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左護法
眼鏡網管點點頭，「明白了。」
說吧，給趙勝軍使了個眼色，於是趙勝軍上前就要去解彪哥屍身上的繩索。
兩個哥布林小頭目——也就是那種大哥布林，不太高興了，祭司大人剛才說的是放方寒離開，又沒說放彪哥離開，現在這兩個隨從明顯是自作主張，私自放人，所以它們上前試圖阻攔。
油膩肥胖大叔趙勝軍眼見兩個大哥布林要上來阻攔自己，突然停下了手裏的活兒，用一種極其陰冷的眼神兒狠狠瞪了衝上來的兩個大哥布林一眼，眼神里充滿了無盡的陰狠與怨毒。
就這一眼，居然把兩個大哥布林給嚇住了，呆在了原地，不敢再上前。
它們看着眼鏡網管，嘰里咕嚕地說了幾句哥布林語。
眼鏡網管看了看它們，攤了攤手，也回了幾句哥布林語。
兩個大哥布林點點頭，不再阻攔。
趙勝軍解開了彪哥屍身上的繩索，把彪哥的屍身抗在自己肩膀上，緩緩走出了洞窟，他要把彪哥扛到樓上。
方寒也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要離開這裏。
眼鏡網管要上前攙扶方寒，卻被方寒拒絕了，就算傷的再重，他也要自己走。
目送着方寒離開了洞窟並且慢慢走上了樓梯，眼鏡網管從長袍里掏出了幾條小黃魚——每根十克左右的小金條，遞給了在場的幾個大哥布林。
這是剛剛他答應下來的，用黃金去贖買彪哥的屍體。
祭司隨從畢竟不是祭司本人，今天從這裏救走了方寒，又強行帶走了彪哥的屍體，如果不拿出一些真金白銀去安撫一下在場的幾個哥布林小頭目，那麼將來再跟它們打交道時，會有很大的麻煩。
做完這些，眼鏡網管也上了樓。
方寒順着樓梯走到了樓上，剛上樓梯口，就看見油膩胖子趙勝軍扛着彪哥的屍身，一動不動地在樓梯口等着自己。
見方寒過來了，趙勝軍揮揮手，招呼方寒跟着自己走。
方寒一邊走，一邊打量着這一層。
感覺這裏要比下面的哥布林生活區舒適順眼多了。
樓下那層的哥布林生活區，除了中間那個巨大的噴泉算是有一些文明的痕迹，整體感覺跟一群野獸的巢穴差不多。
這一層很明顯經過了簡單的裝修，也分出了幾個房間，最大最豪華的那個，肯定是祭司的卧室，旁邊是餐廳、衛生間、隨從房間，此外還有一間密室，隱約能聽見有女人的哭聲。
走到最裏面的一個房間，趙勝軍把彪哥的屍身放在門口，從兜里掏出了鑰匙，打開了房門，又扛起了屍身，進了房間。
這裏是個電子實驗室，或者說，很像醫院的那种放射科檢查室。
或者乾脆說，就是一個核磁共振檢查室。
房間正中間是一張單人床，床上放着一副耳機，一副智能眼鏡。
環繞着這張床的，是一台極其巨大的乳白色機器，外形酷似一台核磁共振檢查儀。
機器旁邊有一台桌子，上面擺放着一台巨大的液晶顯示屏，一套的鍵盤鼠標，一疊筆記本，幾隻不同顏色的筆。
方寒一看，就明白了，這裏是這群哥布林做某種科學試驗的恐怖實驗室。
而自己，很有可能被當成了試驗標本。
方寒看着趙勝軍，問道，「你還不把彪哥放下來，還扛着幹嘛？」
趙勝軍也不說話，走到房間的角落裏，在牆壁上隨便拍了兩下，頓時從白色的牆壁里彈出來一台白色的大冰櫃。
原來這堵牆壁裏面，竟然隱藏着一台這麼大的冰櫃，兩者的顏色完全一致，可謂是完美的隱藏。
方寒看着趙勝軍打開了冰櫃門，嫻熟地將彪哥的屍體放入冰櫃裏，再合上蓋子，於是冰櫃又慢慢地收縮進牆壁裏面，從外面看不出絲毫的痕迹。
此刻的趙勝軍嚴肅而又沉默，幹練且沉穩，哪兒還有當初嬉皮笑臉跟方寒插科打諢的油膩和低俗？
那隻不過是他的偽裝罷了，方寒想，看來哥倫布祭司的隨從果然不是等閑之輩。
做完這一切的趙勝軍去洗手台洗了洗手，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然後靜靜地等待着。
大約十分鐘之後，眼鏡網管進來了。
他熱情地招呼方寒坐下后，自己也找了把椅子坐在方寒對面。
「我是祭司大人的左護法」，眼鏡網管說，「你可以管我叫左護法。」
方寒點點頭，意思是自己知道了。
眼鏡網管搖了搖頭，「我不想僅僅見到你點頭或者搖頭，我想聽見你喊我左護法。」
方寒稍微遲疑了一下，喊了眼鏡網管一句「左護法。」
眼鏡網管笑了，「好，你是個聰明人，而我就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從現在開始，你不需要再說話，一切都由我來說，你明白嗎？」
方寒點點頭。
左護法說道，「你要知道，我們哥布林是一個平時習慣於生活在黑暗地下之中的族群，極少出頭露面。這是因為我們每出動一次，都會很麻煩，不光給你們人類帶來很大的麻煩，而且我們自己也很麻煩。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麼？」
方寒點點頭。
左護法說道，「這是因為，我們哥布林和你們人類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智慧種族，處於同一個生態位，一旦被你們發現了我們族群的蹤跡，你們一定會想方設法、千方百計地把我們趕盡殺絕，千百年來，從來如此，無一例外。」
方寒沉默地看着左護法。
「可是」，左護法說，「我們哥布林種族又不能完全離開你們人類這個種族，這是因為，你們人類是我們種族極好的食材。特別是在那些雌性哥布林的哺乳期，她們胃口大開，簡直是每頓都要吃一個人，才能充分補充營養。」
方寒仍舊沉默地看着左護法，一聲不吭。
「我族的科學家們曾經做過一個著名的飢餓實驗，如果讓一個哥布林連續三年不吃人肉，我是說，真的不吃人肉，一丁點都不吃，那麼你猜會發生什麼？」
左護法用期盼而熱烈的眼神兒看着方寒，似乎是期待他說些什麼，可方寒還是一聲不吭。
「它瘋了，那個實驗對象瘋了，變成了一隻純粹的野獸，它甚至試圖去吃同類的肉，真是個可悲而瘋狂的哥布林。」說到這裏，左護法不禁搖了搖頭，似乎在嘆息那隻三年吃不到人肉的哥布林的可悲命運。
「所以」，左護法稍作停頓，接著說道，「我族每年都會派出許多秘密的小分隊來到你們人類世界，隨機抓捕一些人類，當做食材。這也是你們人類世界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失蹤人口的一個重要原因。」
說到這裏，左護法得意地笑了，「都被我們吃了唄。」
方寒有點忍不住想吐，可還是忍住了，他想聽聽這個該死的傢伙到底還想說什麼。
趙勝軍正襟危坐，神情嚴肅，一聲不吭。
「我們這個小分隊，一直都隱蔽在你們學校附近，隱蔽了很多年，這裏算是一個比較固定的據點。可是今年祭司大人親自來視察，不知為何，他老人家對這裏很不滿意，下指示廢棄掉這裏，不過在廢棄之前，還是要好好利用一下，多抓幾個人，所以我就設計了這一場火災，一次性抓了你們一兩百人，祭司大人對我很滿意，特地提拔我為左護法。」
說完，左護法又笑了，方寒想，他真的是一個喜歡笑的人，不過隱藏在眼鏡后的那張笑臉，怎麼看都像是一條眼鏡蛇的臉。
「我們的口糧，儲存在最下層，就是你醒來的那個房間，而被我們所抓獲的人，我們都儲存在這裏」，左護法說完，用鼠標在屏幕上點擊了一下，然後這個房間的四面牆壁上都開始彈出許多白色半透明的冰櫃，每個冰櫃裏面都裝滿了人類屍體。
這個房間的牆壁，竟完全是由冰櫃構成的。
整個房間，就是個大型藏屍間。
望着冰櫃裏一排排的屍體，方寒胸中燃起了熊熊怒火，可他表面還是平靜異常。
望着方寒的呆若木雞的表情，左護法得意地笑了，他又點了下鼠標，所有的冰櫃都縮進了牆壁裏面。
「方寒，你知不知道。。。」左護法的話還沒說完，卻被方寒突然打斷了。
「不知道，你說的一切我都不知道」，方寒說，「我只知道，你是人類中間的叛徒，一個該死的敗類。」
一道鋒利的刀光劃過，左護法身上出現了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