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收攏仙心
那日魔族犯上作亂，早已在整個九重天傳遍了，無數仙人對魔族憤懣不已，其中紛亂不提也知。
那日從空生殿回來，石螢老實的在殿中治療眼睛。或許是因為魔族的事情，雲生神君忙了起來，可是即使這樣，他每日回來還是會為她調理身體。
如雲生神君所說，石螢的眼睛逐漸好了起來。
雲生殿中雲霞飄飄，安神香充斥殿內，石螢伸手在眼前細看。
手掌白皙，皮膚下的青筋若隱若現，近日她又瘦了不少，腕骨清晰可見。
石螢鬆了口氣。
眼睛真的大好了。
她站起身，來到殿門。
遠處的彩霞神君又在織就雲朵了，使得天邊美不勝收。
這就是神界啊，和凡界相差甚多。
如此美景之下，石螢卻倚靠在門上，小臉帶上憂愁。
雲生神君事務太過繁忙，她傷好之後更難看得到他，據說他和空生神君一道處理魔族留下的爛攤子。
說起空生神君，石螢又是一嘆。
那日空生殿不了了之，雲生神君一力保下她，顯然不想讓人知道那些魔族是沖自己來的。
話又說回來，如果實話實說，誰又覺得她這個凡人值得堂堂魔族護法出動呢？
未免也太看得起她。
石螢臉上帶着些諷意，轉而又平靜下來，只是平靜的大海下還略有波瀾呢。
她伸手觸摸頭頂的護心簪，邁出雲生殿的門檻。
一直待在雲生殿消息閉塞，沒有任何用處，不如主動出擊。
雲生殿坐落之地鮮少有仙人出沒，石螢卻不覺煩悶，熟練的轉過一片片長廊，直到眼前奼紫嫣紅。
「你竟然還活着？」
驚疑不定的聲音響起，石螢循着聲音看過去，看到一眾貌美的仙子。
她的眉眼微不可見的放鬆了。
按理來說這些仙子每次刁難於她，她應該躲着她們才對，可是石螢卻朝她們走了過去。
「仙子們這是何意？」
綵衣仙子一愣，不由和身旁人面面相覷。
她剛才那話一出口就覺不妥，可是放不下面子着補。結果這凡人可倒好，非但不惱，還一臉疑惑。
莫不是腦子被傷了？
綵衣仙子輕咳一聲，「聽說魔族作亂，姻緣殿被毀，難不成那日你沒往姻緣殿去？」
能闖入神界的魔族自然強大，一個凡人豈能活下來？
石螢明白綵衣仙子的意思，更比往日感覺出她們若隱若現的鄙夷與嫌惡。
她非但不在意，反而撓了撓頭，「我當時離得遠，僥倖留得一命。」說著，她又苦惱道，「不過那日情景實在太過可怕，回去做了好久噩夢，根本不敢一個人待着。」
仙子們的臉色有些變化。
確實，面前這個凡人比以前還要瘦弱幾分，臉色蒼白如紙，像是剛生過一場大病，連衣衫都空了。
「也就是說，那日的情景你都看到了？」
石螢心下一松，知道她們這是對那日的事情感興趣。
她點點頭，臉上出現懼怕的神色，「那兩個魔人實在太過可怕，到處都是屍山血海，也不知道他們殺了多少人。」
仙子們一聽，什麼嫌惡都煙消雲散，急忙問道，「魔族當真有這麼可怕？」
石螢重重點頭。
仙子們對那日的事情又是害怕又是好奇，正好石螢知道內幕，她們便顧不得其他，細細問來。
石螢隱去一些關節，倒是大方解答了。
如此一來二去，仙子們倒是不好對石螢橫眉冷對，有些生硬的道，「有些仙花上的露水能夠滋養身體，魔族可恨至極，你受其連累，若是不介意，我可以允你一些。」
百花園不止擁有百花，神界的花朵也絕對不止用於觀賞。而每日將大半時間用來採集露水的仙子們，也絕不止是因為閒情逸緻。
從前石螢頂着冷嘲熱諷也要來百花園，可不是毫無所獲。
能夠得到仙子露水，那絕對是一件好事。可是石螢看了看彆扭的綵衣仙子，卻沒直接應下。
「多謝仙子姐姐，可是我一個肉體凡胎，恐怕受不住仙露。」
一聲姐姐叫得妥帖，最難得的是石螢舉止有禮，即使是拒絕，也讓仙子們覺不出錯處。
綵衣仙子有點不自在，「你替我們解惑，我們自然不能白佔便宜！」
石螢撓撓頭，似乎有些羞澀，「那不如各位仙子說一說之後的事？」
「之後的事？」綵衣仙子想了想，「之後的事有什麼好講的，雲生神君趕到姻緣殿，有他出手，那兩個魔族自然只能逃竄！更何況後面還有一個利玉神君！」
就連魔族在姻緣殿大亂的事情都需要石螢講，仙子們自然拿不出更多的消息。
可是石螢卻不覺得懊惱，因為她的目的已經達到。
接下來幾天，有了這個突破口，石螢便整日前往百花園，仙子們也不再對她冷嘲熱諷了，頂多無視。
這日晨昏，石螢悄悄靠近綵衣仙子。
「你來作甚？」綵衣仙子看她一眼，雖然不至於厭惡，但是態度也是不善的。
石螢的眼眸靈動，左右看看周圍，放低聲音道，「我來道謝的。」
「道謝？」仙子斜看她一眼，「道什麼謝？」
昔日冷嘲熱諷最重的人就是她了。
石螢還要跟她道謝？
「因為仙子每日辛苦採集露珠，還試圖予我一滴，如此珍貴之物，你卻願意割愛，我自然要感謝。」
對於仙子來說，露珠的用處可多了。可是別說那露珠是因為石螢透露消息才送的，就說那露珠，也根本沒送出去。
綵衣仙子莫名，那日有眾多仙子，那麼多仙子都在問也就不差她一個。可是現在她和石螢單獨相處，她才不願意與她多說。
綵衣仙子看不起石螢，石螢卻不惱，「仙子的閉口禪修成了嗎？」
「……」
這話一出，綵衣仙子頓時看向石螢，美眸能殺死人的話，石螢早就千瘡百孔。
她還敢提這件事！
她們閉口那麼久是因為誰？
果然不該被此人的花言巧語所蒙蔽！她現在不就過來耀武揚威了！
出乎意料，石螢並未慌亂，而是展眉道，「若是閉口禪未成，我這裏倒是有一計能使仙子強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