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江中來客

小龍眼前白蒙蒙一片，接着暈了過去，隨着水流起起伏伏，昏迷中聽到父親在數數，“997，998，999，1000.”突然一隻大手把小龍從水裏拉了上來。

小龍看到父親一臉嚴厲看着他。

“不要命啦！”

小龍伸手抹去臉上的水，自豪地說：“我可以憋得更久。”

耿忠一把把小龍摟在懷裏，一臉的欣慰，潛水憋氣是橋人的基本要求，兒子表現如此出色，再加上自己傳授的劍術，以後定是一個優秀的橋人，還有可能成為一名橋主。

遠遠看去，一對父子站在一條村外的野溝里。

此刻，小龍在水底翻滾着，一塊石頭撞到了他，突然驚醒過來，奮力向上游去，“砰”的一聲，衝出了水面，深深地喘了一口氣。

此時，天空下起了瓢潑大雨，豆大的雨滴砸在腦袋上不覺得疼，砸在眼皮上如針刺一樣，向四周看了看，發現快到瀑布，扎了一個猛子向岸邊游去。

原來，水流速度比上次快，到達瀑布的時間也短了。

小龍奮力向河邊游去，這次沒有上次那麼順利，折騰一陣，露出水面發現自己還在河中央，只是被沖走了很遠，聽到“轟隆”聲，轉眼看到瀑布就在眼前，心中驚慌萬分，拚命地向岸邊游去，發現自己不受自己控制，怎麼折騰還停留在河中央。

離瀑布越來越近，死亡氣息越來越濃，小龍感覺頭皮發冷，身體變得僵硬，知道瀑布的高度，摔下去必死無疑，看着瀑布越來越近，知道自己無法逃出生天，恐懼的心瞬間放鬆下來，身體又變得疏鬆了，不做掙扎了，順着水流向瀑布衝去。

一眨眼到達瀑布的陡坎處，急湍的河水像個鉛球運動員，而小龍就是運動員手中的鉛球，一甩手被扔了出去，騰空而起，在空中畫了一條彩虹后垂直落下，猶如墜入無底深淵，身體如石頭一樣堅硬，好像不是自己的，耳邊響起的水聲和尖銳的風聲讓他感覺自己還活着，僅存的一點理智讓他保持跳水姿勢，頭朝下，腳朝上。

“砰”的一聲落入深潭中。

入水的一瞬間，重重的衝擊力把小龍震暈了，如一塊巨石落入水中，快速下沉，過了不久慢慢地蘇醒過來，驚喜地發現自己還活着，拚命地向上游，露出水面，隨着水流漂走了。

不知過了多久，驟雨停歇，水流變得緩慢了。

小龍漂在水面上休息，天色一直陰着，看不見太陽轉到那裏了，過了很久漂到泉河和橋江的交匯處，抬頭看到寬闊的江面，滾滾長流的江水，驚訝又驚恐，從未見過如此壯闊的場面。

橋江的水流又急又洶湧，水位快超過了土壩。種植在土壩陡坡上楊樹只露一個頭。

小龍驚訝之中，慌忙向一旁的土壩游去，生怕流入橋江又是死路一條，遊了一段時間，游到到了岸邊，拖着疲憊的身體踉踉蹌蹌地爬上土壩，躺在一片草叢中，粗粗地喘氣，驚魂未定，手腳還一直發抖。

過了一會，小龍隱隱約約地聽到遠處有哭泣聲，站起來向四周查看，尋着哭聲向前走了幾步，看到土壩坡上的一棵大楊樹的樹杈卡着一個東西，定睛一看像個嬰兒。

一個小浪花拍在樹上，嬰兒哭得更響了。眼看江水快要淹沒樹杈，小龍顧不上安危，向上游跑了十幾米，然後一躍跳入江中，水流衝著他向下游流，揮舞手臂向楊樹游去。

急湍的水流很快把小龍衝到楊樹旁，雙手抓住楊樹的樹枝，

拉着樹枝慢慢地靠近楊樹的樹榦。

挺拔的楊樹分了兩個大叉，一叉向南，樹枝伸向橋江，一叉向北，樹枝伸向土壩。向南的樹樹叉生長的茂盛，向北的樹叉生長的稀疏。嬰兒卡在向南的樹杈上。

小龍拉着樹枝游到向北的樹叉，沿着樹枝又游到到向南的樹叉。

游到向南的樹叉時，小龍騎在一個略粗的樹枝上，慢慢地向分支的樹杈挪去，江水慢慢地淹沒身子，看到一個樹杈卡着一個八個月大小的女嬰，穿着一件水草編織的藍色長袖裙子，很像現在的公主裙。

此時，樹杈已被江水淹沒，女嬰好像漂浮在江面上，她一頭黑髮，晶亮的大眼睛，小翹的鼻樑，泛紅的小嘴，白嫩的皮膚，額頭兩邊長着兩個象牙形的白色小犄角，兩厘米那麼長，不注意看，是看不清的。

小龍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嬰，只見女嬰身上有兩道鮮紅的印子，估計被樹杈卡久了，磨出來的印子。

女嬰一看到小龍便不哭了，露出了笑容，小小的酒窩非常甜美。

“哪裏來的孩子啊？”小龍看着女嬰問道。

女嬰看着小龍只會笑，沒有多餘的表情。

突然，小龍感到樹枝有點晃動，江水慢慢地上漲，淹沒了腰窩，一臉鎮定的看着女嬰，“抱緊我，不然咱倆都得死。”

女嬰好像聽懂了小龍話，伸出小胳膊摟住了小龍的脖頸。

小龍轉過身子，背對着水面，輕輕地平入江水中，為了保護女嬰，只能仰泳。剛入水中，小龍便被水流沖走，他揮舞着雙臂，儘力向岸邊游去。

女嬰趴在小龍身上，好像趴在一個衝浪板上，江水時而淹沒她，可她並沒有畏懼，反而露出了笑容，好像很喜歡這種衝浪的感覺。

不知被沖走了多遠，小龍仍未靠近岸邊，揮舞雙臂時抓住一個樹枝，拉着樹枝靠近一根更粗的樹枝，抱着女嬰翻過身，雙腿夾住樹枝，一點一點地往前移動，不多久爬到了土壩的陡坡上，找到一個坡度平坦地方休息。

小龍把女嬰放在地上，脫掉女嬰的衣服，擰乾了又為女嬰穿上，脫掉自己衣服擰乾，包裹住女嬰，疲憊的他躺在地上粗粗地喘氣，突然聽到一陣腳踩泥水的“嘩嘩”聲，躺起來看到土壩上走着一群衣衫破舊的村民，手裏拿着麻袋、鐵鍬和鋤頭。

小龍看到人群心中一陣驚喜，有人的地方就有村落，可以找到落腳點，不至於露宿野外，也可以詢問回家的路，慌忙用衣服把女嬰綁在胸前，“抱緊我。”

女嬰很有靈性，似乎明白小龍的意思，伸出小手臂，抓住小龍的脖頸，抓的很牢固。

小龍慢步向土壩上爬去，雨水沖刷的陡坡泥濘不堪，猶如塗了一層油，無法站穩腳，走一步滑一步。

小龍彎着腰，像黑猩猩一樣，雙手拄着地，顫顫巍巍地向土壩上爬了幾步，腳下一滑又滾下土壩，滑到水邊，差點落入江中。

小龍站起來對着土壩喊：“救命，救命。”

此時，人群已向西邊走遠。走在人群後面的年輕小伙聽到小龍的喊聲，回頭看到小龍站在壩底。

小龍看到小伙回首望，大喊：“大哥，救我，救我。”

“等着。”小伙走到一名男子身旁，把掛在男子肩上的一盤繩子卸下來，快步向小龍跑去。

男子站在土壩上，把繩子甩到小龍面前，小龍拉着繩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土壩。

“謝謝了。”小龍感激的說道，“你們去哪裏啊？”

“前面土壩要決堤了，我們去築壩。”

話完，男子轉身走了。

小龍解開胸前的衣服，把女嬰抱在懷裏，一臉擔心看着她，生怕她受涼發燒，畢竟在水裏泡了很久，不像自己頭疼發熱可以扛着，這麼小的女嬰一旦發燒就危及生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