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餓狼與刺蝟
當兩支草原大軍全都朝着太谷縣進發的時候，北司的人也已經帶着聖恆帝的旨意前往各藩王軍所在地。
隨着他們的將旨意帶到之後眾多的藩王軍也立刻開拔。
而他們的目標同樣是太谷縣。
“老不死的還真是狡詐，這些草原蠻子也真是夠傻的。”
少陽殿中太子正坐在一張桌案前面看着屬下們送來的一些奏疏。
“不過這一次皇爺爺也還是上了草原人的當了，他們這群蠻子竟然敢攻擊虞皇祖陵簡直就是該死。”
大虞的皇太孫一邊給自己的父親倒着茶水一邊說道。
“哼！一座皇陵而已與我們都隔了這麼多代了你皇爺爺其實早就不在意了。”
太子卻端起了茶杯然後輕啜一口道。
“可是司天監的人不是說我大虞皇朝最後的龍脈就藏在太祖高皇帝的宮之中嗎？”
皇太孫一臉吃驚地看着自己的父親。
他可是知道要知道如果按照司天監的說法一旦這最後的龍脈被破壞那麼大虞皇朝的氣數就會徹底消散。
到時候大虞皇朝就將分崩離析最終走向覆滅。
“司天監的那些傢伙說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是這龍脈到底在不在太祖皇帝的地宮之中還不一定，就算龍脈真的藏在太祖高皇帝的地宮之中有其實那麼容易被破壞的。”
太子卻是毫不在意地說道。
“皇爺爺和父親何以有如此自信確定那龍脈不會被草原人破壞呢？”
皇太孫很不能理解為何自己的父親能夠如此輕描淡寫地應對此事。
“既然你已經打聽到來了龍脈藏於太祖高皇帝的地宮之中，那你可知道太祖皇帝的地宮建在何處啊？”
太子不答反問道。
“這個我當然知道！”
皇太孫想也沒想就說道。
“你知道的位置不對！”
太子見自己的兒子如此自信於是笑着對他說道。
“我知道的位置不對？”
皇太孫皺着眉頭看着自己的父親。
他不明白自己的父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還不明白嗎？你所知道的太祖皇帝的地宮並不是真的地宮那隻不過是個疑冢而已你還真以為關乎到我大虞皇朝氣運的重地會真的那麼容易找到嗎？”
太子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兒子的腦袋說道。
“原來如此！”
皇太孫聽太子如此說他恍然大悟。
這一下總算是明白了為何太子在聽說了草原大軍進攻虞皇祖陵之後會如此激動。
就連聖恆帝在聽說草原大軍進攻虞皇祖陵之後第一時間擔心的並不是大虞皇朝的龍脈被破壞而是只擔心會被朝臣們給上書勸誡。
“沒錯不然你以為你皇爺爺還會安穩地呆在仙居殿裏？”
太子再次端起茶杯然後微笑着說道。
“那皇爺爺為何昨日還要傳喚您進仙居殿還大發雷霆？”
“你還真以為你爺爺是因為擔心大虞龍脈被破壞？他大發雷霆只不過是做給朝臣們看的。”
太子繼續說道。
“還是皇爺爺的心思深沉！”
皇太孫不由搖了搖頭說道。
“不然你以為你爺爺何以在聖武帝死了之後都被朝臣和天下眾藩王們推舉成為皇帝！”
太子笑着對皇太孫說道。
“要是草原蠻子們知道他們費盡心機地攻擊虞皇祖陵竟然只是個疑冢他們一定會徹底抓狂的。”
皇太孫此時不由在心中想草原人在發現自己好不容易弄開的地宮竟然是個假的時那副驚訝和憤怒的表情。
“既然我們知道虞皇祖陵的太祖皇陵地宮是假的那麼宗正寺的那幫老傢伙是不是也知道？”
皇太孫隨即開口問道。
“他們當然是不知道此事來了，這件事情也為由皇帝和太子才有資格知道。”
太子說著便看向了自己的兒子。
太子此言一出皇太孫立刻面露喜色。
他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父親這句話的含義。
這就代表着將來等到自己的父親登上皇位之後自己的必然會登上太子之位。
“父親既然你說這件事情只有皇帝和太子知道，那麼穆林烔那小子是也知道呢？”
此時皇太孫又想到了穆林烔。
畢竟他可是聖武帝的兒子，按照道理來說他在聖武帝在世之時也是太子。
“那小子應該也知道，不過這種事情他即便是知道也不可能告訴其他人因為他周圍都是你皇爺爺人一旦他真的將這個消息告訴別人你皇爺爺一定不會再讓他活着的。”
太子卻滿臉自信地說道。
“說的也是這小子這些年裏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也不知道他這是真的沒那份野心還是一直假裝這樣？”
皇太孫提到穆林烔心中不由升起了幾分忌憚來。
雖然這些年裏穆林烔一直被養在宮中他與穆林烔也算是一同長大，但是皇太孫始終對穆林烔不太放心。
而之所以他會如此不放心穆林烔究其原因就是因為這穆林烔表現的實在太過安分守己了。
“這一點你就放心好了，他即便是有野心也不會影響到我們父子兩人的皇位的。”
太子對於穆林烔卻並不擔心。
“你皇爺爺這些年來一直在不停地剪除當年聖武帝的那些舊臣們，這一次他更是藉助草原蠻將彭州軍那些傢伙都給除掉了，同時他也通過這一件事狠狠地敲打了餘下的那些還心懷聖武帝的將軍們！”
“皇爺爺這樣做會不會寒了那些武將們的心，要知道這時候我們除了還要面對草原人的進攻更是要時刻提防國內的那些藩王們！”
“你小子能想到這點我很欣慰，這說明你已經開始學着從一位儲君的角度上思考問題了。”
太子對於皇太孫能夠問出這樣的問題感到很是欣慰。
雖然說太子一共有五個孩子，但是唯有皇太孫是兒子剩餘的四個全部都是女兒。
為此太子沒少在他的女人身上努力。
但是結果卻都不盡如人意。
也正是因為這個問題他便開始不斷地服用丹藥。
他妄圖用丹藥來提升自己的能力。
可結果卻是他雖然可以憑藉丹藥夜御數女，但是卻沒有一個女人能夠為他再誕下一兒半女。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不承認這是自己的問題。
他始終認為這就是那些女人的問題。
因此他不惜偷偷地對自己父親的那些嬪妃們下手。
“你放心雖然你皇爺爺一直在剪除聖武帝的那些舊將，但是他下手的都是那些死忠分子。”
“可這畢竟是有些傷了其他將領們的心啊！”
皇太孫依舊覺得自己的爺爺做得有些太過了。
如果換作他肯定會在一開始就讓穆林烔意外死亡。
這樣一來雖然他會遭受天下人的非議，但是那也只是一段時間而已。
等到時間一長無論是百姓還是朝堂的眾臣們也只能接受。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作為一名合格的皇帝第一需要具備的不是什麼仁慈，皇帝需要到底是時刻維護自己的威嚴。”
太子立刻厲聲斥責自己的兒子道。
“孩兒知錯了！”
皇太孫立刻低頭承認自己的錯誤道。
“好了這不怪你，有些東西你還要認真學習！”
太子隨即拍了拍自己兒子的肩膀道。
“父親我始終不明白這一次我們為何要讓北司傳令給那些藩王軍們讓他們去追擊那些草原蠻子，既然我們都已經知道草原蠻子會前往太谷縣我們完全可以派遣我們自己人前去啊！這可是撈取軍功和威望的好時候啊！”
隨即皇太孫有開口提問道。
“關於這個問題其實我和你皇爺爺也仔細考慮過，雖然打敗這些草原軍隊可以為我們賺取一些聲望，但是這卻是要冒着一定風險的。”
太子起身走到殿門前看着天空說道。
“雖然這些草原蠻子有七萬人，但是憑藉太谷縣特殊的地理環境我們完全可以將他們徹底圍困在那裏到時候如果擔心會有損失我們可以只圍不攻啊！”
在皇太孫看來想要對付這七萬的草原大軍他們有很多辦法做到。
“你還是不懂，即便是我們真的不費一兵一卒將這七萬草原大軍消滅掉對我們來說其實意義也不大，畢竟你皇爺爺是皇帝我是太子這天下都是我們的！”
太子背對皇太孫說道。
“可讓這些藩王軍們去進攻草原大軍一方面可已經失敗的風險分攤到這些藩國的身上，另外一方面這也是我們給各藩國的機會一個可以讓他們賺取功勞的機會！”
“可是父親如今諸藩國全部都蠢蠢欲動，我們這時候還給他們賺取功勞和名望的機會豈不是在資敵？”
皇太孫再次皺起了眉頭。
“如果這些藩國軍只是一家我們這番舉動的確是在資敵，可如今北司卻是同時給十幾支藩國軍發去了命令，你覺得接下里這些藩國軍與草原大軍戰鬥起來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太子轉頭眺望着遠處的仙居殿問道。
“皇爺爺和父親是準備用二桃殺三士的計策來分化這些藩國？”
皇太孫興奮地說道。
“沒錯如這些藩王個個都心懷鬼胎，現如今我們丟給他們一個這麼大誘餌對於這些藩王來說就好比給一群餓狼丟了一直刺蝟他們既要防止被刺蝟給刺傷了還要擔心被其他的狼給搶了獵物。”
太子嘴角含笑地說道。
而此時那些得到北司命令的藩王軍們卻都是興奮異常。
但也並非所有的人都如同太子所預料的那般興奮。
“岳父大人，這一次北司讓我們去追擊那些草原大軍分明是居心險惡！”
安思奇看着周圍紛紛開拔的藩王軍們一臉嚴肅地說道。
“你這也太危言聳聽了吧！”
聶寄卻是冷笑着說道。
自從穆翼正將安思奇招贅作為了女婿之後聶寄心中始終有些不滿。
在他看來如果不是安思奇橫插一腳，穆星辰應該會成為他的女人。
要知道他聶寄對於穆星辰早就傾慕已久了。
雖然說因為有穆旭東的存在自己不可能成為穆翼正的接班人。
但是如果他有幸娶到穆星辰自己以後也一定會成為這一支乞兒軍的實際掌控人。
畢竟在他眼中穆旭東只不過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而已。
可是這一切全部都被安思奇給破壞了。
原本如果這安思奇沒有什麼本事只是娶了穆星辰也就罷了。
但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聶寄發現這個安思奇無論是在個人武藝還是佈陣謀划亦或是統兵練兵都要比自己強出太過。
雖然他加入到他們的隊伍中時間很短，但是他已經在隊伍中確立了自己的地位。
甚至不少人都認為這個安思奇就是難得的將才，對他也是佩服不已。
“是啊姐夫我覺得聶寄大哥這一次說得有道理，這一次的行動對我們來說分明就是一次難得的立功機會而且我們也可以在這一次的行動中與諸藩國建立深厚的友誼啊！”
穆旭東此時卻是興奮無比。
他認為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只要他們能夠抓住這一次的機會他們就一定能夠立下不世之功，並且能夠藉此機會擺脫大家對於他們乞兒軍的鄙視。
不過穆翼正卻是始終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三人之間的爭論。
“父親您認為呢？”
就在穆翼正一言不發的時候穆星辰卻是走到了他的身邊小聲地問道。
“星辰你這哪裏是在問我的想法，你這分明是想要我站在你丈夫的一邊啊！”
穆翼正看着自己這漂亮的女兒不由笑着說道。
“父親你胡說什麼呢？”
雖然他們草原人向來都是直來直去性格豪爽的，但是穆翼正的這番調笑還是讓穆星辰滿臉通紅羞地低下了頭。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既然安思奇是你的丈夫你為他考慮那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穆翼正甚是憐愛地看着自己的女兒說道。
“那麼父親覺得是思奇說的有道理還是覺得旭東和聶大哥說的有道理？”
穆星辰聞言隨即繼續追問道。
“其實他們兩方說的都有道理。”
穆翼正略一沉吟說道。
“父親您這不是和稀泥嗎！”
穆星辰不滿地看着自己的父親說道。
“為父可不是和稀泥思奇說這一次行動朝廷用心險惡是真的，但是聶寄和旭東認為這一次行動是個好機會也是真的。”
穆翼正拍了拍穆星辰的小臉說道。
“這是一次機會與危機並存的行動，而我們是會碰到危機還是獲得好處就看我們如何把握了。”
穆翼正隨即長吸一口氣走向了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