一團，一想又覺得自己這樣豈不是自投羅網，於是伸開身體嗖一下從窗戶跳了出去。

幸虧這下面是草地，他的肉又厚實，這才沒有什麼大事。

他鬆了一口氣，抬頭望辦公室，就見謝王八蛋扶着陽台咒罵，「小心別讓我逮住，我非把你抽筋剝皮，然後燉湯不可！」

「看誰逮誰，你最好睡覺的時候關上門，否則我就咬斷你的腿！」聞世回罵道。

可惜謝叔聽到的只是嘶嘶聲，他砰一聲關上窗戶，也沒太在意，只當是這條蛇隨意遊走，今天光顧了他的辦公室。

他看了看自己烏青着的胳膊，心中一陣后怕，他可不想再被咬一口，不過當下最重要的還是藏匿這個筆記本還有文件。

聞世隱在草地里憤憤不平，「再讓你囂張一段時間，你給我等着！」

但是這王八蛋要轉移筆記本這個重要物證，自己總得看看他放在哪了，不然明天找不到怎麼辦？聞世又爬上了窗戶，只微微漏了一個頭觀察辦公室里的情況。

只見謝叔正抱着筆記本四處尋找藏匿之地，最後他哪也沒放，帶着這些東西出了辦公室。

看來是要放自己房間了吧，也只有放在自己身邊才最安全，聞世猜得八九不離十，那王八蛋果然直奔他的房間。

忽然腦子傳來系統的聲音。

任務進度-5％，當前……

任務進度-5％，當前……

聞世瞪大眼睛，小魚出什麼事了嗎？怎麼減得這麼厲害，都變成負數了！

一番波動之後，當前任務總進度-30%，反派黑化值30%。

這讓聞世嚇一跳，也不繼續跟蹤謝叔了，飛速前去找餘音。

幾分鐘后，聞世從窗戶溜進了餘音的宿舍，毛子他們正在打鬧嬉戲，而餘音和憨子卻不在。

剛剛聞世翻看日記用了很長時間，餘音只是送個水而已，不至於這麼長還沒回來吧，他不由得有些擔心。

這個孤兒院最有可能威脅到小餘音安全的只有謝叔，但是謝叔剛剛一直在他的視線里。

還能有什麼可以讓小魚情緒波動這麼劇烈呢？

如果宿舍沒有，那也只能去後山了，餘音說不定還在後山陪小小？

聞世來到後山，卻見只有小小一人，她正抱着大衣蜷縮在石頭旁邊，地上放着一個饅頭和那個旅行杯，也不知道她睡着沒有。

但是聞世也不打算找小小問，嚇到她就不好了，他不能保證每個小孩見到他都能像餘音那樣毫無畏懼。

他在山林裏面穿梭了幾圈，也沒有發現餘音的身影，這讓他焦急不已，他定了定神思考，覺得兩個人很有可能錯開了，他來後山的時候，小魚可能正好回了寢室。

折回頭路過大院時，聞世看見了餘音。

餘音垂着頭看不清表情，坐在廚房附近那個陰暗的角落裏，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聞世從餘音的背後順着腰線滑進了衣服，他感受到了餘音突然緊繃的身體，然後又放鬆開來，他從領口伸出頭，「怎麼不回寢室？這裏多冷啊。」

聞世沒有直接問，只是旁敲側擊看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麼。

餘音沒有言語，只是盯着地上看，聞世順着他的視線看去，那是幾隻螞蟻圍着一個死掉的螞蚱。

聞世道：「大自然就是這麼神奇，螞蟻可以抬得動比它重好幾倍的東西。」

「但它依舊是一個螞蟻，」餘音伸出腳碾死了螞蟻，地上留下了一片黑色的痕迹。

「對。」聞世也沒多想，踩死螞蟻這個事誰沒幹過，他看見餘音身上很多灰塵，手指縫裏也有黑色的泥土，於是道：「剛剛乾什麼去了？怎麼弄得這麼臟？」

餘音眼神閃爍，心裏很是掙扎，這件事他不知道對誰說，他心裏很是恐慌無助，但是小蛇應該沒關係的吧？

它只是一條蛇，不是人，而且餘音觀察過小蛇，它好像只能和自己說話，其他人聽不到它的聲音，這讓餘音內心有一種極大的佔有滿足感。

小蛇總是和他寸步不離，雖然只有一天，但是小蛇保護了他，說話也很溫柔，讓他心裏暖暖的。

只要小蛇纏上他的腰，餘音的安全感和踏實感就會很充實，他不想讓小蛇離開。

自己剛剛乾了這麼可惡可怕的事情，小小的眼神讓他永遠忘不掉，這種事還是不要和別人說了。

小蛇也不行，它會怕的吧，到時候它就會和小小一樣抗拒他的接近。

「沒事，山上轉了一會兒，現在就回去，我們回去睡覺。」餘音把聞世塞進衣服里，跑回了寢室。

聞世默然，既然崽崽不說，那他也不打算逼問，也是，他和小崽崽也就認識了一天，誰會向陌生人吐露心聲。

「小魚，你看見憨子了嗎？」毛子見餘音開門進來道。

剛剛他聽到了關宿舍大門的聲音，謝奶奶也說要開始查寢了，但是憨子依舊沒有回來。

「啊？沒有啊，我剛剛在大院裏面玩，沒有看到他。」

餘音低着頭拿上自己的破舊毛巾和水盆，去水房前他把兜里剩下的一個饅頭掏了出來，手上暗紅色的泥土蹭了上去，看起來髒兮兮的，「你們趕快吃吧，不要給憨子留了。」

餘音看見饅頭上的泥巴，小心翼翼地往自己衣服上蹭了蹭，他抱歉道：「對不起，剛剛在大院裏玩泥巴，把饅頭弄髒了。」

毛子哪管這些，他搶過饅頭掰成幾半，給同寢室的都分了一點后，就往自己嘴裏塞，「趕緊吃完，千萬不能讓憨子看見，早就看他不爽了，天天都吃那麼多！」

餘音沒管毛子說了什麼，抱着盆去了水房，看着水龍頭裏流出的棕紅色的水，他顫抖了一下。

但是這不是習以為常的東西嗎？他閉上眼睛把毛巾浸泡在盆裏面使勁兒揉搓了幾下，這水只會越洗越混濁。

「這水也太髒了，能用嗎？」聞世道，他本想出來游個水然後喝一點，但是水裏面肉眼可見鐵鏽勸退了他。

「要不你也別用......」聞世住了嘴，不用這個水還能用什麼水呢？他實在是有些「何不食肉糜」了，這也讓聞世對餘音更加的心疼，他道：「我已經找到了證據，很快就好了，再堅持一下。」

餘音眼裏閃過一絲亮光，然後又滅了，他沉默地把手伸到在水裏，一個指甲縫都不放過，一點點清理着裏面的泥土，然後擰乾毛巾覆蓋在自己的臉上。

彷彿臉上沾了什麼洗不掉的東西，他用力揉搓，直至擦破了皮，他感受到了疼痛，才拿開毛巾。

「臉不是這樣洗的，很容易擦破的，輕一點兒。」聞世用尾巴尖劃過餘音臉上的破皮處，那裏滲出了血。

「嗯，我知道了。」餘音露出一個笑臉，心裏暖暖的，他再次用毛巾擦臉，動作輕了很多。

「這就對了。」聞世滿意地點了點頭。

任務進度+5%，當前總進度-25%。

餘音回到寢室時，謝奶奶剛好走到他的寢室門口，她手裏拿着花名冊，一個一個點着名字，「餘音。」

「誒，我在這呢。」餘音小跑進宿舍回到了自己的床上乖巧地坐着。

「憨子。」沒有人回答，謝奶奶抬頭眯着眼睛看了一圈，憨子她認識，這裏面沒有，「憨子沒回來嗎？」

毛子站出來道：「憨子說去找小魚，小魚回來了，憨子到現在還沒回來。」

謝奶奶扭頭看向餘音，餘音正在整理自己的床鋪，他愣住了，憨子去跟蹤他之前還和別人說了嗎，他假裝迷茫地抬起頭道：「有嗎？我沒有看到他啊，我一直在大院玩呢。」

「這孩子，大半夜的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謝奶奶關上了宿舍門。

孩子沒了就沒了，這孤兒院裏沒得人多了，而且小孩子上竄下跳的，說不定明天就出現了，他們孤兒院就像是一個監牢，進來了就甭想出去，謝奶奶露出了笑容打開了下一個宿舍門，「人都回來了嗎？」

毛子和其他室友嘰嘰喳喳地討論着憨子的去向，很快宿舍里的燈就熄滅了，餘音的心隨着黑暗的到來一併落了下來，他抱緊了小蛇，冰涼光滑的觸感讓他在夏夜感到十分舒適。

聞世正在休息養神，剛才在山上轉了那麼多圈，屬實是有些勞累，他把自己盤成一個球，只露出一個腦袋，靜靜地待在餘音旁邊，忽然餘音把他抱住道：「你給我講一個故事吧。」

聞世動了動小蛇頭，「昨天醜小鴨已經講完了，今天我們來聽灰姑娘的故事吧，從前有一個......」

餘音聽着聞世溫潤的聲音，慢慢滋養着他的心田，讓他逐漸放鬆，忘記了一切事情。

這些故事其實他都聽過，或者說他以前自己在故事書上翻過，那時他爸媽總是很忙，不上學時就丟給他一本故事書，然後把他一個人關在家裏。

慢慢地，故事逐漸深入，餘音閉上了眼睛。

任務進度+5%，當前總進度-20%。

聞世的聲音也停了下來，小崽子的懷裏太熱了，他感到非常不適。

於是聞世緩慢地往外爬，盡量讓自己不要吵到小魚，然而他剛一有動作，就被餘音緊緊的抓住。

聞世扭頭對上了餘音烏黑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自己，他忽然從心底湧上一陣害怕的感覺來，這眼神帶着一絲孺慕依賴的感覺，但是更多的是兇狠和瘋狂，「你幹什麼去？」

作者有話要說：小聲嗶嗶：畫個重點，憨子不是小魚殺的，他是自己掉下去的，晉江不讓殺人，你們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