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工地的秘密

我有點頭皮發麻，「珊珊，按照你的說法。李虎家裏，是被洪亮和倩倩合夥做局了？那她不是應該和那個洪亮在一起嗎？幹嘛還要找到我？」

陳珊瞥了我一眼，「你就是個背鍋俠！剛認識兩天，就跟好了一百年似的！你也不動腦子想想，她家庭條件，比你好那麼多？怎麼單單選了你做男朋友？」

我搖搖頭，「我真的想不明白了！我沒錢沒勢，又不是什麼大帥哥！她憑什麼跟我在一起？」我看了一眼陳珊，「珊珊，那麼你對我是什麼個看法？」陳珊挑眉，「我看你，就是個大傻瓜！我看着都急！」

我看着車外漆黑的夜色，心裏灌了鉛一樣。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我旁邊。「舅舅，倩倩阿姨是好人！她是被壞人利用了！」丟丟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丟丟，你是怎麼知道的？」我問。

丟丟舔着棒棒糖，笑嘻嘻的說：「我哪裏都可以去，很多事情，我都知道！」她告訴我，洪亮很會花言巧語，他利用賈倩倩急需掙錢的心理，讓她接近李虎。李虎是個登徒子，見到賈倩倩就非常喜歡。

而賈倩倩總認為，是洪亮在委託她管理財務上的事情。賈倩倩只是個心思單純的女人，她根本不是洪亮的對手。她只想利用我擺脫李虎的糾纏。但她不知道，洪亮才是真正的麻煩！

我看了看陳珊，陳珊沉默了很久。「我們到工地看了，也就水落石出了！」陳珊看着遠處的黑影說。

到了開發區，我停好車。陳珊指着一處建築工地，「那邊就是中州新醫院的在建工地。李虎承包了裝修工程，但半年沒有開工了。」我們下了車。

繞過公交站台，是一條沒有修好的水泥路。兩邊都是一人多高的灌木和雜草。我提了一個礦燈，路邊都沒有路燈。馬路上的燈光，照不到更遠的地方。路上，被重型機械壓的坑窪不平。

我伸手扶着陳珊，「小心，地上有坑窪！」陳珊笑了，「我還不老，眼睛還不花！」可她的手，還是和我握住了。我們走了大約五分鐘，到了一個規模很大的工地上。

暗沉的夜色中，三座高樓已經初具規模。中間高，兩邊低，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墓碑。我看着有點扎眼，就問陳珊，「珊珊，這是誰設計的樣式？真的很彆扭！」陳珊握緊了我的手，「楓哥，你覺得，那像個什麼？」

我脫口而出，「冷眼一看，就是座墓碑！」

陳珊手心裏有汗，「沒錯！那就是墓碑！我聽附近的老人說過，那邊原來是個亂葬崗。邊上，還有古代的刑場！這邊有的村子叫老墳子村，還有叫砂頭營村，老義莊。」

不遠處，隱約可見一座十多米高的大土丘。據陳珊說，曾經有開發商曾想把那土崗炸平。結果，把好幾個人給埋在了下面。工程因此而停了，事故的責任人都受到了處罰。只有一個包工頭逃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那個小土山橫在那邊，公路只能繞個大圈。自從這條支路開通以後，這裏的交通事故不斷。基本都是在土山這邊發生。現在，這條路已經荒廢了。

醫院工地打算重新開條路，但新路剛開始使用，工程車又撞翻了一輛麵包車，死傷了三個人。工程師送醫院搶救，至今沒有醒來。

我聽着介紹，只覺得脊背發涼。我們走到工地大門口，看到門衛室有燈亮着。有燈光，就應該有人值守。走到門口，看到門衛室里燈光暗淡。一個身材瘦長的人，站在門口張望。

「你們是什麼人？鬼鬼祟祟的！」那個穿保安服的中年男人呵斥道。我問他：「你們這邊的負責人是誰？」保安警惕的打量我們，「這裏是宏達公司的工地，項目經理是曹向榮。你們找他有事嗎？」

我看了一眼陳珊，陳珊說：「我們是李虎，李總經理的朋友，找曹經理談些業務上的事情。」保安馬上換了副笑臉：「曹經理在辦公室，主樓三層，左拐最裏面項目辦公室。」

我們謝過了保安，走了進去。走過他旁邊時，感覺有一股寒氣逼人。「這個保安的印堂里，有股死氣！」一進大樓，陳珊悄聲跟我說。我吃了一驚：「他是個鬼？」陳珊搖頭，「不是鬼，而是個活屍！」

大廳里燈光幽暗。兩邊堆着很多建築材料。裝了一半的吊頂，有灰塵撲撲簌簌的落下來。我拿外衣給陳珊擋了一下。她朝我笑了一下，頭依靠到我肩上。我們默默的走上樓梯，只聽到彼此的心跳和腳步聲。

剛上到二樓，我聽到後面有腳步聲。先是一個，然後是兩個。我們每走兩步，後面就多一個人的腳步聲。聲音不大，但很沉悶。我想回頭看，陳珊低聲說：「別回頭，跟我慢慢的走！」

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符紙，輕聲念着口訣。符紙帶着綠色的火苗，飄向二樓的走廊里。腳步聲開始凌亂起來，二樓的走廊里，煙塵滾滾。看着，好像有人在打架一樣。

我和陳珊手牽手，快步走向三樓。三樓有一左一右兩條走廊，加起來足有五六百米。每隔十多米還有一個岔道。樓道里的吊燈光線昏暗，有的燈罩還破了。燈泡搖搖欲墜。

我們往左邊走。看到很多房間還沒有安門窗，裏面堆了一些建築材料，有些雜亂無章。走到第一個岔道口，聽到裏面有東西翻倒的聲音。

「有人嗎？」我問了一聲。裏面除了風聲，就再沒有其他聲音了。我們剛走過去，背後有人在輕聲說：「不要再往前走了！回去！」我們轉身看過去，一個人站在房門口。

「你是什麼人？」我問。那個人沒有移動位置，「我是這裏的安全員，你們不要再過去了！很危險！」我很疑惑，「現在八點多了，你怎麼還沒有回去？」那個人似乎很害怕的樣子，「我回不去了！你們也回不去了！」

我感覺他的精神狀態不好，「老師傅，我們是來找曹經理的。他在哪個辦公室？」那個人緊張兮兮的說：「曹向榮死了，他是個鬼！」陳珊拉了我一下，「我們過去看看就回去吧！這裏太奇怪了！」

我們兩個人繼續朝前走。那個人似乎很憤怒，「你們都瘋了！這是個死地！我告訴你們不要過去了！」陳珊笑了，「謝謝你的提醒！我告訴你，你已經死了，卻認為自己還活着！」

那個人憤怒了，「好心勸你們，卻還要跟我開玩笑！」陳珊一邊拉着我朝前走，一邊招招手，「我不想跟你開玩笑，鬼魂是沒有影子的！你看到自己的影子了嗎？」

那個人突然大叫，「不可能！我沒有死，曹向榮才死在麵包車裏了！」一陣過堂風吹過，聲音戛然而止。「好了！他的怨氣被衝散了！」陳珊長出一口氣。我有點不明白，「為什麼他會以為自己還活着？」

陳珊指了一下牆壁，「他的真身，就被封在這裏面！這是一種很陰邪的風水術，是人還活着的時候，就把他澆築在牆壁里。時間到了，就能鎮壓住地下的陰氣。可一旦操作失誤，就會貽害無窮！」

我聽着毛骨悚然。這時，我們看到走廊盡頭，有間辦公室亮着燈。我們走過去，看到辦公室的門開着，有一縷青煙從裏面冒出來。裏面有兩張辦公桌，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坐桌子前。

他在看着一張圖紙，還在稿紙上寫着什麼。地上已經扔了很多紙團。「是曹經理嗎？」我敲了兩下門。男人嚇的抖了一下，一隻筆戳成兩截。斷頭扎進手掌心。

掌心裏沒有流血，卻冒出來縷縷黑煙。曹經理握住了傷處，憤怒的看向我們。「你們哪裏來的？不知道工地不能亂闖嗎？」他吼道。那聲音嗡嗡響，好像是腹腔發出的共鳴。

「我們是李虎的朋友，路過這邊，就來看看！」陳珊說。我走過去，看了一眼紙上寫的東西。那是一套複雜的計算公式。曹經理胖臉擠成饅頭了，「哈哈，原來是李總的朋友啊！快坐！我去給你們泡茶！」

他走到牆邊的茶櫃旁，拿了兩個古色古香的茶杯。放在茶几上，又拿了一個銅壺，倒了兩杯黑漆漆的液體。「兩位，來坐吧！這是上好的普洱熟茶！」我一看，差點吐了，哪裏是什麼普洱，那是地溝里的污泥漿，還有一股刺鼻的臭味。

陳珊拉着我坐在沙發上，她在茶杯里丟了兩顆藥丸。「加點糖，更好吃些！」茶碗裏的泥漿騰起紅色的火苗。一股檀香味飄散在空氣中，辦公室的燈光突然變成綠色。

曹經理渾身顫抖，眼中露出痛苦的神情，「你們到底是誰派來的？李虎是不可能害我的！」我問他，「你們布下這麼一個風水局，究竟是為什麼？」

他搖搖頭，「我就是個普通人，不懂風水，更不會做局！是李虎找我一起做一個大工程，這個工地，只是個煙幕。我們要做的，就是挖開旁邊的那座古墓！」

我和陳珊都吃了一驚。我問他，「旁邊的小土山是古墓？看着也不像啊？有價值的古墓，起碼有點遺址。比如石碑，石人，石馬之類。」曹經理竟然呵呵一笑，「沒錯！那些東西都有，不過是你沒看到！」