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溶洞
殘寂的書本學以致用，加上銀鉞的感知洞察力，一處一處的排查。什麼落水空洞，河床泉眼，爛掉的松木孔……諸如此類的一一排查之後。兩人又是走了幾個小時，在翻過一片長草簇之後，終於是見到了想像中的“暗流”。
“還真是被找到了……”
殘寂看了看書上的描述，又抬頭望這洞口，洞口粗糙崎嶇，小股流水從生長青苔的洞壁流出，隱隱約約還能透過外界的光線透射進山洞中看見吊懸的山石。
“我就說我的觀察力應該不會有錯。”
銀鉞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胸膛，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還指望着這書生能誇自己兩句，誰知道殘寂卻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這真的是能到河對岸的暗流？我怎麼不覺得那群賊寇會從這個還得爬進去的地方過河呢？”
“那萬一裏面是空曠的呢？進去看看才知道嘛，來了來了，走了。”
“誒……等等，包，包！”
兩人一前一後，彎着腰連摸帶爬的踏進了這並不起眼的暗流，裏麵灰蒙蒙的，生着一些揚塵，蛛網。剛進入那一段還能有所光亮，在漸漸深入后，黑暗便漸漸佔據了可視的範圍。銀鉞在前面除去遮擋視線的雜物，殘寂也拉下了自己額前的護目鏡，從包里掏出一支火把，這才勉強能夠繼續前行。
嘀嗒……嘀嗒……慢慢前進，周圍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和水滴落下的聲音，涓涓細流浸濕了二人的衣角褲腿，得虧是旅行用的鞋，厚實又是皮質的，這鞋要是進了水，行動起來可就難受不少了。封閉的通道狹窄低矮，每一步都很小心翼翼，要是磕碰着哪裏，也是不小的損失。
“銀鉞，我們這已經走多久了啊？”
“不知道，這裏也沒個能看時間的東西。”
殘寂瞅了瞅微微光亮的火把。
的確，這裏狹窄，黑暗，潮濕，缺少新鮮空氣以及長時間的活動，這些條件加在一起，一個文弱書生的體質的確沒有辦法撐很久。不過銀鉞也沒法告訴他准信，如果這暗流很長，別說是殘寂，銀鉞自己也會因為缺氧受不了的，更何況，殘寂點了火把，更是多了一張“呼吸的嘴”。正當銀鉞也在為這而進退兩難時。側面的窟窿引起了銀鉞的注意。
他停下腳步，給殘寂比了一個手勢。
“殘寂，似乎快要到頭了。”
“哈……但願如此，我真不該跟你攬這個活……如果是的話最好不過了。”
銀鉞伸手，用手背去試探了一下這窟窿，雖然不明顯，但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涼颼颼的微風從這個人小空洞不斷灌出。他找殘寂伸手要來火把，果然，火把在洞口就開始搖曳起來。這是一大突破。
“書上說洞口只要有風，便是有出口了。”
殘寂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振奮幾分精神，不過這洞口，不，這窟窿實在是太小了些，火光照射不到對面，無法探知情況。好不容易有的希望又轉變成了失望。
“即使是這樣，我們也沒辦法過去啊。”
“殘寂，你拿着火把，站遠點。”
聽聞銀鉞這麼說，殘寂有些疑惑的接過火把，往後面退了退，銀鉞把腰間的劍取出，火焰的光亮照亮這把劍，明晃晃的白光反射而出。只見銀鉞瞅准一個位置，反手拿劍往下一戳，便是金屬和岩壁碰撞的響聲。不帶停止，接連又是第二下，第三下，每一下都蹦出火星。
直到第四下，聲音完全不同了，
轟隆隆的悶響伴隨着塵土碎石，再看周圍的石壁，已經被銀鉞擊碎，窟窿已經可以夠一個人蹲着過去的大小了。
“書上的東西很管用，不過有時候還是需要直接打臉，現在就是打臉的時候。”
“還真是……”
有空間，有水源，即便是沒有光也會生長出只屬於黑暗地帶的苔蘚，蕨草。
對氣息敏感的人，它們所帶來的植物氣味便是給予被困着生的希望。就如同此時此刻的另外一邊，那位身受重傷的少女為何能夠活下來一樣。
“原來你那幾天就是這麼活下來的啊，還以為老頭的地盤全是一群空有一肚子筆墨的廢物。”
張開嘴，人抓起手中的烤肉往嘴裏送，咬下，軟柴適中的瘦肉蹦出油脂，挪開手，巴掌那麼大的一塊肉排便被啃去了一塊半圓形的缺角。痞里痞氣的盜獵者老大坐沒坐相的吃着午餐。
營寨的大廳難得的安靜，據說是這傢伙安排白羽把人都清空了，攔路的攔路，“打獵”的“打獵”，大廳只剩下自己一個人，還有坐在對面的那位肢體纏着繃帶的少女，他的“壓寨夫人”艾蜜莉?拉格斯。
“廢物……嗎？”
艾蜜莉聽見這話的時候，眼角下意識的抽搐了一下，她看着面前這個掛着不羈表情的傢伙。換作曾經，她一定會為“廢物”這個字眼和別人爭辯至少一個小時。但現在她只是做出一副不服氣的表情，喝下一口杯中的汁液。
“橙汁，鮮榨的。”
“小爺知道你好這口，林子裏最不缺的就是野菜野果了，當然，和老頭那書獃子聚集地的上等伙食沒法比。”
“老是掛着那裏，你還是會想家的吧。”
“想？為什麼要想，去想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爺喜歡實際一點的東西，對勾心鬥角之類的不感興趣。”
隻言片語隨意而狂傲，卻夾雜着一絲沒有人能讀出的其他情緒在內，他從一旁拼湊的木架上取下一桶，倒出一杯冒着氣泡的酒液，咕咚咕咚喝下兩口，似乎是不願意過多提起自己的家庭，這個“霍爾薩”“家族，他話鋒一轉，問起了艾蜜莉的情況：“聽說你前些天打傷了爺的弟兄，就因為他們沒有叫你什麼勛爵？”
艾蜜莉點了點頭，絲毫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
“都是沒念過書的粗人，不懂禮貌，要是他們不講理，爺會教育好的，輪不到你出手。”
他眼眸微抬，用下巴指了指艾蜜莉身後披掛的一堆金屬物件，短劍，砍刀，手斧，長矛，沉重的金屬物件讓這個個頭本就不高的少女看起來更是被壓的有些單薄。-這些武器從哪兒來的？稍微想一想就能猜到，也是在城寨倉庫搶的。
他沒有說話，目光在等待艾蜜莉做出回復之前，將她背後的武器看瞄了個遍，似乎是在尋找什麼，直到對方回答了自己的話茬之後，才停止這種觀察。
“炎部自是不會和粗人計較的。”
“……壓寨夫人需要管教啊。”
他看着她，依舊是纏着繃帶的身體，停留片刻，他擦亮火柴，他隨手摸出一隻捲煙點燃，叼着這冒着青煙的物件，起身：“放心，玩笑話，嘛，你可是我壓寨夫人是吧？嗯？爺不打女人，更不會打自己的夫人咯。”
“隨你怎麼說吧。”
……
“都怪你，現在好了，不少藥水成品都摔壞了，我真該考慮直接想辦法過河的……”
破碎的瓶子在地上碎的的七零八落，花花綠綠撒了一地，拍着衣角的塵土，銀鉞則看着這狼藉一片，有些難為情的撓撓頭。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也沒想到這背後這麼深，還以為這就是出口了。”
二人一言一語，空靈的回聲便在空間裏傳來，銀鉞深呼吸一口，灰眸明亮，剛才尷尬的表情漸漸褪去，蒙上一層欣喜：“這地方空曠不少，空氣流通，看起來是來到內部了。”
“也就是說，我們已經到了能夠到河對岸的地下溶洞了？”
殘寂聽見這話，自己感受了一下，似乎真的是這樣，總有些得救了的意味在其中。剛想開口說點什麼，銀鉞指了指前方，那是一片殘寂的火把沒有照亮的位置，果然，有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