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且聽風吟
白衣女子將腰間長刀放在一旁，有些慵懶的開口說道，“小二過來！”伸手對着店小二招呼了幾下，見店小二遲遲不來，伸出纖長的玉指從茶碗中拈出一滴茶水，控制好力道，“嗖”的一聲打在了店小二的後腦勺上。
“哎喲，哎喲。”店小二被打的呲牙咧嘴地捂住腦袋蹲在地上，環顧四周也沒瞅見誰扔的石子。
“哈哈哈哈……”
一串清亮的笑聲響起，原本燥熱難耐的酒樓里，彷彿有一道清涼微風吹過，又像是一捧清冽的泉水當頭澆下，一股清爽之意從心底迸發而出，引得眾人矚目尋找。
“小二，過來！”
清亮的嗓音再度響起，眾人尋聲瞧去，店小二這才看到白衣女子，忙不迭地走過去。
“客官您想吃點啥？想吃啥您招呼一聲就是，您這一姑娘家的，手勁也忒大了，疼死小的了。”店小二佝僂着身子，臉帶媚笑地搓了搓手。
“二兩牛肉，一盤燒雞，一碟豬蹄，再來一屜肉包子。”白衣女子臉上泛着笑意，好似對她而言，這世上最好的事情就是能吃飽肚子，“對了，再來一壺好酒！”
店小二將抹布往背上一搭，“好嘞！您等好！”
只是這店小二走的太快，一不小心和剛進店的幾個漢子撞在一起，那幾個漢子穿着不一，神態各異，唯一的相同之處便是全都配着兵器，一眼看去就知道這是一群刀尖舔血的人。
“沒長眼睛啊！也不知道看着點路！滾開！”只見那為首的漢子，抬腳便向著倒地的店小二踩去，這一腳的力道，若是踢到身上，就是不死恐怕後半生也離不開藥罐了。
就在那隻腳離小二的臉只有零點零一公分之時，只見那腳的主人連人帶腳瞬息間倒飛出去，撞在後面幾人身上才扶穩了身形，眾人這才看見壯漢的腳上赫然插着一根筷子。
踢人得壯漢一手扶着腿，一手拄着旁邊人的肩膀怒吼一聲，“誰？誰幹的！到底是誰！給老子出來！哎喲喲…嘶…”
“噗嗤！”有人見那大漢吃癟的滑稽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但礙於幾人滿臉兇相又趕緊收斂了笑意。
“笑什麼笑！誰還敢笑？！”那大漢一張臉漲的通紅，腳上時不時傳來一陣麻辣辣的痛，心中是又驚又怒。
“哎呀，我的筷子呢？怎麼少了一根？小二！再給我拿副筷子來。”白衣女子抬手輕輕撥弄着耳邊的一綹青絲，漫不經心地扣着指甲。
受傷的漢子聞言轉頭看去，見白衣女子一人，心中怒意升騰忍不住怒聲罵道，“好你個小賤人！敢管老子的閑事，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吧！兄弟們給我上！”
“大哥！待我去將這小賤人抓過來，任憑大哥處置！”滿臉胡茬的大漢大喝一聲，一拳轟出，直奔白衣女子面門襲來。
見對方出手狠辣，白衣女子身形微微一側，輕鬆躲過一拳，然後輕飄飄的一掌拍出，正中壯漢的胸口，那人就像是斷線風箏似的倒飛出去，砸翻了四五張桌子才停下。
“噗……你……”那壯漢噴出一口鮮血，還想說些什麼，兩眼一翻直接昏死了過去。
“嘖嘖。”白衣女子搖搖頭看着剩下幾人，臉上重新泛起一絲笑意，“不如這樣吧，你們幾個請我吃飯，這件事呢就既往不咎了，怎麼樣？”
“老三！”剩下幾人看了眼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漢子，驚怒不已地瞪着白衣女子。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受死吧！還想吃飯？去閻王殿吃吧！”臉上有道刀疤的漢子怒吼一聲，
眼神中滿是殺意，一把抽出背後長刀，揮刀便向著白衣女子砍去。
白衣女子好似毫無察覺是的，手臂輕抬，旁觀得眾人彷彿已經看到這一刀砍在了白衣女子身上，不忍地閉上眼睛。刀刃上泛起森森寒光映射在女子臉上，持刀漢子嘴角浮上一抹殘忍嗜血的笑意，正要得意時，只見白衣女子伸出兩根手指隨意夾住刀刃，持刀漢子無論怎麼使勁都不能撼動分毫。
眼見情況不對，剩下的兩個賊眉鼠眼的漢子對視一眼，各自抽出腰間長劍，向著白衣女子俯身殺來。眼見對方是真的起了殺心，白衣女子輕哼一聲，夾着刀刃的雙指微微一彈，持刀的疤臉漢子只感覺虎口傳來一陣劇痛，迫不得已鬆開兵器，身形爆退。白衣女子順勢奪過他手中長刀隨手一揮，長刀立馬爆射飛回，三人還沒反應過來，瞬間就被飛來的長刀劃過脖頸，一刀封喉！
三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捂着脖子，眼中有震驚還有不甘，慢慢地癱倒在地上
為首的漢子看着地上三人的屍體傻了眼，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老二……老四……老五……”
“殺人了！”酒樓里的食客有些慌張。
白衣女子拿起自己的佩刀，蓮步輕移淡淡一笑，“本姑娘已經給過你們機會了，可你們並沒有珍惜，黑風寨五鬼壞事做盡，就該想到會有今日這般下場。”
那漢子聞言立馬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認錯，“別殺我？！不要殺我！女俠饒命啊！我錯了！”
“放了你？今日如果是我的武功不如你們，你又會如何？”白衣女子冷笑一聲。
就在二人說話時，一旁被打暈的漢子也漸漸醒了過來，眼見白衣女子背對着自己，心中殺意驟起，暗自掂量準備動手。
正一觸即發之時，一旁觀望的食客里，一做儒生打扮的男子，摺扇輕搖，斯斯文文的開口道：“敢問是玉女俠嗎？”
“你認識我？”白衣女子聞言輕笑一聲，轉頭看向那人。
儒生打扮的男子凝目看向女子手中那把雪銀長刀，“白衣銀刀冠天下，且聽風吟誦玉章，江湖上人稱玉面飛狐的玉瓊風，天下皆知，何況在下。”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都渾身一震，尤其是剛剛那個想偷襲的漢子，不由慶幸剛才沒有出手，不然肯定是死透了。
“玉女俠，這黑風寨五鬼在我西州境內燒殺搶掠，作惡多端，在下奉命將其捉拿歸案，可否留他二人一條性命，交於在下帶回去處置。”儒生打扮的男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出聲詢問道。
玉瓊風嘴角浮起一絲淺笑，“看你氣質不凡，又來自西州，想必是西州的那位鐵面判官崔立吧。”
“正是在下。”崔立依然恭敬的回答道。
“人你帶走便是，對了，記得把錢付給掌柜的，打壞的東西都要算在他們頭上，還有這頓飯算是我幫你抓人的報酬了。”玉瓊風輕描淡寫地擺擺手，似乎這只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而已。
“這是自然，多謝玉女俠！”崔立恭敬的行了一禮，吩咐手下去和門外官兵知會一聲，其餘人收拾一下把屍體和犯人帶走。
樓上雅間裏面，墨無傷正閑雅的品着美酒，聽到樓下傳來的打鬥聲，示意少羽去看看情況，不一會功夫少羽把整件事問了個清楚，趕忙回到房間裏稟報情況。
“沒想到玉瓊風雖然是一介女流，武功竟已練到如此境界，黑風寨五鬼也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惡匪，五個打一個竟然還落得個三死兩傷的下場！”長孫無極聽到少羽說的話，有些驚訝，然後轉頭盯着墨無傷一臉好奇地問道，“你倆齊名這麼久，到底誰比較厲害一點？”
墨無傷看着窗外的景色，自顧地端起酒杯，輕輕飲了一口，似乎是沒聽到一樣。
“切……沒意思，不說算了。”長孫無極見墨無傷不說話，有些興緻缺缺地擺擺手。
“自我入江湖以來，還未嘗一敗。”過了一會，墨無傷不緊不慢地說道。
長孫無極聽到墨無傷的回答，先是一愣，然後笑着說道，“無傷，那不如請她上來一起喝酒阿？你們倆齊名這麼久，是不是還沒見過面？”
見墨無傷不作聲，長孫無極拍了拍少羽肩膀開口說道，“不說話我可就當你答應了，小羽快去樓下，把玉女俠請上來，咱們一起喝。”
“公子，那…我可去了？”少羽臨走前又看了眼墨無傷。
“哎呀，快去吧！”長孫無極拉着少羽一把推出門外。
剛走到樓下，少羽就聽到一道清脆的聲音。
“小二！我的酒呢？我的菜呢？”玉瓊風斜斜地靠在椅背上，實在沒什麼坐相，雙腿直直地搭在另一個椅子上。
“玉女俠，我家公子有請，樓上雅間已備好了美酒佳肴，還請上樓共飲。”少羽拱拱手，客氣的說道。
玉瓊風聽到少羽的喚聲，雙臂一展，伸了個懶腰，才開口道，“你家公子是誰？為何要請我喝酒？”言行間隨性卻並不粗俗，令人感覺相處起來舒適自在。
“玉女俠去了便知道了，這邊請。”少羽微微一笑。
“去就去，再不吃點東西，本姑娘都快要餓死了。”玉瓊風不在意的擺擺手，拿起自己的佩刀，示意少羽前面帶路，但突然又像是記起來什麼事一樣，踏步走向櫃枱。
“掌柜的，我點的東西你們都沒上，本姑娘不吃了，把錢退給我！”玉瓊風邊嚷着邊伸出一隻手索要飯錢。
“客官！這是五枚銀幣您收好！”掌柜的看着玉瓊風拿着刀走向櫃枱，還以為飯菜沒上，這位姑奶奶不樂意了，嚇得不輕，聽到是她不吃了，長出一口氣，趕忙拿出銀幣退給她。
玉瓊風接過銀幣樂呵呵的收起來，沒想到今天運氣還不錯，白撿一頓飯錢，還有人請自己吃飯，跟在少羽後面往樓上雅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