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六界（2）

與此同時，魔皇尋着氣息到了冥界一處隱秘結界處，妖界的妖皇也同時抵達。

他們面面相視，皆很詫異。

「妖皇怎會在此？」魔皇先開口，雙手負立，眼神輕瞟妖皇。

「那，魔皇又為何在此啊？」妖皇理了理自己的衣袍，甩了甩廣袖，學着魔皇負立，反問。

「本皇自是出關閑逛於此。」魔皇胡扯，斜視妖皇，不放過他的任何一絲表情。

「巧了，本皇亦是如此。」妖皇不動聲色的呵呵笑，都是人精。

「還當真是巧了。」魔皇譏笑，他才不信，不過正是要緊，不便繼續鬥嘴，便試探的往前走去。

「此處有結界。」妖皇立即跟上，望着前方突然出現的瘴氣林道。

「雕蟲小技，自是瞞不過本皇。」魔皇傲氣道。

魔皇已經活了幾十萬年了，可他的容顏看起來不過四十有餘。相貌俊逸，一雙眼光射寒星，身軀凜凜，胸脯橫闊，氣勢巍然。

「魔皇威武，那就請吧！」妖皇做出一副謙讓的模樣，皮笑肉不笑。

他的容顏與魔皇不相上下，不過他比魔皇生的更加妖艷邪魅些。

穿過瘴氣便是一片紫竹林，林后是一處加了二重結界的普通院子，院子裏種滿了桃樹。

此間桃花盛開，桃紅一片，不僅景色甚美，更是香氣宜人。

他二人靠近院子，屋內不斷傳來幼子啼哭聲。

兩人面面相視，皆朝對方做出一副不明深意的笑。

二人上前，妖皇右手輕揮，結界即破，房門被強大的靈力衝擊，瞬開。

屋內一男一女本還沉溺在喜得麟兒的喜悅之中，屋外突然結界被破，強大的靈力襲來，頓時心生警惕。

男子立即上前查探，見到來人，大吃一驚，不知該作何反應。

屋外的兩人瞬移致前，看到屋內情況，同樣震驚不已，相視而對，怒意上頭。

「你們狐族果真天生狐媚！哼！」魔皇看着屋內一女子抱着一個剛出生的幼子，氣得不行，率先出聲，陰陽怪氣道。

「呵呵，可笑，你們龍族不也同樣是天生狡詐之輩！」妖皇瞧了瞧門口的男子，又瞧了瞧那女子，女子懷裏的幼子啼哭不止。

接着，妖皇與魔皇怒目對視，雙拳緊握，兩人周身皆泛起了靈力光暈，氣氛緊張詭異到了極點。

「子熙見過皇祖，見過妖皇！」空氣里火藥味愈發濃烈起來，彷彿下一秒就要打起來了。

洛子熙立即上前，橫在二人中間，硬着頭皮開口依次見禮問安，防止他們兩人真打起來。

「豎子，你與本皇的寶貝孫女初柔孩子都有了，你還叫妖皇呢！」妖皇收了靈力，一副傲嬌樣看着魔皇。

「子熙見過妖皇祖。」夜初柔見狀，也立馬抱着幼子上前見禮。

「嗯！」魔皇點頭，看着夜初柔，上下打量了一番，對這個孫媳婦還算滿意。

他雖閉關數萬年，可對外界的事多少還是知道些，眼前的女子可是被六界尊稱的妖神，與他長孫甚配。

洛子熙二人見狀，相視淺笑，危機解除，立即鬆了口氣，也幸好暴風雨沒有降臨到他們身上。

「快些，給本皇瞧瞧本皇的曾孫！」魔皇伸手就要去接過夜初柔手裏的幼子。

「本皇先瞧！」妖皇立即攔住魔皇，一副你敢動一個試試的表情。

「那是我龍族子嗣。」魔皇急了，甩開妖皇。

「那還是我狐族所出呢！」妖皇不依。

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洛子熙與夜初柔交換眼神，打算開溜，怕他們等會兒真打起來傷了孩子。

這時，幼子突然破涕為笑，四人相視，氣氛再次緩和，跟着幼子呵呵傻笑起來。。

崑崙之巔。

「神君，神君，您快瞧，天降異象了，六界皆現…」昆崙山之巔的洛神宮，一個十五六歲少年模樣的小仙官欣喜的出現在石亭司空面前。

「天尊不是在閉關嗎？怎會有閑情來我洛神宮。」司空瞟了一眼少年身後，便繼續閉目養神了。

少年皺眉，愣了愣神，忽然察覺身後有人，立即回身見禮。

「本尊今日出關，許久未見司空神君，特來討杯茶喝。」天尊其實是擔心今日異象與司空有關。

他聽見賦神鐘響時，立馬卜了一卦，卦象顯示司空為變數，他百思不得其解，特來探訪。

「一清，備茶！」少年叫一清。

「今日六界天現異象，司空神君可知其由？」天尊在司空對面坐下。

「不知。」司空面無表情，依舊閉着眼。

「今日之後，六界怕是會動亂。」天尊緊緊盯着司空的表情，試探道。

「有本神君在，便亂不了。」司空終於睜開眼了，他理了理衣衫，端坐着。

記得當年鴻蒙山之戰，若不是司空神君故意拋了一枚棋子，破了局勢，當日洛宸與應殤怕是會雙雙殞命，神魔兩界恩怨更是會不死不休。

那日司空擺明了是讓他們休戰，無人敢駁，這六界可沒人敢駁司空。

不說武力值，就光是他這氣運之神的身份，就沒人願意惹他，也更不敢惹他。六界生靈的所有氣運，皆繫於他的一吸一呼之間。

「六界之事，司空神君怎會不知！」天尊不死心道，非要探個究竟。

「本神君不問世事。」司空不屑的看着天尊。

「本尊今日為司空神君卜了一卦…」天尊繼續試探。

「本神君的事，無需天尊費心。一清，送客。」司空打斷天尊的話，一清正好端了茶水出來。

一清將茶水放在石桌上，朝天尊行禮之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天尊看了一眼司空，司空悶自喝茶，不理他，他又看了一眼一清，一清頭也不抬，他只得無奈的離開。

「一清，去將本神君的棋盤拿來。」待天尊走後，司空喚道，他今日十分慌神，莫名緊張，心緒不寧。

「神君怎的突然要棋盤？可是要卜卦？」一清抱着棋盤過來，看了看司空，又看了看棋盤。

天尊一走，司空便要卜卦，一清猜想，怕是有禍事來臨。

「嗯！」司空淡語。

一清是他唯一的侍從，平日裏除了要照顧他的衣食起居，還替他打理洛神宮的一應事務。

「神君自十萬年前的鴻蒙山之戰後，便再未運棋卜卦，今日重開棋盤是要卜什麼？」一清將棋盤與黑白子一一擺好。

「一清，本神君恐將離開些時日。」司空抓了一把黑棋在手。

「神君要去哪兒？可是要去遊歷？帶上一清可好？」一清擔心司空的衣食起居無他照料可怎麼辦。

「本神君，大限將至！」司空轉着手裏的黑子，遲遲不落，盯着棋盤醞釀。

「如今連神君都學會與一清說笑了！」一清不信。

這六界，沒人知曉司空的真名，更無人知曉他的歲齡，也不知曉他從何而來。

「待本神君重塑肉身，元神歸位之前，你且守好崑崙。」司空輕輕將黑子往棋盤一拋。

「一清明白！」一清信了，憋嘴難受。

他是司空在昆崙山腳下撿的，十萬年來，還從未離開過司空。

「嗯！」司空將黑子拋出后，只有一子落入了棋盤，其餘皆懸於空。

「神君卜什麼？」一清看着司空雖一頭白髮，容顏卻似二十。

「來生之路。」司空看着棋局，抿笑，他很滿意這個結局。

「神君不在，若是他人造訪，一清該當如何？」司空喜靜，平日裏一清總會替他婉拒很多造訪參拜者。

「就說本神君閉關修鍊了，此事切莫走漏風聲，否則六界會大亂。」司空又抓了一把白棋在手。

「一清謹遵神君叮囑。」一清默默退下。

這時一隻狸貓悠哉悠哉的靠近司空，它便是獨得司空寵愛的噬元獸狸貓，名為阿尤。

當年司空去凡界遊歷，不慎受傷，掉落於一處山崖口，山崖口有個淺洞，那是流浪阿尤的居所。

司空一直昏迷不醒，阿尤便每日舔舐司空的傷口，待司空醒來后，它又日日叼來捕食的各類獵物贈與司空。

司空傷好后，感念阿尤，於是帶着阿尤一道去繼續遊歷了，等遊歷結束將它也一併帶回了崑崙，從此得司空獨寵。

「阿尤，過來！」司空朝阿尤伸出雙手，併攏雙膝，示意阿尤跳入他的懷中。

阿尤舔了舔舌，一躍而上，跳上了棋盤，結果不慎打翻了白子棋罐。白子灑落一地，唯有一顆落於棋盤。

司空將阿尤摟進懷裏，望向棋盤的突然變故，不由皺眉，思索了片刻，無奈的搖頭。

「罷了，既是阿尤所選，那便是天意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